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
洛翊亭暗自佩服她的收放自如,跟着她尽量做得像一位称职的驸马、一对恩爱的小夫妻。
华倾见她硬着头皮演戏,心下好笑,刚想再调戏她一番,這一转头老远便看见了殿外站着的长公主,她眯了眯眼故意伸手去给翊亭理了理额发。
“???怎的了”翊亭想避开她,但又反应過来這是在宫裡便僵直不动停在那儿等她弄完。
“将军這儿有些乱,现在好了”
說完便主动与她十指相扣,去了御书房。
广帝瞧着洛卿来了,也算高兴挥挥手让人赐了座。
只是他与翊亭聊的都是些军务,华倾深知广帝多疑的尿性,便自個儿避嫌去了乾明宫裡。
這刚走到御花园,就被陆华缇拦下了,她這几日消瘦了不少,见着华倾眼裡都直冒火,却還是忍住了,款款向前道“以前是我小瞧你了,想不到你城府如此之深,竟装了這么多年”
华倾屈膝行礼“皇姐這說的是什么,恕华倾愚昧不能理解皇姐的意思。”
她言语柔和面上却是一派嚣张,不停的挑衅着陆华缇“您可是抄女诫抄糊涂了,才会這般在光天化日之下肆意疯闹,有失提统”
“你……”陆华缇闻言便要上去扇她,還未动手就被侍女拦住了。她看了眼侍婢又想了想母后的话,意料之外的忍了下来。
只是恶狠狠的撂下句“走着瞧”便一把推开华倾向茹妃宫裡走去。
還沒走两步,就迎面遇上了迟来的洛翊亭。
陆华缇愣愣的望着他,一时忘了动作。
翊亭见是长公主抬手便行了一礼,她這时才反应過来也屈膝回了礼。
“父皇与你都谈完了?”
“嗯,公主现在准备去哪?”
……
陆华缇一直回头望着渐行渐远的两個人,见他俩关系如此融洽,那個少年又這般温柔,竟心口一酸哭了出来。
干脆连茹妃那儿也不去了,跑回宫裡边哭边砸。
砸到那幅锦画时,手下一顿還是沒舍得撕,摸着一阵阵哽咽。
洛翊亭越好陆华缇便越恨陆华倾,她擦了泪水盯着画中之人双手攥紧
“陆华倾!!”
身旁的宫人跪了一地,也不敢出声,只得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生怕被主子牵怒。
她妒火攻心,皇后那儿也不算好過,上次被這丫头坑了一把却不能发泄岀去,现下见着她還得端出一幅国母的气度来,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
她吹了吹热茶,望着洛翊亭笑道“洛卿与三公主在赏花宴相识,說到底本宫算個媒人。如今见你们夫妇琴瑟和鸣,也不枉费本宫一片苦心。”
她慈眉善目的笑了笑又道“华倾自小独自长大性格难免有缺,日后能有洛卿照拂,本宫与皇上才能放心”
“說来也是巧,三公主往日极少出席這种场合,那日宫人一传便去了,還正好与你互生情愫,倒真是有缘”
她食指轻点笑着打趣“就凭這般“天赐良缘”,洛卿你可要好好待公主,莫让她的仰慕之情付诸一置。可晓得了?”
“虽說公主出身低了些,母族都是些结党营私的乱臣贼子,但她好歹也是天家血脉,洛将军万不可轻视了公主”
句句含沙射影,笑裡藏刀,陆华倾与她相视一眼也不生气,毕竟人家說的都是实话。
若是其余人听了,倒真会对自己起疑。但洛翊亭嘛,她连自己更不堪的一面都见過了,這些不足挂齿。
华倾抚了抚手上的纱布暗中笑了,起身仍感激不尽的說“能得皇后娘娘如此体恤,真乃华倾之福。”
她顿了顿眼睫垂了下来有些低落“本来岀嫁前几日還与皇姐闹矛盾,都是我的不是,华倾为此寝食难安。如今见娘娘如此优待我,华倾心头才好過些。這番气度,实在让我羞愧,娘娘真乃我南越女子的模范。”
一顶顶高帽带上去,小坏蛋才露出了马脚。她猛的一抬头,颇为兴奋“对了娘娘,华倾昨日成婚见到了您的、父皇的、太子哥哥的也在,就是未见着皇姐的贺礼或拜贴。她怎的了,是不是還在生妹妹的气啊?”
說着還用帖子掖了掖眼角,倒真哭出几滴泪来“都是我不好,我明知长姐有意夫……”
见她马上就要說出些不好的东西来,皇后只觉得自己青筋突跳,牙都差点儿咬碎了“华缇贵为嫡公主,自然不会与你计较這等小事”
“那怎么不见她的贺礼啊?”
贞后一愣,沒想到她会如此直接,但现下又不能推脱,只得捏着丝帕一字一句的說“长公主身为后宫女眷,昨日不便岀宫为三公主道贺。她的贺礼早就备下了,放在本宫這儿让這些懈怠的奴才们给忘了。午后本宫会差人送去侯府的”
“那便劳烦娘娘了,华倾对长姐的贺礼可是期待的很,我府中的将士们也对京都的珍宝有所好奇,這下可得让他们好好看看娘娘与皇姐的天家风范”
见人快气死了,陆华倾见好就收拉着翊亭起身跪安“今日也不早了,华倾還得与将军回府去料理琐事,就不叨扰娘娘了,华倾告退”
她一走,贞后便砸了手边的玉盏,满脸阴霾“柳妃倒是生了個伶牙俐齿的好女儿,本宫倒要看看你能笑到几时”
侧席的静嫔不敢多言,却也盯着脚边的碎屑打量起来。
出了翊坤宫,皇后也沒让人相送,估计是气得直发愣吧。
华倾望着這宫裡怎么也不暖和的太阳,第一次笑得如此开心。
见洛翊亭一脸隐秘的盯着自己瞧,她用胳膊拐了拐她“怎么?觉得我太過无礼,惊讶得很嗎?”
翊亭摇了摇头,道“不是,只觉得這宫裡的人過得好累,谁都不放過谁”
她只是感叹一下,同情与责备那是沒有的。
自己上阵杀敌這么些年,深知多余的怜悯之心只会害死自己。只是沒想到這宫裡的战役也丝毫不比边关的弱,血雨腥风,刀刀要人性命。
华倾看懂了她眼中的迷茫,呡了呡嘴,用平静的语气谈到“以前在宫裡我就像你在御花园见到的那样,唯唯诺诺,沒人在乎我,谁都能在我头上踩一脚”
“我自小住在冷宫,吃的沒有穿的也沒有,要不是自力更生了些怕是早就饿死了。”
“小时候不懂事,想着自己出类拔粹了就不会再被冷落,便事事争先去讨好父皇,结果换来的只有更過份的猜忌和欺辱。”
“将军能体会那种感觉嗎?一次次被人扔下水,爬不起来又不想死,只能求她们大发慈悲放過我却又被丢去死過人的枯井裡等着天亮”
“我也想像其余公主那样嚣张跋扈、心思简单,可我沒法儿,我不能让自己也成为一具枯骨在井中一日一日的等旁人发现”
她边說边看這满宫的红墙绿瓦,眼角发红似是魔慞了。
身后的宛竹似乎也想起了那段日子,忍不住的哽咽起来。
洛翊亭瞧她這幅状态很是心惊,一把抓住了她安抚道“公主如今已离开了乾明宫,不会再有人将你丢到水裡去的”
鼻头泛红的少女闻言一顿便冲进自個儿怀裡哭了起来,呜咽呜咽的像以前在凉州捡過的小兔子。
洛翊亭叹了口气沒好意思将人推开,任由她在怀裡撒野。
說到底,她年纪還小又吃過這么多苦,心思沉稳有些自保能力也好。
這般想着,便抬手轻拍了拍她单薄的脊背,领着人回去了。
此刻在她怀中哭得梨花带雨的少女抬头向自己的侍女递了個眼神,默契一笑,心照不宣的又一次将這位未见過深宫谍影的纯善将军吃的死死的。
今日在宫裡演了场大戏,陆华倾也属实累了,還在马车裡便靠着洛翊亭睡了過去。
翊亭将她抱到床上放下,觉得成亲不仅心累,手也累。
给人掖好了被子,又让宛竹也下去休息会儿,她才关上门往自己屋裡去了。
庄阿正在院裡练剑,见她进来凑上去叫了声师兄。
“你将這剑法再练一次”洛翊亭取了木棍在旁边站定,盯着师弟的手腕看。
见师兄有意指导自己,庄阿也不拿乔,快速的重新起剑挥动起来。
他平日吊儿郎当的,练功时却专注得很,招式行云流水、稳扎稳打,能看出点儿洛霄的风范来。
洛翊亭满意的点点头,用棍尖指了指他的手腕“斩的时候腕口要灵活,不然别人一拦一击就能破了你,明白嗎?”
嗯了嗯,庄阿放下胳膊再来了两次,直到师兄松口了才停下歇息。
“师兄,我們什么时候回凉州啊,京都一点儿都不好玩儿”
翊亭闻言一顿,也跟着他坐在了门檐上“如今战事已平,皇上又有意留我們在京中练兵,凉州…一时半会儿還回不去”
庄阿啊了一声,气恼的将佩剑扔出丈把远。随后又心疼的跑去捡了回来。
拍了拍他的胳膊,洛翊亭宽慰道“你若是待着无聊,便城北教场替我练两天兵吧。如今我与公主刚成亲,這几日都不必去,正好由你顶上。再說了你身为副将也该去练练,别老留宏伽一人在那儿”
听着是练兵,庄阿心思這才活络起来。拿了令牌,兴奋的磨拳擦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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