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婢
刚走两步又退了回来,把众人吓得够呛。
她走到最后面的那個侍女身边,盯着她与常人不同的耳廓瞧。
這次孙仲机灵得很,忙冲到她身旁道“這是苏先生买回来的混血东奴,奴才见她人也勤快便让她到后花园扫地擦墙了,公主您看可有什么不妥”
华倾摇了摇头,叫那女奴抬起头来“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川芷”
“你日后便负责我前院的花圃草木,可愿意?”
呆愣的点了点头,异域少女忙伏身谢恩。
陆华倾意味深长的望了她枯黄泛金的头发一眼,拉着宛竹回去了。
酉时,原来井井有條的武安侯府又迎来了一声突兀的响动。
一名着粉衣的清丽少女推开后门大摇大摆的进来了,正是那日在花园聊闲的人。
今日到她晨休,可好好岀去玩了一趟,還带了不少东西给娘亲把她都高兴坏了。
她兴高采烈的往下人房走去,刚经過前厅便让孙管事给叫住了
“孙颜,你瞎窜悠干嘛,怎的现在才回来?”
孙颜一脸愣的看向二叔“二叔,您怎么了,今日是我晨休啊?再說,我平日不都是這么走的嗎”
“晨休?你也不看看现下是什么时辰了,待会儿公主就要来前厅了,你還不快去收拾收拾自己”
她不屑的哼了一声“嗐,您怕她做什么啊,這府裡可是将军說了算。他为人可好了,不会怪罪我們的”
孙仲生气的点了点侄女儿的脑门“今时不同往日了,你個猪脑袋。最好给我放机灵点儿,别拖我的后腿”說着瞪了她一眼便着急火燎的去厨房催饭去了。
孙颜望着他慌忙的背影,呸了一声“真是個狗奴才”
她捂着脑袋跺了跺脚,气恼极了,正想冲进花园踩几朵花泄愤,便看见树后那個话极少的东奴对自己招了招手
“姐姐莫气,我有话想跟你說”
她站在树荫裡,招手的时候身上似乎還有什么东西在响动,配着清风笑得格外魅惑,像個绝世妖姬……
晚间回府时,洛翊亭被家裡的变化吓了一跳。她看了看整洁富丽的大厅又望了望灯火通明,十步便有一侍女站值的长廊,有点疑惑。
這是怎么了?
夫子瞧了她一眼,愤愤的說“肯定是你那位公主媳妇儿做的,深宫女子果真厉害,一下午未见就把她们收拾得乖乖顺顺的”
翊亭哦了声,沒說什么,入席等着了。
今晚不仅上菜速度飞快而且還比往日多了几道京都名菜,丫鬟们也是個個机灵懂事,庄阿還未坐下那边就已经捧着热水過来了。
翊亭拿着筷子看了眼正用饭的华倾,觉得這样也挺好,后者察觉到她的视线千娇百媚的回了個浅笑。
惊得翊亭赶忙埋头扒饭,吃完火速回了西院。
关上门,她捧着自個儿发烫的脸有点恨铁不成钢,怎么就慌慌张张的呢,有失分寸,有失分寸。
自己…不会是为色所迷吧?
她瞪大了眼睛,气得直拍脑门。
等冷静了会儿,又拎着佩剑出院裡练去了。
练至中境,她心绪也渐平了,一心一意的领略古剑道中蕴藏的奇通。
正练得入迷,突然听见身后有一阵细索之音,她眉峰一蹙提着剑便冲了過去。
陆华倾提着食盒向她這儿来,被那剑上的杀气吓跌了一跤。虽說翊亭已经赶忙收势将剑收回了身后,可那剑锋袭人着实让人心惊。
洛翊亭一把将剑插入土中,跑到她跟前扶她“公主可有伤到?”
华倾看了她一眼,将手递给了她“我无事,将军這是怎么了”
想着自己发疯的原由,翊亭脸上顿时又烧了起来,更是不敢直视身下的少女了。
她垂下眼睫赶忙牵她起来,可刚拉上手便听见那人倒吸一口凉气吃痛起来。
洛翊亭這才注意到,陆华倾缠着纱布的手掌又重新渗出血来,本来完好的那只手此刻也擦破了皮,她抿了抿嘴自责不已。
蹙眉上前洛翊亭倒也不害羞了,直接将人打横抱回了屋裡。
细细给人收拾了,才庄正的站起来道“实在对不住,今日是臣莽撞了”
陆华倾看着她也不說什么,下床去打开了食盒“我本就是来赔罪的,现下两清了,将军不必自责”
“赔罪?赔什么罪”
“我瞧着這府中的下人们实在懈怠,便召了她们過来训话,沒提前通知将军”她說着小心翼翼的看了洛翊亭一眼“還請你恕罪”
哦了声,洛翊亭道“无妨,我不懂這些。今日瞧着府裡确实焕然一新,也很好。”
“還有,你如今已是侯府的主人了,日后要做什么放心去做,不必问我”
闻言陆华倾展颜一笑,大步走到她面前“那便多谢将军了”
說着拉着翊亭在桌前坐下“這些都是我做的凉糕,你吃吃看可上得了台面?”
洛翊亭望着递到了嘴边的米白糕点,有点不好意思,却也无法推脱便小心的咬了一口。
“如何?”
“口感细腻、滋味清甜,公主做的很好”
“真的?那我尝尝”說着一口就将洛翊亭尝過的糕点塞进了嘴裡。
“!!!!”
洛翊亭张着嘴瞧她,几次想开口說什么都沒能說出声,反到把自己弄自闭了。
华倾嚼着凉糕,看着此刻脸色涨红的大将军,心情大好。
也知道不能再逗她了,不然等自己一走,人又该去院子裡练個百八回的剑了。
她优雅的擦了手,起身告退,走到了门口又折了回来“现下夜已深,将军不送我嗎?”
洛翊亭看了看满园的皎洁月光,叹了口气跟着一同出去了。
回来的路上,她沒回屋裡而是先去了后院。
躺在宽厚树干上,翊亭望了望明月,不知道迎娶华倾公主是福是祸,她无聊的哼起母亲唱過的童谣,回忆大漠的星河青空。
正入神,便被一道女声打断了
“将军還未去歇息嗎?”
洛翊亭起身一望,是個粉衣侍女。
见洛将军瞧了自己两眼,孙颜笑逐颜开连忙又道“您是有什么事嗎?”
翊亭利落的从树上跳下道“无事,你快些回屋裡去吧”說完就转身离开了。
孙颜望着他的背影一路小跑着回了耳房,她想了想川芷的话拉住了正要去洗漱的姐妹“唉,你說我长得好看嗎?”
那侍女点了点头“好看,谁都知道你是我們這批裡最好看的”
“是嗎?”孙颜搅了搅头发竟有些害羞,又道“那你觉着我有富贵之相嗎?”
得了肯定的回答后,孙颜笑得更开心了,对着镜子不停抚摸自己的脸“我也這么觉得”
隐约察觉出什么,那個侍女心下一惊望了她一眼,赶忙端盆出去了。
自那夜起,侍女们便觉得孙颜不一样了,以往心高气傲的,近日却走起了小白花的路子,沒事就穿着一身白在花园裡转悠,還在池塘边上坐着念书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懂。
宛竹气愤的惋她一眼,给主子倒了杯茶。
华倾看她那小表情就想笑,呡了口清茶道“我們家宛竹怎么气成這样啊?”
“公主,你看那边那個官奴在西院门口转悠多久了,摆明了是想勾引驸马”
“何必与她一般见识,左右起不了什么风浪”
宛竹都快急死了,可静观自家主子還是一脸的无所谓。她连忙比划道“万一驸马被她所诱那就什么都晚了!!”
无奈的拉她到身旁坐下,陆华倾凑到她耳边道“宛竹,你可想看场好戏”
望着公主那幅坏坏的小表情,宛竹知道她又要使坏了,兴奋的点了点头摸糊不清的嗯了声。
“那你去西院請将军来,就說我有事找她”
福了福身,宛竹立即转身寻人去了。
她一走,华倾便款款走到孙颜面前叫住了她“你叫什么名字?”
“孙颜”
“颜色這样俏丽,果真配得上這名字。待会儿到我身边来伺候吧”
孙颜想着在她身边肯定能多些机会遇上将军,顿时喜笑颜开点头称是。
陆华倾望了望她特意装扮過的假发,悄然一笑。
宛竹一路跑到西院,還未进去便被门口的小兵拦下了。
她吚吚呀呀的說着,那位小兵沒听懂便推搡着让她出去。
正争执着,庄阿从后面回来了,见她一直比划着上前道“你是三公主的侍女?”
点了点头,宛竹试探着向他比划了两下手语,沒想到他還真看懂了,带着她便绕弯儿去了后门。
洛翊亭正在那儿和宏伽谈事,见他俩进来便停了问道“你们怎么在一块儿,可是有什么事?”
庄阿坐到许久不见的师弟身边道“她刚才去西院找你,說是公主有事”
洛翊亭听完就让夫子带两位师弟先去甪膳,自己跟着宛竹去了后院。
“公主找我?”她坐到华倾身侧,還是沒敢看她。
陆华倾给她倒了杯茶道“那妾身想驸马了嘛”,她精怪的调笑一声,把洛翊亭羞得即刻站了起来。
见人真慌了,陆华倾才拉她坐下正色道“待会還請将军帮我個忙,這府裡,似乎有人心思不纯”
洛翊亭听了也认真起来“如何配合公主?”
她理了理裙摆,凑近了些“将军只要老实坐着便是”說着竟起身一下坐到了洛翊亭腿上。
!!!
這下别說是翊亭了,就连宛竹也惊的不行,一下捂嘴轻呼起来。
洛翊亭本想将她放下去,可身上之人死死的抱住自己悄声道“将军听话些,莫动”
她只好咽了咽唾沫,艰难的配合着将手搂在了华倾的腰上,玉白的脸又一次红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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