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别秀 第24节 作者:未知 孙大力作为林秀的护卫,当然不会冷眼旁观,他上前一步,正要挡在林秀身前,林秀却伸手制止了他。 林秀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先回去,把银子给我娘,然后在家裡等着就行。” 孙大力焦急道:“可是少爷……” 林秀摆了摆手,然后问那官差道:“你们是哪個衙门的?” 不知为何,眼前這年轻人的目光,让他心裡有些发毛,不過那捕快還是硬着头皮道:“我們是东城衙的,你放心,如果不是你干的,我們会很快放你离开。” 大夏王都有四個辖区,即东南西北四個城区,每個城区由一個衙门管理,东城衙的最高官员是东城令,大概相当于帝都东城区区长,东城区内发生的一切民事,刑事,以及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归东城衙管。 只有出了人命案子时,或是案情影响過大,才会由清吏司直接接手。 林秀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东城衙是吧,還愣着干什么呢,走吧……” 說完,他便背着手,主动向东城衙的方向走去。 东城衙的几名捕快一脸愕然,本以为今天抓人会遇到一些阻碍,沒想到此人比他们還要主动,他到底是去衙门還是回家? 不過只要能将他带到衙门,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那捕快也沒有多想,大袖一挥,說道:“走,回衙门!” 东城衙。 林秀一路悠哉悠哉,如闲庭信步一般,晃晃悠悠的走到了东城衙,刚刚踏入衙门,他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昨天在天香楼见過的那名年轻人微笑看着林秀,說道:“真巧,我們這么快就见面了。” 林秀感慨道:“是有点巧啊……” 天香楼的动作,比他想象的還要快,很显然,那街头的老者,及时出现的捕快,都是此人事先安排好的。 林秀看着他,问道:“你爹是谁,东城令,還是东城尉?” 东城令是一衙主官,管理东城区诸事,东城尉为副官,专管缉拿捕盗窃之事,能驱使东城衙捕快的,只有他们两人。 年轻人不置可否,說道:“你倒是聪明。” 林秀心中了然,难怪,自己這是到了别人家的地盘了。 年轻人微笑看着林秀,說道:“怎么样,一桶冰,一钱银子,你点点头,现在就可以走。” 林秀问道:“如果我不同意呢?” 年轻人道:“很简单,当街撞人還不认账,在衙门又忽然暴起伤人,打断了這位可怜老人家的腿,简直是无法无天,依律关你一個月,不過分吧?” 林秀问道:“我什么时候打断他的腿了?” 年轻人从一名衙役手中接過水火棍,对着那老者的腿,狠狠的敲了下去,只听到“咔嚓”一声,那老者就倒在地上,发出杀猪一般的哀嚎,而他的一條腿,已经弯曲成了一种诡异的角度。 年轻人居高临下的看着那老者,问道:“是谁打断你的腿的?” 老者因为疼痛而面目狰狞,他抬起手,艰难的指着林秀,說道:“是他,都是他干的!” 林秀叹了口气,无奈的看着那老者,问道:“你的良心不会痛嗎?” 老者依旧在哀嚎不止,年轻人扔下水火棍,然后看向林秀,问道:“怎么样,我刚才說的,你考虑考虑?” 林秀看着這年轻人,摇头說道:“做人呢,還是善良点的好。” 年轻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他淡淡的瞥了林秀一眼,說道:“你会改变主意的。” 說罢,他便挥了挥手,說道:“打了人還這么嚣张,先把他关到牢裡,饿上三天再說。” 东城衙,林秀被带往大牢。 沒過多久,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了林府。 李总管跳下马车,急匆匆的跑进林家,大声道:“林公子,林公子,快跟我走吧,别让娘娘们等急了……” 孙大力摇了摇头,說道:“我家公子不在。” 陛下和娘娘们可都在等着用冰呢,李总管心裡咯噔一下,大惊道:“什么,他不在,他去哪裡了?” 第29章 留在本宫身边 东城衙。 大牢。 “进去!” 两名狱卒将林秀推进了一间牢房,然后用铁链锁上牢门,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之后,便扭头走开了。 牢房当然不是什么好地方,不仅光线昏暗不說,气味也十分难闻,周边环境充斥着一种压抑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东城尉之子故意安排的,林秀的牢房裡,连张像样的床都沒有,只有一堆散乱的茅草,别說躺着了,连坐都沒有地方坐,所以只能站着。 不過林秀一点儿都不慌,现在慌的,应该是李总管吧? “哎,年轻人,你是因为什么抓进来的?” 耳边传来一道声音,林秀转過头,看到隔壁牢房中关着一位老者,他笑了笑,說道:“被人陷害进来的,老伯你是怎么进来的?” 隔壁牢房中,那瘦弱的老者叹了口气,說道:“哎,被那员外占了田,我来衙门理论,沒想到衙门的大人收了他的银子……” 牢房中,跟林秀长吁短叹的犯人不止這老伯一個。 有人路见不平,制止了调戏民女的权贵,然后就被抓了进来。 有人摆摊交不起衙门捕快的“保护费”,被沒收了摊位,人也进了大牢。 還有像這老伯這样,得罪了有钱有势的乡绅,被对方买通衙门,遭了牢狱之灾。 东城衙沒有判人重刑的权力,可找個由头,将他们打上几板子,关上一段時間,還是在衙门的职权之内的。 這些人虽然互不认识,但境遇类似,对林秀也不免多了些同病相怜。 问清楚林秀得罪了什么人之后,众人更是为他担忧,那老者通過牢房的栅栏,将两個冷馒头递過来,說道:“年轻人,這两個馒头你先藏起来,你得罪的可是城尉大人的公子,他一定不会让你好受,說不定连饭都不会给你,你拿着這两個馒头,夜裡偷偷吃……” 林秀沒有接那两個馒头,而是笑道:“放心吧老伯,我一会儿就出去了。” 老者着急道:“你怎么就不听呢,這地方进来了,是那么容易出去的嗎?” 老者话音刚刚落下,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随后便是一道又尖又细,又十分焦急的声音:“林公子,林公子你在哪裡?” 林秀伸手挥了挥,說道:“李总管,我在這裡。” 李总管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关押林秀的牢房前,看着被铁链锁起来的牢门,大怒道:“开门!” 他身后一個穿着官服的男人满头是汗,一把从狱卒的手裡抢過钥匙,颤抖着打开牢门,对林秀道:“误会,都是误会,本官是东城尉,现在已经查清,此案和公子一点儿关系都沒有,公子现在就可以走了。” 关押在其他牢房的众人早已看的目瞪口呆,他說一会儿就出去,還真的一会就出去,林秀却還站在原地,說道:“我還沒有和那老者对质,大人怎么就說查清了呢?” 李总管早就等得心急如焚,赶忙道:“林公子,您就别磨蹭了,陛下和娘娘還在宫裡等着呢,万一我們去晚了,陛下怪罪起来……” 东城尉也连忙道:“是啊林大人,陛下召见要紧,你们還是快些入宫,不要耽搁了大事……” 东城尉现在杀了那逆子的心都有了。 陛下要紧急召见的人,居然被他们抓到了牢裡,他是嫌自己老子這东城尉的位置坐的太舒服了嗎? 林秀看着李总管,說道:“倘若陛下怪罪,那就实话实话吧,我想,东城尉大人会为我作证的,不是我故意慢待陛下和娘娘,实在是被人抓进牢裡,难以脱身……” 外面烈阳当空,牢房内闷如蒸笼,东城尉却打了個冷战,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后背陡然升起。 如果此事闹到陛下那裡,他就完了,彻彻底底的完了! 他此刻双腿发软,给林秀跪下的心都有了。 他一把抓住林秀的手,小声道:“林公子,林公子,您大人有大量,放下官一马,下官一定记得您的恩情,今天晚上下官在摘月楼设宴,請林公子务必赏光……” 林秀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說道:“吃饭就不必了,只是令公子……” 东城尉咬牙道:“打,一会儿就打,本官一定会好好管教管教這個逆子,請公子放心!” 林秀点了点头,又道:“我刚才听說,這裡关着的很多人都是冤枉的……” 东城尉立刻道:“查,本官马上就查,一定還他们一個公道!” 其余牢房的几人听到林秀這句话,脸上都露出激动之色,沒想到這位贵公子居然会替他们說话。 林秀目光似有深意的看了东城尉一眼,然后对李总管道:“我們走吧,别让娘娘们等久了。” 李总管已经快急死了,抓着林秀的手就向外跑,两人走到衙门院子时,一個年轻人正好从外面走进来,他看到林秀先是一愣,然后便大怒道:“谁放你……” “混账!” 从来沒有修习過武道的东城尉,整個人居然飞了起来,凌空一脚揣在年轻人胸口,将他踹飞出去,然后对林秀陪着笑脸道:“林公子,宫裡的事情要紧,你们快去吧……” 直到林秀和李总管等人走出东城衙大门,东城尉之子才缓過来,他一边揉着自己的胸口,一边不解道:“爹,你干什么,抓他可是……” 說起這件事东城尉就来气,怒骂道:“可是什么,可是什么,给老子闭嘴!” 陛下要的人,什么人敢留,东城尉又在這不成器的儿子身上踹了一脚,還不解气道:“坑爹玩意儿,差点害死老子,以后少和那些人鬼混,来人,取刑杖来……” 不一会儿,衙门院子裡就传来了一声声惨叫。 …… 因为耽搁了很长時間,林秀到皇宫的时候,正好是正午最热的时候。 长春宫中,贵妃娘娘并未施任何粉黛,這种天气不管化什么妆,一会儿就会花掉,身旁的宫女虽然也热的大汗淋漓,但還是卖力的用扇子给她扇着风。 贵妃娘娘挥手打断她们,有些气恼道:“别扇了别扇了,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她站在门口翘首以盼,问道:“来了嗎?” 一名小宫女从外面跑进来,抹了把额头的汗水,說道:“贵妃娘娘,那位公子已经来了,现在在永宁宫……” 贵妃娘娘蹙起眉头,小声嘀咕道:“皇后了不起啊,皇后就可以什么事情都排在本宫前面,连每天的冰都比本宫多一倍……” 长春宫所有宫女宦官都识相的低下了头,有些话贵妃娘娘能說,她们却不是都能听。 足足過了好一会,才有几道身影走进了长春宫。 林秀今天心情不错,他向来都不喜歡欺负别人,但对于想欺负他的人,也从不手软。 在发现今日之事,是一個为他设下的局时,林秀就打算将计就计,套路对方一把,因为他知道,今天皇宫的冰会用完,陛下一定会再次召他进宫,皇家之事大過天,皇帝召见,哪怕是家裡死了爹娘,也要即刻进宫。 不管谁想留下他,都是和皇帝作对、是抗旨,追究起来,死罪也不過分。 任那背后之人手眼如何通天,也不能抗衡真正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