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李通打量了一下這处内殿的外观,顿时失望了。
他转向沈迟,小声道:“我果然說对了。”
沈迟沒理他,率先跨了进去。
李通见状,也立刻跟了上去。
陆瑧正在批阅奏折,听到沈迟与李通的脚步声,抬起了头。
“微臣参见皇上。”
“起来吧。”
“谢皇上。”
陆瑧放下手裡的奏折,语气亲切:“二位辛苦了。”
李通刚要回话,却被沈迟抢先:“为朝廷效力,這是微臣二人该做的,不敢称辛苦。”
“你们二人在打了胜仗凯旋,立了大功,朕都记在心上,自然会论功行赏,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劳。”
听陆瑧這么說,李通高兴了:“多谢皇上。”
“三日后,朕会在宫内设宴,庆祝你们凯旋。”
“谢皇上。”
“今日召你们二人前来主要是想问问你们,在京城住得可還习惯,有什么需求尽管告诉朕。”
“皇上,說起這個,我們确实是有……”
李通的话還沒說完,沈迟打断了他:“回皇上,沒什么需要的,如今的住处很好。”
陆瑧却看向李通,问:“爱卿可有什么要說的?朕听你的意思,是有什么要跟朕說?”
李通看了眼沈迟,又看向陆瑧,還真不知该不该說了。
“爱卿想說什么就說。”
好吧,听陆瑧這么說,李通也就不拘泥了:“皇上,是這样的,我們如今一直是住在城东的一家客栈,确实是有些不太方便,所以……”
李通的话被陆瑧的笑声打断了。
他一脸茫然的看着陆瑧,不知道自己說了什么让陆瑧觉得這么好笑。
“皇上……?”
陆瑧摆了摆手,道:“爱卿還真是直率。”
李通:“??”這算是夸他還是骂他。
沈迟已经彻底放弃了,他觉得自己還是保持沉默为好。
“其实朕早已为二位爱卿准备了新的宅邸,前些日子宅内還有些未完善的地方,一些物品還未购置齐全,所以朕打算宴会当日再告知你们這事”陆瑧抬手,身边的太监立刻上前去了,李通见陆瑧在那太监耳边小声說了几句,太监便立刻出去了,随后陆瑧又继续說道,“那,今日就借着這個契机,朕就将這两座宅邸赐予你们二人。”
沈迟立刻跪了下去:“谢皇上隆恩。”
李通愣了下,也跟着跪下。
“起来吧,你们二人在战场上杀敌无数,击退敌军,朕向来赏罚分明,這是你们应得的。”
李通得了赏赐是十分高兴,可沈迟自从进了此处,却一直愁眉不展,心事重重。
等到离开之时,沈迟一直還是心不在焉,连陆瑧的话都沒有听见。
“你想什么呢?皇上叫你。”
耳边是李通有些着急的声音,沈迟這才回過神来:“微臣告退。”
李通无奈,碰了碰他的肩膀:“皇上让你留下来。”
“爱卿這是怎么了,這般神不守舍?”
沈迟连忙道:“微臣昨夜未睡好,精神不济,還請皇上恕罪。”
陆瑧盯着他,许久沒說话,沈迟也紧张起来。
莫不是陆瑧发现了什么?
可他如今的脸与過去完全不同,陆瑧左右也沒见過過去的他几次,应该不会发现什么的。
“朕瞧着爱卿這脸色确实不佳,朕让太医来给你看看?”
“谢皇上,微臣只是刚入京城,对這裡的水土气候有些不适应,多休息几日便好了,不必劳烦太医。”
“那好吧,既然爱卿這么說,朕也就不勉强你了。”
李通退出了屋内,此时屋内就只剩沈迟与陆瑧两人。
陆瑧望着门口,似乎在感叹:“朕当初选你果然是对的。”
李通這样的性子,如何能守住秘密,更不能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沈迟沒說话,陆瑧又继续道:“三日后的晚宴上,朕会当着朝中大臣的面下诏封你为安远将军。”
“谢皇上。”
“不必谢朕,這是你该得的,若你不是打了胜仗,表现得這般突出,朕即便是想封你,也不能服众。”
“這次你带着大军扛了几日,直到补给的粮草运达,确实是辛苦了。”
“臣该做的。”
陆瑧摇头:“你可是帮了朕的大忙了。”
原本他用平乱的借口将林济远调京城,若是此次是林济打了胜仗回京,那他可就功亏一篑。
不過他也早有准备,在军粮上动了手脚。
林济原本肯定只以为是少数乱党,成不了气候,可沒想到敌军突然来犯,原本的粮草却突然成了霉变腐烂完全用不了的废料,连兵器都是劣等的,用手一折便断。
這种情况,如何能上阵杀敌。
所以,初期输得是一败涂地,溃不成军,节节败退,死伤无数。
這一切都在陆瑧的掌控之中,虽然会有无数无辜的士兵死去,但陆瑧不在乎,为了重新夺回兵权,這点牺牲是值得的。
可是他還不能轻举妄动,他要等。
战败的消息频频传来,朝中也坐不住了。
加上跟林济一向不对付的荣洪从中煽风点火,看上去陆瑧是在朝中大臣的联名上书下迫于压力才不得已换下了林济。可他自己清楚,這本就是他的目的。
可就這一次战败,肯定是不能彻底让林济下去的。
早在沈迟回京之前的几個月,陆瑧就曾秘密传书给沈迟,還亲自去见了他一面。
也就是那一面,沈迟又成了陆瑧用来击溃林济的工具。
当初见到陆瑧时,沈迟甚至担心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可军营与京城相隔千山万水,他不過是個无名小兵,饶是陆瑧手眼通天,也不至于如此神通广大,還能发现他的踪迹。
更何况他不仅换了名字,连容貌都变了。
进去之前,沈迟還有些忐忑,可见到陆瑧后,他的忧虑消失了。
他還记得那时候陆瑧对他說的话。
“你觉得如今這世道好嗎?”
沈迟不敢說话。
“朕觉得不好,朕虽是天子,可谁不知道,朕根本沒有什么实权,做什么說什么,沒有一点威严,也几乎无人愿听朕的,朕在朝中根本沒有信得過的人。”
听到陆瑧這么說,沈迟更加觉得惶恐了。
他如何敢說些什么。
陆瑧忽然转向他,看上去十分真诚:“所以,你愿意做朕能够信任的人嗎?”
“我不懂皇上的意思。”
陆瑧盯着沈迟,确信道:“你是聪明人,肯定能懂的。”
沈迟安静许久,终于道:“我怕担不起此等重任,辜负了皇上的信任。”
“朕說你行,你便能行,朕的眼光不会错的。”
陆瑧這么說了,沈迟也不敢再說拒绝的话。
他一個无权无势的普通人,若惹怒了陆瑧,恐怕连這门都出不去。
沈迟跪下:“谢皇上隆恩,往后我自当为皇上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起来。”
“谢皇上。”
想起与陆瑧的见面,沈迟知道,這次陆瑧再召见他,肯定不是为了关心他们,他一定是另有目的。
沈迟安静地等着陆瑧接下来的话。
果然,闲话几句之后,陆瑧就引入了正题。
“你近日跟林济女儿的关系如何了?”
“回皇上,跟過去一样。”
“朕知道她是很喜歡你的,连林济也十分看重你,把你视作良婿”陆瑧停顿了片刻,喝了口茶,慢條斯理地說道,“你可得好好把握這個机会。”
沈迟知道,陆瑧是意有所指。
他是否喜歡林宛宣,這从来不在陆瑧的考虑之内。
见沈迟不說话,陆瑧语气缓和不少,似在规劝:“林家的女儿样貌品行都不错,你真与她成了,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他日,即使解决了林家,朕也不会迁怒于林家女眷,你自可安心。”
沈迟却不相信陆瑧的话。
日后林济真被拉下来了,陆瑧怎么可能留林家的活口,虽然与陆瑧正面交锋不多,但他觉得自己已经很了解陆瑧。
若他真与林宛宣成亲,到那时候,恐怕连他自己也难保性命。
为了获取林家的信任,假意接受林宛宣的示好,這已是沈迟的极限。
不管是为了他自己的性命還是别的,他都不能真与林宛宣成亲。
“還是你有喜歡的女子?這也无碍,到时事情结束,朕可为你指婚,你娶她为正妻,也是可的。”
沈迟沒有正面回答,只是道:“臣先谢過皇上。”
从皇宫出来,沈迟沒想到李通竟還在宫门口等他。
“你怎么才出来?”
“你在此等我?”
“对啊。”
“怎么了?”
“皇上那么神秘,跟你說了什么?”他可是抓心挠肝地好奇死了。
“沒什么。”
“你觉得我信嗎?“李通一脸‘你把我当傻子’的表情看着沈迟,“你都快待了半個时辰,跟我說皇上沒跟你說什么,难不成你们两個在裡面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对方半個时辰?”
李通忽然一拍大腿,像是想到了什么:“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皇上是不是赏了你什么东西,是我沒有的,专门留下你,只给你一個人。”
沈迟:“……”
不過他要這么想,总比瞎猜的好。
沈迟敷衍地点了点头:“嗯。”
“我果然猜对了,给你什么了?黄金還是珠宝,還是赐了你两個小宫女?”
“嗯,都不是。”
李通纳闷了:“那是什么?”
“一句话。”
“什么话?”
“好好休息。”
“什么?”李通不可置信,“就這個?你骗我呢?”
“咦?人呢?”
再看沈迟,早已甩开他走了好远了。
李通赶紧追上去,揽住了沈迟的肩膀:“不說這個,刚刚那個太监告诉我,我們的新宅子已经准备好,等着我們過去了,我們是不是该好好庆祝庆祝。”
“我听說京城好多好吃的,一定要去好好地吃一顿,然后顺便去听個戏。”
听到這裡,沈迟停下脚步:“听什么?”
“我們前几天救的那個姑娘不是說她住在什么戏园裡嗎?我們正好可以去看看。”
沈迟沉默,明明看那個姑娘才是他主要的目的。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