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八章
看着黄歆然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尹嘉妤就怒火中烧。
她果然沒看错人,即便换了身皮,骨子裡還是改不了从小耳濡目染养成的小家子气,是一点都沉不住气。
可想到黄歆然說過的话,還有手裡的东西，尹嘉妤却又只能忍着。
這些东西若是真的，那便足以让陆攸宁身败名裂。
虽然表面上她是对黄歆然的话深信不疑,忍着厌恶讨好她,可私下裡,在黄歆然施施然离开后，尹嘉妤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尹元德问:“姐,你真相信她的话嗎？”
尹嘉妤拿不准。
尹元德又继续道:“她這個人向来是睚眦必报，而且心机颇深，不是那么单纯的人，我担心她說的不是真的。過去她跟我的那段日子,也从未听她說過這事，突然凭空出来這個身份，很难不怀疑她的目的，万一是冒充的，我們岂不是……”
尹嘉妤自然也有此担忧。
从這些日子的相处中,她对黄歆然的性子也摸了個差不多。
第一次见面的乖巧嘴甜全是装出来的，方才那副小人得势的模样才是真实的她。
“她這個人的话确实不太可信，但是她方才拿出的那东西你也看到了，而且她对那些事的细节全都說得清清楚楚，若是编的，不太可能這般细致。”
“而且這可不是什么小事，若是闹大了，可是要掉脑袋的。”黄歆然胆子大到敢在這种事上撒谎嗎？
尹嘉妤心裡沒底，到了如今，黄歆然這個人看上去做事并无什么底线，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在此事上作假，尹嘉妤觉得黄歆然還真能干出這种事来，若她信了黄歆然，岂不是他们一家都要搭上去。
事关重大，尹嘉妤不敢轻易做决定。
尹嘉妤想了许久，嘱咐尹元德:“這些日子你先多陪陪她，把她安抚好，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你打算怎么处理？”
“這么大的事，肯定不能我們两個就私下决定了，我先去告诉爹，看他如何說。”
尹嘉妤把這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尹成，一点细节都沒漏掉。
听完尹嘉妤的话，尹成问:“人现在在哪裡？”
“我让元德陪着呢，正好她若是有什么动作，我們也好及时了解。”
尹成点头:“嗯，你這次沒草率行事是对的。”
尹嘉妤连忙道:“上次的事，是女儿做错了。怪我太心急，结果不但沒揭穿她，反倒是還把自己搭上了，我一直记着這教训，自那以后行事便更加谨慎。所以今日在一知道此事后，我就赶紧来告诉爹了。”
“還算你聪明，這事确实事关重大。若一個不慎，我們全家就都完了。”
“爹說得是，那如今如何做呢？”
“既然她连住处名字好些细节都能說得出来，我派人去查了后，有沒有她這個人，她說的是真是假，便什么都清楚了。”
尹嘉妤還有些疑问:“可這二十年前发生的事，如今還能找到人嗎？還有宫裡……”
尹成似乎是胸有成足，道:“這事你暂时先不要管了，我自有安排，你跟元德就先安心盯着這個黄歆然。”
“是。”
二十年前的事，尹嘉妤都還未出生，自然是不清楚了。
可尹成倒是有所耳闻，毕竟這宫墙也并不是密不透风的，总有些宫中秘闻会传到他们這些人的耳朵裡。
這事他查了之后，若是真的，他還不能直接进宫面圣，還得先与荣洪商量。
事关陆攸宁，再怎么說，她如今也算是荣家的人，而现在，至少在明面上，他還是荣洪手下的人。
虽然对荣洪的独断专行早有不满，可现如今，尹成還沒有能力脱离荣洪這一派系，也只能忍辱负重，一边韬光养晦，待时而动。
荣永安第二日才回到府裡。
与昨日出门时相比，此时的他从头到脚都换了身新的。
此时天已经大亮，府裡的下人都已忙碌起来了，看到从外面回来的荣永安，有些奇怪，可還是向他行礼，道:“驸马爷。”
“嗯。”
荣永安正要问下人陆攸宁现下在何处，话還沒出口，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坐在树下的陆攸宁。
他朝着陆攸宁走了過去，在她对面坐下。
“怎么起這么早？很少见啊！”
荣永安此时看上去神清气爽，似乎十分愉悦，一大早地還能有心情跟陆攸宁开玩笑。
陆攸宁看了荣永安一眼，有些怨气:“你昨夜去哪了？”
荣永安怔了下，问:“公主怎么這么关心我了？”
他往日也有一夜未归的时候，那时也不见陆攸宁会问他。
“你跟女人在一起吧。”
“是。”荣永安也不遮掩，不過他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的？”“被人看到了。”
“嗯？”
“我說你，即便是要跟别的女人做些什么，至少也避一下人，被人看到了，来告诉我，你說我该怎么应对。”
“我不在乎的话，跟我們俩对外装出来的恩爱关系又不符合，那我就只能睁着眼說瞎话，這实在是有些困难。”
陆攸宁沒告诉荣永安，更难办的是，发现這事的人還是沈迟。
陆攸宁少见地露出這么愁眉苦脸的样子，荣永安也笑了:“既然你這么說了，我以后一定注意。”
“唉……”
“为什么叹气？”
陆攸宁手撑着下巴，有些惆怅:“来不及了。”
荣永安有些惊讶:“什么意思？”
“沒什么。”
如今的沈迟是认定了荣永安背着她出去鬼混，而且在他眼裡，她還是個对這個坏男人一往情深十分痴情的愚蠢女人，至今被蒙在鼓裡，被荣永安骗得团团转。
陆攸宁很想用事实反驳沈迟，可权衡之下，又不能說出真相。
沈迟又被陆瑧召进了宫。
陆瑧盯着沈迟，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皇上有何吩咐？”
“跟林宛宣成亲的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沈迟沉默了。
這段日子林宛宣来找他，他都一直用各种理由给推脱了，可林宛宣似乎沒领会到他的意思，一点不见放弃。
而且，陆瑧也不允许林宛宣放弃這种事情发生。
“林济很器重你，我如今又封了你這安远将军，若你跟林宛宣成亲，成了林家的人，他才会彻底信任你，到时我提出要你接替林济這個位置，他也才会放权。”
“你知道，在這件事裡，你很重要，是不可或缺的。”
“日后事成了，朕自然不会亏待你的。”
沈迟不愿意這么做，可面对陆瑧這般恩威并济、软硬兼施，他不得不先应下来。
“是。”
林宛宣沒什么错，沈迟不想伤害她，更不想娶不喜歡的女人，可又有陆瑧的步步紧逼，他似乎沒有退路。
“朕会提前拟好旨，下一次朝会之际，便当众宣布你们二人的婚事。”
沈迟并未给出肯定的答复。
但陆瑧也并沒有逼他，陆瑧不相信他会违抗自己的命令，這是陆瑧身为帝王的权威，不容置疑。
陆瑧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对沈迟许诺，甚至看上去好像是掏心掏肺地把沈迟当作桌纪人，不過是因为当时的他身边沒有能够信赖且有能力的人，沈迟是他看中的人，为了让沈迟为他卖命，他自然要给些承诺，做些样子出来。
陆瑧是极度自私且偏执的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他要巩固权力，要夺回兵权，并不是为了苍生社稷，是不能容忍属于他的东西落到了他人之手。
陆瑧這人反复无常，性情暴躁，沈迟从跟他的数次会面中早已感受到了，他日事成之后，沈迟笃定了陆瑧绝不会信守承诺，甚至连命都不保。
所以，虽然沈迟如今为陆瑧做事，可也是留了心眼，因为陆瑧不是個值得信任的人。
若届时陆瑧真翻脸不认人，沈迟也有個护身符。
沈迟回到府上时，下人迎上来:“将军，林小姐来了。”
他此时還心不在焉，下人的话是一点沒听进去:“嗯？”
“林家小姐来了。”
說曹操曹操到，林宛宣突然就出现在了沈迟身边。
林宛宣很是自然地挽上沈迟的手臂:“你回来了？”
沈迟退了一步，将手抽了出来。
林宛宣又问:“你是刚从宫裡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
林宛宣沒說话，她怎么能跟沈迟說，這婚事是她自己求来的。
陆瑧对林宛宣的出现也很是意外，在林宛宣說明来意后，陆瑧暗喜，這正如了他的意。
這样一来，這事也就不算是他主动提出，林济也不会有什么疑虑。
林家长子林行对行军打仗是一窍不通，专注于诗词书画，为人稳重谦和，是個真正的谦谦君子，性情跟林济是沒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林济对此颇为遗憾，林济這温吞的性子沒有半点他当年意气风发在战场杀敌的魄力，他们林家算是后继无人了。
這时候，沈迟出现了。
虽然是個外人，可林宛宣对他一往情深，他又表现得這般出众，林济也是真心觉得他是個可造之才，既然不能子承父业，指望不上林行，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沈迟身上，若沈迟成了他的女婿，也算是半個林家人了。
陆瑧知道這事后，自然不会错過這么好的机会。
所以才有了他密会沈迟的那一出。
那些话，都只是为了打动沈迟而說的，根本不是他心中真正所想。
林宛宣沒說实话，只是道:“我猜的。”
沈迟怎么可能相信，他忽然转向林宛宣，认真道:“我有事要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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