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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嫁妆

作者:淮西
一瞬间晏长风想了很多,她希望是母亲来了,可不免又想,要是爹娘都来了,那大姐一個人在家怎么行?

  难道大姐也一起来了?

  不能吧,她那么害怕北都,肯定不可能来。

  思绪自相矛盾的时候,车马已经到了近前。晏川行骑在马背上笑而不语,后面的马车帘被人从裡面挑开,探出的脸正是将近一年不见的姚氏。

  “娘!”

  晏长风立刻从马背上飞下,绕過她爹径直跑向马车。

  人的感情很奇怪,其实平日裡晏长风跟爹更亲近,沒大沒小,损话张口就来,对母亲则是顺从尊敬。可此时,在离家许久突然见到爹娘的时候,她却本能地想第一個抱抱母亲。

  或许是母亲的到来在她的期望以外,或许母亲身娇体弱,长途跋涉来看她更加不易,又或许是与母亲亲近的天性被离别激发出来,总之她绕過一切飞奔到了马车上,不由分說地抱住了她娘。

  “哎呀你這丫头!”

  姚氏猝不及防地被女儿抱了個满怀,要不是后背靠着软垫,险些闪了老腰。

  “长了一年的岁,怎么還這么毛躁!”

  “嘿嘿,我這不是激动嗎!”晏长风闻着她娘身上特有的香气,莫名地安心,就好像漂泊的人到了家,一颗心瞬间归了位。

  姚氏嘴上嗔怪,心裡却高兴,人不管多么讲礼数守规矩,内心总会渴望与人亲近,這是天性。

  “您怎么来了啊,大姐呢,她一個人在家可以嗎?”晏长风挽着她娘的胳膊挤在一起坐着。平常她是不会這样的,但现在她就想這样,也就随心做了。

  随了心之后发现,她娘其实也就最多斜她两眼,并不会怎么样,反而好像還高兴了些。

  “我能不来嗎,我亲闺女出嫁,再怎样也是要来的。”

  姚氏确实偏疼长女多一些,但要說挂心,却是老二多一些。老大稳妥,总归不会出什么岔子,反倒是這個不寻常礼的二丫头常叫她不放心。

  “你大姐最近情况好了不少。”她压着声音說,“有小半年沒再犯毛病了,每日在房裡抄经读书,偶尔到院子裡走走,還有那個隋煦,他很会照顾你大姐的,平日裡你大姐最肯与他說话的。”

  這些情况晏长风大概也知道,隋煦经常给她传信,偶尔大姐也会给她写只言片语,她能察觉到大姐的好转。但书信文字并不能让她真正安心,她害怕是报喜沒报忧。

  這会儿听母亲這样讲了,又想着有冯嬷嬷看着家,大概出不了错,她才真的放了心。

  姚氏从行囊裡拿出一只盒子,“呐,這是你大姐给你的贺礼。”

  “啊?”晏长风意外,“她還给我准备贺礼了?”

  她实在想不出晏小莺会给她送什么礼,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然后呆住。

  是個木头雕刻的小玩意儿,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這一刀一痕都透着努力与诚意。

  但怎么說呢……以晏长风這十七年的阅历,以及還算见了些世面的眼力,看了半天愣是沒能分辨出這是個什么物种。

  要說手拙吧,沒人比她拙,但好赖不济绣一只王八還能让人分辨出来它是個王八,可大姐這手工……只能說诚意满满吧。

  “晏小莺她什么时候学会刻木头了?”

  哦,還有一封长信,晏长风展开饶有兴致地看着。

  “也就這两個月的事。”姚氏笑說,“跟隋煦学的,我看她挺有兴致就沒拦着,就是怪心疼她老弄破手。”

  “是好事,她喜歡做什么就让她做。”晏长风一边看着信乐,“信裡跟我絮叨呢,說刻坏了得有一整棵树才出了這么一只鸽子,本来想刻一对儿,但实在沒刻出来。”

  晏长莺能写信,但并不是以前那种逻辑清晰的信,是碎片式的,想到哪裡写到哪裡,有时候還有自言自语。虽然看起来有点费劲,但莫名很可爱。

  “這是只鸽子呢?”姚氏也沒认出来是個什么东西,但又不忍心打击老大,所以忍着沒问。

  “她說是鸽子。”晏长风照着鸽子认,也愣是沒看出来這是只鸽子,“還說要刻两只,另一只還在刻。”

  “哦……”姚氏想說她怎么看都像只蛤蟆。

  “我說你们母女俩差不多了吧?”

  被冷落的晏老爹五味杂陈地在马车外控诉,“小沒良心的,合着就你娘来了,我沒来是吧?”

  晏长风才想起来把老爹忘了,立刻掀开车门帘子朝她爹龇牙笑,“爹,你连這种醋都要吃嗎?”

  “怎么不能吃嗎?”晏川行佯装生气,“我要是绕着你只跟姑爷說话,你看你吃不吃。”

  “我错了我错了爹!”晏长风理亏,倾身给了老爹一個拥抱,“我這不是沒想到我娘過来,一时激动嗎,你大人大量少吃点醋,怪难吃的。”

  “你個沒正形的东西!”晏川行甩了闺女后背一巴掌,“行了,有话进门再說,那么多东西要搬呢。”

  “什么东西?”晏长风才发现队伍庞大,马车后面還跟了好几辆。

  “嫁妆啊。”姚氏笑道,“我們人都来了,不带点嫁妆不像样,反正你现在不是嫁给裴钰了,嫁给心仪的人嫁妆還是要有的。”

  晏长风解释不清,因为之前自己随口扯的慌,现在爹娘跟大姐都以为她是真的看上了裴二。

  裴修见他们說得差不多了,這才走過来,“先进别院吧,伯父伯母舟车劳顿,喝口茶再說。”

  “霁清說得对。”晏川行招呼着后面的车夫,“都先拉进去吧。”

  姚氏讲排面,为了给姑娘长脸,带了不知道多少好东西来,再有给侯府亲戚的礼物,足足装了六辆马车,车辙压到哪都是两道深深的印子。也就幸亏是晏家的车队,就這阵仗换成一般人早被土匪抢了。

  “娘,嫁妆我是不会带去裴家的,裴二给的聘礼多,再加上外祖母還有舅母她们都给我添的,面子丢不着。”进到屋裡坐下后,晏长风跟姚氏說。

  姚氏不解,但听到聘礼的时候,不由看了眼准姑爷,“怎么是姑爷给的?”

  虽然女儿心仪裴家老二,但姚氏打心眼裡不怎么特别满意這個姑爷,出身差了些,瞧着也沒什么出息,加上身子還不好,怎么看都配不上她家姑娘。

  晏长风道:“還不是宋国公府穷,国公夫人给的那点聘礼好悬沒把外祖母气死。”

  姚氏听完女儿說完当时的那些事,亦气得够呛,但又听說姑爷给补了好些聘礼,就不好当面发作了。

  “伯父伯母,嫁妆的事不用二老操心。”裴修道,“二姑娘委身于我,這些事理应由我操持,嫁妆我已经备好了。”

  姚氏活到這把年纪,就沒听說過男方准备嫁妆的,惊得不知道该說什么,她看了看夫君,用眼神询问:這合适嗎?

  当然不合适,晏川行道:“嫁妆哪能让你准备?”

  “伯父伯母有所不知。”裴修把话挑明了說,“国公府确实沒钱,北疆大营也缺银子,所以他们就盯着晏家的嫁妆,二姑娘不带嫁妆是对的,另外她名下的铺子田庄都只属于她自己,不算在嫁妆裡,我准备的嫁妆都是不好便卖的物件,陪過去无妨。”

  晏长风在泰安州遇上匪徒的事姚氏不知道,也就不知道裴家装着贼心烂肺,就只当是裴钰自己混账,這下看来,竟是一家子都沒安好心!

  “這简直,简直岂有此理!”姚氏气得肝火旺盛,她哪裡想到裴家恩将仇报,居然贪图他们晏家的钱!

  “娘,您知道怎么回事就算了,莫要跟他们生气,不值当。”晏长风安抚着娘,又看了眼裴二,她万万沒想到裴二居然還准备了嫁妆。

  姚氏此时对姑爷可再沒有一点成见了,那样的贼窝裡能出個一心为女儿着想的人,她還能再要求什么呢?

  沒前途就沒前途,横竖晏家不缺钱,养他们几辈子都够了,身体不好慢慢调养,以晏家的人脉,天下的名医名药只有不知道沒有寻不到的,只要他能对长风好一辈子怎么都行。

  “难为你了霁清。”姚氏对姑爷终于有了笑模样,又指派女儿,“還不快去让厨房准备饭菜,做些霁清爱吃的。”

  晏长风感觉自己失了宠,却又不好有意见,只能任劳任怨地下去准备吃的。

  “我一起去吧。”裴修随之站起来,朝二老拱手告退。

  姚氏笑着摆手,“去吧去吧。”

  看着姑娘姑爷离开,姚氏收了笑,埋冤地看向晏川行,“這些事你怎么不告我?你年前来了一趟,别告诉我你什么也不知道。”

  “嫁妆的事我是真不知道!我要知道了還能千裡迢迢运嫁妆過来嗎?”晏川行這会儿也气的慌,“我当初干嘛手欠救那姓裴呢。”

  “嫁妆的事不知道,那什么是你知道的?”姚氏听出他话裡的漏洞,拿眼睛瞅他。

  晏川行也是给气糊涂了,一沒注意說漏了嘴,他叹了口气,“倒也罢了,事已经過去了,当时就是怕你担心,才沒告诉你二丫头路上遇上了劫匪……”

  “什么!你连這种事都敢瞒我?”姚氏蹭得站起来,“谁干的,是不是又是那挨千刀的章家?”

  晏川行点头,“有章家的份儿,也有裴钰的,幸而我早有防备,請了柳家的姑娘来保护她。”

  姚氏只觉得眼前一黑,被這两家一起害,她的二丫头能活到现在真是佛祖保佑。

  “章家被抄了家算是罪有应得。”晏川行說,“二丫头沒嫁给那裴钰也算是因祸得福,你也知道她嫁来北都凶险万分,能怎么办呢,只能尽量护着她了。”

  “我就說母亲怎么会放弃世子呢。”姚氏虽然不大用脑,但也不笨,有些事想想就明白了,“可也不对,母亲联姻肯定是想争取宋国公的支持,一個裴家庶子這筹码够嗎?能左右宋国公府?”

  晏川行思索着,“裴家世子不是娶了户部尚书的女儿嗎,虽然秦家倒了,但宋国公這也算是表明立场了吧?”

  姚氏锁着眉摇头,“我别的不知道,却知道母亲不会把筹码压在别人身上,如果压了,就不会再浪费掉老二,她不是個会成全儿女私情的人,我們当年有多难你也是知道的,我猜,說不定她是把宝压在了裴家老二头上。”

  晏川行被她這一点播,也想明白了,“那丫头跟霁清怎么办呢,代替裴钰?這怎么能做到,世子之位岂是那么容易就改的?”

  姚氏越想越慌,這跟皇家争皇位有什么区别,多难啊!“我原以为母亲也就是让咱们女儿联姻,最多就是過得不那么自由,哪裡想過這么多?要真是如此,那咱们不能嫁,要么就把他们小两口带离北都。”

  晏川行本来就不乐意,难得夫人跟自己统一战线,也决定要反抗一下岳母的霸权。

  刚巧晏长风跟裴修回来,看见方才還高兴的爹娘一脸官司,问:“怎么了,吵架了啊,一路舟车劳顿還有力气吵啊?”

  姚氏不问女儿,看着裴修问:“霁清你跟我說实话,你们外祖母是不是给你们什么任务了?”

  裴修跟晏长风对视一眼,都意识到他们猜到了,不会连他们假成亲也知道吧?

  姚氏观察他俩的反应,知道自己猜对了,“真让霁清代替裴钰当世子?不是,這事你们怎么不跟我們說呢?那是随便就能办到的事嗎?”

  晏长风松了口气,好像沒看出来他们假成亲。

  “娘,您先别着急。”她轻描淡写道,“這事說大也不大,那裴钰不修德行,好对付的很,再說我本来就沒打算饶了他,有沒有外祖母都一样。”

  “哪裡那样容易,那裴钰是上過战场的,也不是什么一无是处的人,還有宋国公呢,你们除掉了他嫡子,怎么可能饶得了你们?”姚氏越想越沒活路,“不行,你们成了亲就跟我們回扬州府去,做点什么不行,干嘛要在北都拼死拼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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