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别秀 第46节 作者:未知 贵妃点了点头,也沒有再多问。 老板和老板娘的动作很快,不多久,就将几道菜端了上来。 对于這些江南菜肴,贵妃娘娘如数家珍:“這是盐水鸭,這是水晶肴蹄,這是马蹄糕,這是百果蜜饯……” 她用筷子夹了一口菜,红唇微张,放进口中之后,脸上浮现出满足之色,感叹道:“宫……家裡虽然有江南的大厨,但他们做的菜送過来时,都已经凉了,吃着也沒有滋味,我已经很久沒有尝過這种家乡的味道了。” 皇帝和后妃看似风光,但其实每天连一口热菜都吃不上,林秀不仅不羡慕,反而觉得他们有些可怜。 大概過了小半個时辰,四人才从這江南小馆中走出来。 贵妃摸了摸宫裙下微微凸起的小腹,她已经很久沒有吃的這么饱了,又或者說,从小到大,她都沒有体会到饱腹的感觉。 无论是年幼时,還是进宫后,用膳都有时辰,家族和宫中的礼仪也告诉她,吃饭最多只能吃五分饱,她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吃饱的感觉是這么幸福。 瞥了林秀一眼之后,贵妃又问道:“我們接下来去哪裡?” 林秀微笑說道:“回夫人,刚刚吃過饭,不宜過多运动,我們去戏楼听听曲,喝杯茶,音乐可以陶冶情操,对于灵宠的病也有好处……” 贵妃点了点头,說道:“就按你說的办吧。” 不多时,梨花苑。 班主一看到林秀进来,就笑着迎上来,說道:“哎呀林公子,您又来了啊,彩衣這会正好闲着,還是以前的雅间,我带您過去……” 林秀轻咳一声,說道:“今天我還带了朋友,换一個大点的房间,彩衣在哪裡,我找她有些事情……” 梨花苑二楼,某处房间,班主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而入,对房间裡正在调弦的身影說道:“彩衣,林公子来看你了。” 彩衣站起身,对林秀盈盈施了一礼,微笑道:“公子,你来了。” 林秀走上前,說道:“彩衣姑娘,今天我带了几位朋友過来,其中一位身份十分尊贵,有些事情,我得提前和你交代……” …… 林秀回到雅间时,贵妃娘娘看了他一眼,问道:“你经常来這裡嗎?” 林秀点了点头,說道:“回夫人,平日裡修行累了,亦或是心中烦闷了,我都会来這裡听听曲子,放松放松……” 贵妃瞥了他一眼,說道:“你倒是懂得享受。” 說话间,彩衣已经走了进来。 她今日并未着戏妆,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裙,青丝挽在头上,怀中抱着一把琵琶,给人一种柔柔弱弱的江南女子形象。 琵琶声响起时,从她樱唇传出的,也是令人骨头发酥的江南软语。 朱锦和玲珑都不懂江南话,只是觉得姑娘的声音好听,倒也听的津津有味,玲珑更是一边听,還一边摇晃着脑袋。 只有贵妃娘娘,在听到彩衣的声音之后,目光便定格在一处,失去了焦距。 這戏子的声音,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当熟悉的江南小调传入她的耳中时,时光仿佛倒回了十多年前,回到了那個江南,那個她已经十多年未见的江南。 那是她长大的地方,杨柳依依,朦胧烟雨,一望无际的荷塘,游船如织的湖面…… 江南的风,终究吹不到京都,這裡有她喜歡的雪,却不是她的故乡。 酥酥麻麻,软到骨子裡的声音,逐渐驱散了這些天来,她隐藏在心底的愁绪,也让她阴郁的心情,照射进了一缕阳光。 她目光望向林秀,轻声道:“你有心了。” 林秀愣了一下,怔怔道:“啊,夫人說什么,我沒有听清楚。” 贵妃却沒有再开口,而是闭上眼睛,哼着和彩衣同样的曲调,脸上有动人的笑容,逐渐荡漾开来。 林秀舒了口气,脸上同样浮现出微笑。 带贵妃娘娘出宫,是他的计划,但也不仅仅是为了那個计划。 他懂女人。 因此,在长春宫看到贵妃娘娘的时候,林秀就知道她有心事。 她的心事和這灵兽一样,她们都是深宫中的囚鸟,這一点,林秀上次在太医院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初次见贵妃娘娘的时候,林秀是有点怕她的。 毕竟,后宫的宫女宦官都知道,贵妃娘娘喜怒无常,经常责罚宫人,后来玲珑告诉他,其实贵妃娘娘沒那么可怕,长春宫的宫女太监做错了事,娘娘会责罚,但却是轻打轻骂,在其他宫惹怒了主子,可是动辄会有性命之忧。 长春宫宫女的待遇,在后宫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娘娘平日裡高兴了,会赏赐不少东西,她也非常护短,绝对不允许其他宫的人欺负她们,当有宫女年纪到了,還会给她们一笔丰厚的嫁妆,送她们出宫嫁人,比其他宫的娘娘不知道好了多少。 在长春宫做事,只要不在娘娘心情不好的时候惹怒她,或是沒有不好好照顾娘娘心爱的宠兽,都不会有什么事情。 本来這些事情和林秀沒有关系,贵妃娘娘心情不好,也轮不到他来哄。 谁让他這次利用了她呢,也算是欠了她一份情,林秀不喜歡欠人情,只好想想办法让她开心,算是报答她的恩情。 而哄女人开心,他是专业的。 第57章 本宫很喜歡他 梨花苑。 随着彩衣一曲唱罢,林秀注意到,贵妃娘娘隐藏在黛眉间的那一丝阴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音乐其实是一個很神奇的东西,哪怕是语言不通,也不妨碍感受音乐的情感,這是音乐最重要的魅力之一。 那些家乡的小调,熟悉的唱词,对于离乡的人们,会带来一种治愈。 彩衣的异术能力,可以放大這种治愈,无论胸中多么烦躁,心情多么低落,听到她這治愈的声音,内心也会很快宁静下来。 關於這一点,林秀已经亲身体验過了。 彩衣的声音停下来的那一刻,贵妃娘娘轻舒了口气,她低头看了看怀裡的灵宠,发现它的眼睛也恢复了灵动,似乎回到了以前最活泼的样子。 至此,在有关灵宠的事情上,她对于林秀,已然有了十分的信任。 她缓缓站起身,看了林秀一眼,說道:“今天我很开心,出来不久了,回去吧,你若有空,常来后宫看看囡囡。” 她怀裡的小家伙也对林秀“喵喵”了几声,意思是让林秀经常去长春宫陪它說话。 贵妃娘娘要走,林秀心中却有些着急。 都已经一個多时辰了,杨宣怎么還不动手,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這次的计划失败,下一次,可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而且,对方会不会给他机会,還不一定。 转瞬间,贵妃娘娘已经离开了雅阁,从二楼走下来,正要走出梨花苑时,忽然间,正在听戏的一名男子,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满脸轻浮之色,目光色眯眯的盯着贵妃娘娘,又瞥了林秀一眼,說道:“美人,你长得這么漂亮,不要跟這個小白脸,跟我算了,看他的身板,再看看我的,我比他可强多了……” 說着,他的手竟然不老实的摸向贵妃娘娘的俏脸。 贵妃娘娘身后,朱锦眼中杀意暴涨,正要有所行动,林秀已经抢先一步上前,握住了那男人的手腕。 男人大怒,另一只手握拳捣向林秀胸口,不屑道:“小白脸,你竟敢和本大爷抢女人!” 林秀放开此人手腕,在他肩膀上轻轻一推,男人登登倒退数步,一個仰头摔在了地上,和他一起的两人,立刻上前搀扶。 岂料,那男人倒地之后,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就两腿一蹬,一动也不动了。 搀扶着他的另一名男子大惊道:“大哥,大哥,你怎么了!” 但任凭他怎么摇晃,那倒地的男子都再无动静。 他伸手在其鼻间轻轻一探,整個人立刻从地上跳起来,颤声道:“沒气了,大哥死了!” 另外一人反应過来,立刻跑到街上,大声道:“杀人了,杀人了!” 匆忙赶来的班主和几名伶人,听闻這裡死了人,皆是大惊失色。 彩衣姑娘从楼上下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面色大变,快步走到林秀面前,担忧问道:“公子,這怎么办……” 林秀走到那男子身前,蹲下身子,伸出手在他鼻间探了探,又摸了摸他的脉搏,发现此人已经气绝身亡。 他缓缓站起身,說实话,林秀知道,杨宣一定会对他动手,却沒料到,为了陷害他,他居然不惜搭上一條人命。 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看到,是林秀推了他一把,然后此人便摔倒在地,直接死亡。 人证物证俱在,他根本沒有辩驳的机会。 林秀虽然有一拳打死此人的能力,但刚才,他使出的力气,连百分之一都沒有。 以一條活生生的人命拉他下水,這一次,杨宣是要让他彻底无法翻身啊……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有几名捕快走进了梨花苑。 熟悉的场景,也是熟悉的人。 林秀看着那几名捕快,一阵无语。 为首的捕快還是之前那位,他快步走到那身亡的男子身前,检查一番之后,看着林秀几人,說道:“相关人等,全都和我回衙门!” 朱锦眉头一皱,這时,林秀主动站出来,說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与其他人无关,我和你们走。” 那捕快倒是也沒有坚持,毕竟,他们這次得到的命令,就是带走林秀,他也不想麻烦,挥了挥手,說道:“带走!” 于是,在梨花苑众人担忧的目光中,林秀被东城衙的捕快带走。 片刻后,皇宫。 夏皇皱起眉头,问道:“出了人命案子,怎么会這么巧?” 朱锦摇头道:“回陛下,不是巧合,是预谋,那人本不会死,是他身边之人在搀扶他时,以真气震碎了此人心脉。” 夏皇脸上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說道:“也就是說,是有人在故意陷害林秀?” 朱锦道:“是的,而且此事,东城衙也有参与,否则,那些捕快来的沒有那么快。” 夏皇笑了笑,說道:“是永平侯,不,永平侯沒有那么蠢,也不会做這种事情。” 朱锦道:“老奴已经让密侦司去查了,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夏皇点了点头,问道:“贵妃沒事吧?” 朱锦摇了摇头,說道:“娘娘沒事,只是有些生气,现在已经回宫了,她還让老奴转告陛下,让陛下一定還林秀清白。” “清白?”夏皇微微一笑,說道:“他可未必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