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洛翊亭轻轻抱她起来,小声道“公主……公主,快酉时了,起来用些东西吧”
在她怀裡蹭了蹭,陆华倾点了点头坐起了身子,但她眼神迷朦,還懵得很。
等人清醒了些,翊亭才在公主面前蹲下,笑着說了今夜之事“如今爹爹娘亲的灵坛已入山,我向皇上告了假,准备回青川一趟”
她想了想又道“公主可想去?”
陆华倾本来還懵着,一听這话,马上就醒了,一把扑到将军怀裡道“去,将军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被睡红了脸的少女扑得一個踉跄,洛翊亭轻声笑了,抱稳人任由她撒欢儿。
等闹够了两人才一起走向前厅,手挽着手心情颇妙。
陆华倾见已到饭厅却不停,拉住将军一脸疑惑“将军要去哪儿,不用膳了嗎?”
“庄阿今日心情不大好,我与夫子相商,准备大家一块儿去游夜市,逗他乐乐”
闻言华倾一個蹙眉娇呼出声“将军怎的不早說!!!我還未仔细收拾呢”說着毫不在乎形象的拎起裙子就往院裡跑。
洛翊亭及时抓住她,安抚道“公主就這样也很好看,不必再收拾”
她虽是哄人的,却也未說假话。
似白玉兰花的精巧少女,双曈剪水、冰肌玉骨,只要稍许立在那儿便可羞花闭月,引万人回眸。
陆华倾闻言羞红了脸,却還是娇嗔的瞪了夫君一眼,转身跑了。
洛翊亭沒料到公主会有這么大的反应,现下看她一边跑一边梳理发髻,不由得噗嗤一笑。
在府外稍等了会儿,侯府的女主人才被侍女搀着款款而来。
华倾這次确是用了心打扮的——
原本淡雅的月白长裙换成了广袖齐胸红裙,一头乌亮的青丝披于耳后,连瓷白的眉间也点了花钿……明眸皓齿、朱唇粉面,整個人天真烂漫,透盈着少女的灵动娇俏。
她与洛翊亭一黑一红,都是姿容出众之人,走在街上自是引来了一众回眸。
苏柯镜在后头看着公主踮起脚来给翊亭整理头发,莫名想到了当年的阿霄和连翘。他皱着眉头觉得有点不妥,又觉着挺顺眼的……
正疑惑之际,自個儿的傻侄子一下冲上前去打断了她俩
“师兄,你带钱了嗎?我要去玩儿套圈儿”
点了点头,洛翊亭从怀裡掏了钱袋出来,又嘱咐宏伽看好他,莫让人惹了祸才让两個兴奋不已的师弟自己玩去了。
苏柯镜放心不下他俩,主动跟了上去。
這下就只剩她们三人了,陆华倾瞧了夫君一眼主动伸手与她十指相扣,洛翊亭愣了一下却還是未松开手,拉着公主到河边看夜景去了。
今儿也不知道是個什么节日,出来游玩的人比往日多了不少,陆华倾一路都在与宛竹聊天儿,笑得花枝乱颤的,洛翊亭只默默听着专心给人带路。
這河宽得很還有人在裡头放了宫灯,星罗棋布、随波逐流,映着岸上的烛火怪是好看。
宛竹从沒见這些瞧着新奇得很,也想去放,华倾便主动拉着她過去了。
三個人共买了七盏灯,各种模样儿的都来了一個。
陆华倾一听老板說這河神有灵点灯可许愿,差点沒买一兜子回来,還来宛竹及时拦住,拉起公主就往回走。
望着公主那气恼的小表情,洛翊亭笑了笑接過她手裡的宫灯,哄着人回了河边。
将一盏一盏的河灯放下,陆华倾双手合十双眸紧闭,虔诚得紧。
洛翊亭就蹲在一旁看她,见眼前之人面胜桃花肤若凝脂,长长的眼睫在玉白的脸上映下一片剪影,格外出尘,配着身后的星河辽阔、点点灯火,整個画面如梦似幻恰似云端之处。
她举着灯直接看呆了,愣愣的连要做什么都忘了,恰巧此时华倾睁眼瞧她,眸子清亮、目光深邃,她呼吸一滞手上一抖,宫灯就這么掉进了水裡。
“将军怎的了?”华倾重新递给她一盏莲花灯,语气比春风還柔。
挽尊似的摇摇头,洛翊亭及时转移了话题“公主可许了什么愿望?”
华倾展颜一笑,站起身来走到了翊亭面前眼也不眨的望着她
“妾身共许了六個愿望——”
“一愿将军平安喜乐、富贵荣华”
“二愿将军永乐长康、花晨月夕”
“三愿将军诸事顺遂、功成名就”
“四愿将军白驹空谷,吉祥止止”
“五愿将军功不唐捐,智周万物”
“六愿”她顿了顿一笑倾城“我与将军目成心许、永结同好”
我的每個愿望都是你
我只想告诉你,哪怕山川辽阔星河灿烂,你也是我所见過最美的人间烟火。
周天烟花四起,点亮灰暗夜空,惹得河两岸的人惊呼不已,纷纷抬头去看。
只有她俩仿佛時間静止了似的,相视而望,眼中只有彼此。
洛翊亭望着公主,拳头都攥出汗了“臣,臣也……”
陆华倾一直等着将军言语,嘴角的笑是抑也抑不住。她缓缓走過去,越靠越近……
就在此时,河对岸传来一声惊救,打断了两人的浓情蜜意。
洛翊亭條件反射般的直接飞踏過去,见人已经落水了又深深潜进河裡将人抱了出来。
刚出岸,她就觉着不妥了,怀中的姑娘只着了一件轻薄纱衣现下一沾水整個身子朦朦胧胧的都透了出来。
眼见往這边来的人越来越多,洛翊亭果断将姑娘藏进怀裡掩着,飞速脱了衣袍裹在她身上
“哟,飞雪,怎么好端端就落水啦,這马上就要选魁首了,你這不是要妈妈的命嗎?”一個穿着富丽华贵,脸擦得像個假人的中年妇人,翘着兰花指一路挤着過来,哭天喊地的。
洛翊亭一愣,将姑娘送還给了她。
谁料那妇人一瞧见她的正脸,立马惊呼出声“哎哟,這不是洛将军嗎?可真俊啊”說着不管不顾的把浑身湿透的飞雪拉了過来“雪儿,還不快快谢谢将军,英雄救美,妙得很妙得很”
飞雪死死拉住身上的衣服,向翊亭福了福身“奴家飞雪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话音一出,围观的人都燥动起来“是飞雪姑娘!”
“可是百花楼的飞雪姑娘?”
“果真…果真是国色天香啊”
洛翊亭瞧了周遭一眼,淡淡說了句不必客气,随着便转身走了。
那老鸨還想让女儿攀上他,忙着說“我們姑娘是百花楼的,就在西京!!”
但那人理也不理她,转身走得无影无踪。
飞雪靠在婢女身上,望着洛翊亭欣长的背影离去久久未能言语。
妈妈来叫她,她才像醒了似的,应了声转身回了画舫。
踏进船仓,老妈妈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许她再上案板。
飞雪瞧着她,随便敷衍了下来。
她们都以为百花楼的姑奶奶是一时不察失足落水的,只有飞雪自己知道,那是她自個儿跳下去的……
洛翊亭拧着衣服往回走,周身都還滴着水。
苏柯镜闻了消息,焦急的往這边赶,见人身上并无失仪之处喉结也還在,才松了口气。
他随即皱起眉头,负着手,想骂人又觉着她救人性命实在沒错,只得气鼓鼓的跟尊煞神似的站在一旁生闷气。
夫子生着气,翊亭却沒空理他。
她瞧着往自己這儿缓缓走来,走到一半又停下了的陆华倾,莫名心头一紧,顿感不妙。
特别是公主沒過来,只派了宛竹過来询问自個儿是否有恙,洛翊亭再迟顿都知道她這是生气了。
她小心翼翼的走過去,想拉公主的手,又怕自個儿手凉刺着她,便别别扭扭的搓起手来
“公主怎的了?”
這话一出,洛翊亭都想直接一掌拍死自己得了,還怎的了?愚蠢!愚蠢!
她尴尬的笑了笑又想重新找话去与公主說,结果华倾還未等她开口拎着裙子走了。
洛翊亭在她身后张了张嘴,有点不知所措,低着头不說话了。
苏柯镜在一旁看得是抓心挠肺的,第一次觉得几個徒弟都是一样的呆。
他恨铁不成钢的走到大徒弟面前“站着有何用啊,去哄她啊,就像话本子說的那样!”
說着就拎起两個蹲在墙角一看就傻得不行的小徒弟走了。
宏伽:我有点委屈(;′⌒
庄阿:我也是(︿
陆华倾在前头走着,一直在留意后头的动静,听着夫子那番话忍也忍不住的噗嗤一笑。
笑過了,又眨眨眼睛,装回了那幅气恼的样子。
宛竹回头看了看驸马的表情,给公主演示一番,忍不住给主子竖了個大拇指。
当天夜裡翊亭是歇在西院的,她本想换了衣服就去找公主陪個不是,结果一到院门口那人便吹了灯,說是已经睡下了,還劝自個儿赶紧让厨房煮碗姜汤来喝。
望了望紧闭的雕花木门,翊亭委委屈屈的又拎起趴在墙上八卦的俩师弟直奔练功房而去。
于是,当夜住在练功房附近的下人们都听见了一阵鬼哭狼嚎的叫喊声,纷纷以为是闹鬼,吓得紧锁房门夜都不敢起。
還是侍从悄悄来报,說是给东蚩使团备下的药都妥当了,她才放下长剑笑了笑让师弟们回去了。
陆华倾在房裡笑容一直未停過,她拿着那朵桑吉花想着今日将军紧张的神情,美美的睡了一觉。
等第二日醒来时,人竟是在马车裡。
她一睁眼就瞧见了抱着自個儿看兵书的洛翊亭。
见公主一脸懵的看着自己,翊亭放下册子扶她起来“公主醒了?”
她今日格外高兴,字裡行间都透着心情颇妙。
毕竟,亲眼看见自己的死敌们拉得手软脚软,为抢個茅房還打得不可开交,谁都能乐上几天。
“我怎的到這儿来了?”
陆华倾瞧着她满脸笑意,计上心头果断爬起来坐着,也不管自己還穿着睡装,就這么衣襟散乱,坦坦荡荡的在那儿打哈欠。
洛翊亭瞧了她胸口一眼,又羞红了脸。
她不自在的给公主披上外披,解释了起来“今日出发得早,臣怕吵着公主,便直接抱您上来了,现下已到京郊”
“公主放心,您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五皇子那儿臣也让人去传了话,宏伽会与他在朝中相互照料的”
见华倾還是闷闷的不和自個儿說话,翊亭纠结了会儿還是鼓足勇气主动坐到了她身边“公主别生气了”
陆华倾背对着她,早就笑红了脸,声音却還是装得不冷不热“将军可知错?”
“臣知晓”
“那将军說說你错哪了?”
闻言洛翊亭沉思片刻,难为情的开了口“臣不该不与公主商量,就扔下公主一個人在那儿”
见人好像更生气了,她蹙着眉又斟酌了会儿“臣也不该不与公主說了就跳水,臣”
她還未說完就被气笑了的陆华倾一下扑靠在车壁上,翊亭无措的望着她,不知這是要干什么。
“我生气是因为将军抱了别的女子!!”
“将军是我夫君,整個人都是我的,怎能与旁人如此亲密”
陆华倾重重的趴在她身上,像那日将军摸自己脸一样的摸上了翊亭的眉眼“這是我的”又摸了摸她挺翘的鼻梁“這也是我的”
“這儿”她顿了顿眼神魅惑的瞧了脸早已红得不行的夫君一眼
“也只能我来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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