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做掉安阳侯
清风堂因为药材充足,所以维持了原价。
药铺林掌柜问道晏长风:“东家,咱们是不是也可以适当涨一涨价,反正沒超過官府规定的价格,大家都涨价我們不涨,很招同行恨的。”
“确实是招恨。”晏长风笑道,“但林掌柜,你說咱们是招同行的恨好,還是招百姓的恨好?”
总的来說,招谁的恨都不好,生意场如江湖,要竞争也要维持和睦,得罪光了同行,于自己沒什么好处。而失了百姓的口碑更是自取灭亡。
但从利益的角度看,百姓的口碑是先要争取的。
林掌柜:“您要這么說,那還是招同行的恨好点,至于以后同行会不会来挖坑找事,那就只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不過,這個過程不会很长,晏长风手裡有存货,她有能力下场干预,只要市面上不再缺货,价格自然就下来了。
“晏东家,救命!”
外面忽然有人大喊。
“什么人喊我救命?”晏长风抻着脖子往外瞧。
今日铺子外人满为患,一眼看不到是什么人在求救。
林掌柜不敢劳动大肚子的东家,自己挤到门口去瞧,“怎么了,何人找我們东家?”
求救的人被挡在了人群外,是個仆人模样的人,他挥手高喊:“我是安阳侯府的人,晏东家,我們世女受伤了,得請牧郎中去瞧瞧!”
冯嫣受伤了!
晏长风忙走出去,不好叫熟人插队,她自己去到那仆人身边,“出什么事了?”
“裴夫人,我們世女叫二房的少爷拿刀子捅伤了!”
什么!
晏长风来不及细问,回身朝排队的百姓說:“抱歉各位,人命关天,我們牧郎中得先离开片刻,今日等候问诊的人药费全免可好?”
等候的百姓都很能理解,人命比治病要紧,况且清风堂问诊本来就免費,药价也比别人便宜,還要求什么呢?
随后,晏长风跟牧央去了安阳侯府。
路上,仆人跟她說了事情经過。
“就为了一块玉!世女才从大长公主那裡得了块上好白玉,叫二房的两個哥儿瞧见了,他们就想借了戴几天,什么借啊,往常他们看上世女的东西借了去,从来是有借无還,那些小东西就罢了,這回是大长公主送的,我們世女很是宝贝,不肯借,他们就闹,還說些难听的话,什么大长公主沒了权势,送的东西不值一文钱,什么世女不是個带把的,终究提不上台面,那些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我們世女說他们管教不严,言辞粗鲁,有违安阳侯府的体面,就請了家法惩处,谁知侯爷侯夫人心疼,替两個哥儿撑腰,他们就无法无天起来,二房大哥儿气性大,竟拔了刀砍我們世女!就這么猝不及防的,被他捅了一刀。”
“裴夫人您不知道,二房成日跟我們世女過不去,逮着机会就欺负她,我們世女从不计较那些鸡毛蒜皮,谁知道换来的是变本加厉!”
晏长风见過二房的两個哥儿,养的两個宝贝疙瘩似的,年纪又小,估计還沒练武。按說嫣姐儿对上他不会吃亏,便是不计较,也不该白挨一刀。
這其中应该有什么隐情。
安阳侯府裡毫无紧张气息,下人们该干嘛干嘛,仿佛无人受伤。
晏长风见此情形顿时火冒三丈,但她沒工夫计较,压着火直奔去长房院裡。
這院子裡都是担心嫣姐儿的人,下人们着急忙慌地进进出出,或端着染了血的水盆,或捧着染了血的衣裳,有两個小丫头眼角還挂着泪水。
晏长风疾步进了冯嫣的房间。姚文竹在床前守着,眼泪止不住地流,见表妹进来了,立刻擦干净眼泪起身道:“你挺着個大肚子還跑来做甚,叫牧郎中過来就好了。”
“我跑两步沒事。”晏长风让开路叫牧央去床前,一边往床上看去。
冯嫣穿着白色裡衣,腹部上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迹,比想象中凶险得多。
牧央得出结论之前,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地等着。
“别担心,沒伤到要害。”牧央很快說出结论,“刀口也浅,下刀的人想必沒什么力气,但不能大意,小孩子家不比大人,失了這么多血得好生调养。”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晏长风握了握姚文竹的手,“孩子沒事就别哭了,咱這一刀不能白挨。”
姚文竹只顾着担心了,沒多想,听长风话裡有话,她愣了一下,“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做掉安阳侯。
晏长风叫来方才跟她报信儿的小仆,“你跑一趟户部,把世女受伤的事告诉裴大人,再去一趟德庆侯府,告诉大长公主。”
這事闹得越大越好,裴修得了信儿一定会进宫請圣上做主,大长公主得知外孙女挨了刀子,大约不会不過问,就算她不出面,也会叫别人出面。
冯嫣好歹是皇家血脉,又牵连着德庆侯府,安阳侯纵容孙子拿刀捅她,等于捅了圣上跟德庆侯府。
再加上现在世家的火烧得正旺,支持蜀王的人不会放過除掉安阳侯的這個机会。
报信儿的小仆走了沒一会儿又去而复返,在院子裡嚷道:“宫裡陈公公,大理寺卿,還有姚家二姑娘一并来了!”
晏长风愣了一下,是谁想到她前头去了?
“大表姐,你叫人去报信儿了嗎?”
姚文竹哪裡顾得上這些,“沒有啊。”
這时,床上的冯嫣虚弱道:“表,表姨,是我,他们来了嗎?”
晏长风心說果然,她就說這丫头不至于叫個小毛孩子捅一刀,原来是故意设计的!
真是胡闹!怎么能拿自己冒這样的险。
“嫣姐儿,你不要多說话,等我回来。”晏长风等会儿再回来過问這丫头。
“长风,我跟你一起去。”姚文竹看着长风的大肚子就心惊胆战,她怀孩子到了八月份儿的时候那是大步也不敢迈。
“表姐你不要去。”晏长风拦下她,“你就只管伤心欲绝,做给人看。”
姚文竹明白了,“那你小心点走路,别迈那么大步子,我瞧着眼晕。”她一边叫两個丫头跟着,“扶着点!”
晏长风自己倒沒什么感觉,大概是裴二每天照顾得好,她孕期沒有任何不适,“我知道了表姐。”
另一個大肚子的正在前院掐着腰发飙。
姚文媛在蜀地跟婆母妯娌成日斗,大家闺秀的矜持早斗沒了,什么时候该端着架子,什么时候该泼妇骂街,她心裡门儿清。
此时她作为德庆侯府的代表来声讨安阳侯,哪裡能有一句好话,句句指责质问,唾沫星子喷得安阳侯直想去死。
“侯爷你這心都偏到南天门去了吧,孙子是亲生的,孙女就是捡来的不成!竟叫一個小孩子在眼皮子底下捅嫣姐儿一刀?你是死的嗎,为什么不阻拦啊!”
“你是打量着捅死了嫣姐儿,你的宝贝儿子孙子就能上位了是吧,你打的好算盘啊侯爷!”
“将军夫人,话不可以乱說啊!”安阳侯不敢认這個罪,“不過是小孩子玩闹失手,哪裡就是你說的這样,嫣姐儿是我的亲孙女,我怎么能让她去死呢?”
“沒让她去死,但也沒救她啊。”姚文媛挺着肚子逼近安阳侯,“推波助澜啊,冷眼旁观啊,坐收渔利啊,這些有沒有谁知道呢,反正如果嫣姐儿出事,你就可以带着你的安阳侯府彻头彻尾地站在宁王那一边去反对蜀王,人是孙子捅的,罪扣不到你头上,你多清白啊!”
“你,你休要胡說!”安阳侯說不過大着肚子的女人,更不敢动手,被她逼着倒退,“一個小孩子闹别扭的事,怎么就扯到宁王蜀王头上了,将军夫人,你休要给我乱扣帽子!”
姚文媛:“是不是乱扣,侯爷心裡有数!”
“嗯哼!”陈公公听得差不多了才出声打断,“安阳侯,将军夫人,老奴奉圣上的命過来瞧瞧世女,不知她伤势如何?可有請医?”
安阳侯又被问住了,他根本沒過问。他虽然不是诚心想要嫣姐儿死,但嫣姐儿出事后他确实想将计就计。
嫣姐儿伤得不轻,如果死了,那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更换继承人。所以安阳侯是放任观望的态度,可他沒想到這么快就惊动了圣上,早知道陈公公来,他說什么也要請個郎中過来做做样子。
“不瞒陈公公,大房一向不许我們過问他们的事,我就算請医他们也不会要的,我瞧着嫣姐儿伤得好像不重,一個小孩子拿刀能有什么力气,估计沒什么大碍,叫圣上挂心了。”
“那是万幸,万幸。”陈公公庆幸道,“老奴得圣上的嘱托過来,得去瞧一眼,安阳侯,不打扰吧?”
“不打扰不打扰!您請便。”安阳侯心裡在冒汗,圣上這么关心嫣姐儿可不妙啊。
陈公公走后,大理寺卿开口道:“侯爷,本官這会儿過来是想請贵府二少爷配合调查,有人告他,贩卖私盐,不知您知不知道此事?”
安阳侯的脸刷地白了。
怎么大理寺会知道此事!
安阳侯二公子冯森确实在私下贩卖私盐,此事安阳侯也有份。
安阳侯府吃過一次私盐的亏,之前冯淼为先秦王贩卖私盐,最后被罚沒了家产,导致安阳侯府在很长一段時間裡穷得叮当响。
正是因为穷,所以又冒险重操旧业。
但安阳侯心裡清楚,上一次跟這一次的情况不一样。之前圣上宽仁,对世家不会重罚,可如今圣上沒什么实际话语权,有靖安郡王的例子在前,安阳侯怎能不害怕?
“這话从何說起啊?”安阳侯此时只能装傻充愣,“我家老二出了名的胆小怕事,怎么可能干這样大胆的事?”
“那就是說您不知情?”大理寺卿道,“我們已经有证据证明贵府二少爷确实参与贩卖私盐,您不知情最好,否则我便要禀明圣上,請您去大理寺坐一坐了。”
安阳侯身体一晃。老二那個怂货要是进了大理寺被审讯,不用重刑,吓唬两句就能把他卖了!
晏长风過来,正听到大理寺卿說冯森贩卖私盐,心裡立刻笑开了花。何谓自作孽不可活,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嫣姐儿冒险坑二房,只能把安阳侯推到风口浪尖,想要扳倒他還得另找個强有力的罪证。這下好了,不用费心找了,安阳侯這個节骨眼上贩卖私盐,赶得上静安郡王犯十回罪。
“什么,安阳侯贩卖私盐啊?”晏长风一脸不信,“怎么会呢,安阳侯吃過一次亏的,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在同一個坑裡跌两次呢?”
杀人诛心,安阳侯差点儿沒气晕倒。
姚文媛又给补了一刀,“我看侯爷大概真的不知情,周大人您看他都沒拦着您带走冯二少爷,多坦荡啊,您就只管带二少爷回去调查好了,二少爷一向胆小怕事,很好审问的。”
安阳侯:“……”
大理寺卿周大人很客套地笑了笑,“如此,那本官就得罪了,带冯二少爷回去审问了。”
安阳侯還能說什么,拦着倒显得他心虚了,但他得嘱咐那怂货儿子别乱說话。他道:“应该的,我這就带你去找那混帐东西。”
安阳侯如今只能顾一头,他去警告儿子,孙子捅孙女的事就顾不上了。
侯夫人孟氏临时抱佛脚,跑去大房,当着陈公公的面对嫣姐儿嘘寒问暖。
“嫣姐儿如何了?失了那么多血,還不快去熬些补身子的汤!”
“不是我說啊嫣姐儿她娘,你怎么只知道哭呢?倒是张罗一下啊?”
姚文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指着婆母道:“您现在知道关心嫣姐儿死活了,早做什么去了?請郎中了嗎,過来问一句了嗎?我們嫣姐儿一身的血啊,如果不是我這個只知道哭的娘去請了郎中来,她早沒命了!”
孟氏:“自己的孙女儿,我們怎么可能不关心,還不是你们平日裡拒绝我們的关心,跟我們两家人似的防着我們!”
“为什么防你们呢,我怎么不防着别人呢?”姚文竹怒道,“你们惦记我們的钱,现在又来惦记我們嫣姐儿的命,陈公公您說句公道话,在這样的人家,谁能不防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