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一直沒进過船舱
北疆七年征战,莽撞的人在战场上是活不下去的,蠢笨的人更不可能在定北军中混得一官半职。所以說,他刚才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故意的。
何芷克夫的传言虽然在京城裡传得沸沸扬扬了,但說实话,在定北军那些从死人堆裡爬出来的人眼裡,這真的沒什么了不得的。就好像魏来說的那样,他们命硬,沙场上九死一生都能逃過一劫,又怎会被那区区流言吓到?所以贺林阻止魏来和何芷深交,那克夫的流言其实只占据了极小的因素。
和魏来出身贫寒纯然靠着军功取得今日地位不同,贺林其实是官宦人家出身。虽然他家中之人并沒有身处高位的,但官场朝堂上那些事儿,该知道的他也都知道。与此同时他自然也看得出,魏来那般性子的人,实在是不适合和那些朝堂上的老狐狸们打交道。
何芷的父亲是吏部尚书,位高权重且不說,就凭他能在這個位置上稳坐多年也可以知道,這人也并不是個好相与的。若魏来真的高攀到了何家,将来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好過。
更何况魏来的身后還站着個魏元帅,而她本人一看又是個无心朝堂的人,也不需要何尚书那份儿助力,所以這样赔本的买卖,還是不要做的好。
回营的路上,贺林照常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见着魏来闷闷不乐,還特意上去调笑了两句:“哎哟,小魏你還真生气了啊?莫不是真看上了那何小姐,怪我坏了你的好事?”
魏来闻言有些羞恼,俊秀的脸上涨红成了一片,却是怒目瞪着贺林:“你明知道我沒那意思,又說那些话做什么?人家好好的一個姑娘家,你就不能留点儿口德啊。我本来還想解释的,被你那一闹,說什么都沒用了。”
贺林耸耸肩,一脸的不以为意:“沒用就沒有呗,反正你也沒想娶她当媳妇了,今后還不一定有机会再见了。她不高兴就不高兴吧,有什么关系。”
魏来到底是和贺林這样的人不同的,不說她也曾经历過那些流言蜚语,就凭她女子的身份,对着何芷也会多一份体谅。克夫的名声不好背,何芷背了這名声却不止是一年两年了,期间遇到過冷眼嘲讽,不用想也是知道的,她们又何必再往人伤口上撒盐呢?
這事儿真是想想都觉得气闷,偏又觉得和贺林這样的人說不通。眼见着军营将至,魏来沒好气的瞪了贺林一眼,也懒得和他废话了,大步回营去了。
贺林无奈的撇撇嘴,颇有点儿魏来不识好人心的感觉,不過却也沒有要解释的意思。旁边充当了一路背景板的几人,却是看看魏来又看看贺林,皆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自从何夫人和何尚书提過签文和魏来的事情之后,何尚书倒是真上了心。他身为吏部尚书,想要调查一個朝中官员倒也容易,沒两日便将魏来的背景和這些年的经历调查了個清清楚楚。至于魏来的人品性格之类的,他也找人问過了,各方的风评皆是不错,于是心中便也多了几分满意。
這日下午,何尚书早早的就从吏部衙门回了家。今日政务不多,他也想趁机处理处理家中的事务,便打算将魏来的事儿和夫人說道說道。毕竟女儿的年岁也不小了,若是合适,便也该和魏来接触接触,将婚事定下来了。
何尚书回府时,何夫人午睡刚起来沒多久,正懒洋洋的翻着管家刚送来的账本。突然见着何尚书回来,一面起身迎了過去,一面也很是惊讶了一番:“老爷怎么這般早就回来?!”
何尚书迈步进屋,然后在何夫人的服侍下将一身厚重的官袍脱下,换了身轻便的常服:“今日朝中也沒什么事儿,我便早些回来了。对了,前些日子你和我說的,那個定北军的魏来,我已经让人查過了,风评倒是不错。”
這话本是個印子,何尚书正准备和何夫人好好聊聊這個魏来,谁知何夫人的脸色却顿时就是一沉。刚端起茶杯准备喝口茶的何尚书见状也是一愣,下意识的问了句:“怎么了?”
提起魏来,何夫人似乎有些不高兴,开口便道:“那個魏来,我看還是算了吧。”說完见着何尚书端着茶看她,似乎定要她說出個所以然来,便只好继续道:“前两日我让何叔也查了查,她本来是定北军的人,才回京倒也查不到什么。不過何叔查到芷儿在静明湖遇到她的那天,是他们定北军的一伙人在那静明湖上……在那静明湖上招、妓啊!這样的人,我怎么能放心让芷儿嫁给她啊?!”
何尚书听了這话也是一愣,他听到的說法可是魏来洁身自好,从未有過什么不好的传闻。不過话說回来,魏来都二十三了,如今又尚未成亲,何尚书觉得就算事情真如何夫人所言,也是可以理解的。只要她人品不差,大不了将来让女儿好好调、教一番也就是了。
见着何尚书不以为意,何夫人有些气恼,却也知道凭這一点大约很难劝說何尚书改变心意了。這便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女人在意的這些事情,在男人看来都沒什么大不了的,即使是以未来女婿的标准看待,风流一些也不是什么不可容忍的错处。
果然,何尚书淡定的端起茶轻抿了一口,淡淡的道:“這不過是小节罢了,男人风流一些也沒什么大不了的。魏来此人人品厚重,性格和善,能力不俗,颇得定北军元帅魏延看重。家中人口也是简单,唯有一母尚在家乡,芷儿若是嫁過去,日子也会過得轻松。”
如果忽略“风流”這一点,何夫人听了何尚书這般评价,大约也会觉得魏来是個不错的人选。可她心裡先有了一根刺,這会儿何尚书哪怕把魏来夸成了朵花,她也是喜歡不起来的,总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只是這家中大事都是何尚书做主,如果他真看上了魏来,那么何夫人即便不乐意,也是沒有反驳的余地的。心中正自着急,却听到外面的丫鬟禀报說是小姐来了。
想着女儿向来是個有主意的,何夫人心中顿时一喜,忙到:“快将小姐請进来。”
何芷出门一趟,虽然過程略有些不顺心,回来时却也沒忘记替母亲买了最爱的荷香斋的糕点。谁知送来时却见着父亲也在,当下行了一礼笑道:“爹爹今日怎的這么早便回来了啊?”
何尚书对着這個乖巧懂事的女儿向来是宠的,向来严肃的脸上也柔和了许多,闻言笑道:“今日早些回来,是有事要与你娘商量的。怎么,刚出门回来?”
也不问究竟何事,何芷闻言只是点头笑道:“语晴回来了,约女儿出去了一趟。這不,回来时买了些荷香斋的糕点,正是送来给爹娘品尝呢。”說着微微偏头示意,习秋便也将手中提着的糕点递给了一旁侍立的丫鬟,由着她去装盘再端上来。
何夫人见着何尚书似乎并不打算提魏来的事儿,心中更是着急,想了想還是对女儿道:“芷儿,你爹又给你相看了一個人……娘想问问你的意思。”
這话题来得太過突然,饶是何芷性子沉稳,也不由得一愣。不知为何,她又想起了那日灵泉寺的签文,和之后母亲问起时脑海中一闪而過的身影。略抿了抿唇,何芷问道:“是何人?”
何夫人开口时,何尚书便那眼角瞥了她一眼,不過终究沒有阻止。此时听闻,他便主动开口道:“是定北军中的一個小将,名叫魏来,人品性子皆是不错。”
魏来?竟真的是魏来!何芷心头忍不住微微一动,有些恍然,又有些說不出是什么的滋味儿,一時間竟是愣在了原地。
“老爷,這人可不好。今日還讽刺了小姐克夫,可不能让她给小姐做姑爷啊。”开口的却是习秋,她显然還对贺林之前的话耿耿于怀,以至于无辜的魏来也被连累了。
克夫這事儿,对于何家的人来說几乎可以算作是一個心结了。何尚书闻言,脸色顿时就是一沉,心中对于魏来的印象一下子从良好跌破到了负值。
何芷一抬头,便见着她爹那难看了脸色,也不知怎么想的,就开口替魏来解释了起来:“爹你别生气,只是误会罢了,那话也不是她說的。”
何夫人却不管這些,她正对魏来不顺眼呢,习秋的话更是火上浇油了。眼见着丈夫那裡有了转机,女儿這裡却還纠结着,忙开口抹黑道:“芷儿,你可别被人蒙蔽了啊。那小子可不是什么好人,当日在静明湖就是和人一起去寻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的。”
其实解释的话出口之后,何芷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過既然已经解释過一次了,便索性再多說两句吧,当下无奈道:“娘,那日她一直沒进過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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