第六十三章 乐极生悲(二更)
沈耀看着李子期怀中的十八,黑着脸跑了過来,一把就将妹妹夺了回来,冷声道:“多谢李世子了。皇上受了惊,李世子還是赶紧护驾吧。”
李子期蓝色的眼睛一转,赵义明明就是欣喜若狂,哪裡受了惊?
“十八不是晕了,是睡着了。”李子期看着十八娘苍白的脸,想要伸手摸一摸,却被沈耀一巴掌打了回来。
他低咳了一声,刚想說,你這個哥哥当得真沒有用,什么都要靠十八费心。但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大哥,十八她太累了。大哥是男子,应该多担待些的。”
沈耀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李子期,冷哼了一声,转身就去了沈庭旁边:“阿庭,你保护皇上,我先送十八和琴娘回去。”
他說着,就让沈庭把十八娘放在了他的背上,背起就走。路過李子期的时候,又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李子期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适才那么好听的话,真的是他說出来的么?真是不可思议。可是,他未来的大舅哥,好像并不喜歡听好听的。
也是,他们的母亲是武将出身,更喜歡直来直往吧。早知道,他就直接骂他了。
這边李子期在愣神,那边赵义已经恢复了往日那喜怒难辨的样子,只是手裡紧紧地抓着那颗明珠。
一群黑羽卫将朝华五花大绑的捆了起来,准备押入牢中,等候明日处斩。
朝华看起来有些狼狈,眼睛却還是亮亮的,她轻轻的說道:“赵义,我有一個秘密要告诉你,你想不想听。關於明珠的……”
赵义冷笑一声,“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他說着,走到了朝华旁边。朝华在他的耳边說了一句话,赵义瞳孔微微一缩,說道:“子期,把她带走吧。朝华余党,一個不留。”
……
十八娘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熟悉的寻梅院裡了。一抬头,就看到蚊帐上绣着的春江花月,一派怡然。
沈琴坐在一旁,低着头打着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像是在钓鱼。
“阿姐,回房裡去睡吧。”
沈琴一听,惊醒了過来,伸出手摸了摸十八娘的头,已经不烫了,這才松了一口气。
“下次我們再也不去听什么审案了,竟然遇到了這么惊险的事情,十八你都吓晕了,受了惊,烧了三天才醒来。真是佛祖保佑。”沈琴双手合十,不等十八說话,就让西屏和东珠,去通知沈耀和沈庭了。
十八娘抚了抚额头,有些无语。這些都是她谋划好的,怎么可能被吓晕呢。
她只是高估了自己這個十三岁的病弱身体,看起来好似快刀斩乱麻,实际上,她已经想了不知道多少种方法,以备完全,好在,她运气不错,朝华真的自寻死路了。
這么快就开始生病了,她怕是真的时日无多吧!十八娘伸出来来,她的手指修长,对着光一看,白得近乎透明。手指甲沒有涂凤仙花汁,看起来也是一种不健康的白。
不一会儿,沈耀和沈庭就急冲冲的跑了进来。
沈耀黑着一张脸,沒有說话。沈庭却是一巴掌拍到十八娘的后背上,得意的說道:“我還以为十八你多能,原来是個胆小鬼。”
十八娘被他一拍,猛的咳嗽起来。沈庭吓得手一缩,想给她拍拍背,却又不敢再动手。
沈耀将他往一旁一推,說道:“阿庭给十八倒杯水。”
說着自己给十八轻轻的拍着背。他的手又暖又轻柔,像是在给小婴儿拍嗝一样,有些痒痒。
十八娘顺了气,终于能够开口說话了,“朝华被处死了嗎?”
沈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午门斩首。我去看了。”
“真好,很快就轮到下一個了。”十八娘眉眼裡都是笑,“今天我們吃虾吧,前些天我庄子裡的庄头說,虾肥了,要给送過来。朝华不是弄出了什么盆盆虾,蒜蓉粉丝虾,油淋大虾嗎?今儿我們吃全虾宴,用荷花当碗。”
“好。琴娘去让厨房弄虾吧,顺便摘些荷花荷叶来;阿庭去寻几壶好酒来。十八娘這裡有我照料着就行。”
沈庭一听到要喝酒,高兴得不得了,扭头就跑,沈琴看了看沈耀,又看了看十八,咬了咬嘴唇,轻轻地說了句:“好”。
等他们二人一出去,沈耀就变了脸。
他将手裡的杯子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搁,怒道:“我知道你报仇心切,可是你怎么能和黑羽卫搅合在一起?李子期杀過的人,比你吃過的米都多,与這样的人为伍,无异于与虎谋皮!”
“你這次是运气好,冒险行事才成功了。你有沒有想過,万一赵义不想杀朝华,万一朝华沒有反,万一她改朝换代成功了,你怎么办?她不死,你就要死。”
“唐炮漕帮萧然柳彦张问天,全都是你设计安排的吧,你当真是好大的手笔!你一個闺阁女子,唐炮和火铳的图纸哪裡来的?李子期给你的对不对?你允诺了他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能等一等,等哥哥们都出息了,咱们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之下,再杀了朝华。”
“你有沒有想過,娘真正的心愿是什么?我寻過娘身边的袁阿么了,她說娘的遗言,是让我們平安喜乐,不要报仇。仇要报,却不能拿自己的命去换,你明白嗎?”
沈耀噼裡啪啦的一大堆,骂得十八娘心裡暖暖的。她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不過是担心罢了。
“大兄,我是母亲剖腹取子的,在胎裡就中了毒,活不過十八岁。所以,祖母才给我簪了昙花,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要這么急切的除掉朝华了。因为我怕我死的时候,大仇未报。”
沈耀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宽大的袖子将桌子上的碗扫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砸碎了個杯子,不碍事,一会再进来收拾。”
门外的西屏闻言,住了脚,“诺”。
沈耀的脸刷白的,像是陡然之间被什么抽去了血色,他的脊背挺得直直的,過了一会,才艰难的问道:“崔闽能不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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