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心头不自觉的一跳
安琪的主动让魏来大感意外的同时,下意识的挣了挣。奈何這姑娘也不知怎地竟是有着一身的蛮力,魏来那下意识的一挣居然也沒能挣脱,就這么硬生生的被安琪从元帅府拖到了大街上。
魏来的性子随和惯了,向来不会给人难堪,安琪又是個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她自然会更让着几分。于是回過神来之后,魏来倒是止住了挣脱的动作,只轻咳了一声提醒道:“安小姐,在這大庭广众之下,你這样拉着我,好像有些不太合适啊。”
拉個手而已,在安琪看来并沒有什么大不了的,当即便是轻哼了一声:“看不出来,魏大哥你倒是迂腐。我都不在意了,你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啊。”不過說归說,她到底還是松开了手,只昂着头做出一副骄傲又不屑理会的样子。
安琪其实并不是個不知轻重不晓礼仪的人,只是她如今也已经到了十六七岁的年纪了,并不算少不更事的小女孩了,婚事也已经迫在眉睫。魏元帅此番安排她和魏来相处,为的是什么,她自然不会不知道,再加上她看着魏来也還顺眼,便不自觉的生出了几分亲近来。
魏来自然不会去想這么多,她看着安琪,便如同是看一個无所顾忌的孩子,即便将来可能再亲近些,也不過是個妹妹。至于魏元帅和安琪他们怎么看怎么想,她是一点儿也不在意的,因为她从未想過要和安琪如何。
她這一生,注定孤苦,又何必连累其他人呢?
至于一想,魏来心中也不免有些怅然。只是多年時間過去,她也早過了怨天尤人的时候,当下也不表现出什么来,只道:“安小姐,你不是想去城南看看嗎?如今时候也不算早了,我們這就去吧。”
安琪之前的行为虽然莽撞了些,但其实却是個粗中有细的人。虽然魏来不曾說些什么,甚至连神色也沒太大的变化,可她就是知道,魏来的心情有些不好了。小姑娘抿了抿唇,有些委屈,但终究沒有說些什么,只乖乖的点了点头,就跟着魏来走了。
喜歡逛街购物,這大抵是女人的天性。无论贫富,无论长幼,无论地域甚至无论时代,在這一点上都是一样的。不過世事总有意外,而不巧,魏来就是這個意外。
魏来不爱逛街,她也不喜歡买东西。在家时自有母亲为她准备好一切,出征后更沒有逛街买东西的時間和机会,现在好不容易回到京城出了几次军营,与她一路的那些糙汉子们也沒一個会喜歡逛街的。她已经习惯了這样的生活,也并沒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于是乎,今天陪着安琪逛街的事儿于魏来而言,就变得新奇而又无奈了。
安琪到底只是個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年华正好又是家中娇宠着长大的,性子也是单纯。刚出门时那一会儿的不愉快和顾虑此刻早已被她抛在了脑后,一双眼睛全被這城南的热闹吸引了去,看见了什么新奇的东西都要凑上去看看。
相较于安琪东奔西跑看热闹的好奇和热情,魏来的表现倒是显得冷清了许多。虽然出身南方小镇又刚从北疆回来的她,见识還沒有安琪广,但她对那些东西兴趣了了,再如何精巧的玩意儿也不過是扫上一眼,连近前去细看的想法也沒有。
“魏大哥,前面好多人,也不知道是卖什么的,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啊。”安琪刚从旁边的铺子裡买了支精巧的簪子,一出门便见着前方街头围了一圈儿人。她逛街逛得高兴,早忘了之前的不愉快不說,這会儿甚至還有些得意忘形了,一激动就直接抱住了魏来的胳膊。
魏来被吓了一跳,赶忙挣了开来:“安小姐,被人看见了不好。”
见着魏来一副生怕别人误会,一心想要和自己撇清关系的样子,即使安琪性子再如何的打发直爽,也觉得不悦了。她撇了撇嘴,也顾不上看热闹了,只盯着魏来的眼睛问道:“魏来,你很讨厌我嗎?”
不過是有些热情亲近得過头了,自然也算不上讨厌,而且以魏来的性子,她也很少会去讨厌一個人。于是她诚实的摇了摇头,只道:“自然沒有。不過……不過是有些不习惯罢了。”
魏来說话向来是会给人留几分情面的,安琪闻言果然脸色好看了许多。她想着魏来在北疆打了七年仗,身边尽是男子,大抵是不知道怎么和女孩儿相处的吧?于是便再次的缓和了神色,也不提這茬了,芊手一指前方的人群:“那我們去看看吧。”
见着安琪的脸色恢复正常,也沒有再动手动脚,魏来便也是松了口气。她应了一声“好”,便也跟着安琪走向了那人群聚集之处。
不远处,一個小丫头正恶狠狠的瞪着那两人远去的背影,一边瞪還一边气呼呼的抱怨着:“小姐你看看,那個魏来果然不是什么好人。這大庭广众之下的,就和個姑娘家拉拉扯扯的,整一個登徒浪子!真不知道老爷看上她什么了。”
何芷抿了抿唇,却并沒有理会习秋的抱怨。她站在原处想了想,终是迈步向前,朝着魏来两人前行的方向而去……
魏来和安琪走到那人群汇集之处时,人已是越聚越多了,那裡三层外三层的架势,让后来的那些人根本看不见你们发生了什么。不過人总是爱凑热闹的,這围着的人越多,外面的人倒是越好奇,因此虽然看不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也沒有人离开。
安琪站在最外围探头探脑的看了半天,可是除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头之外,裡面究竟是怎样的热闹,却是一点儿也看不到的。她嘟了嘟嘴,有些不开心。
魏来是沒兴趣凑热闹的,不過见着安琪不开心了,想着之前两次的拒绝,她到底還是出手了——那人群看着围得是水泄不通,也不知她是如何动作的,竟是硬生生的分出了條路来,引着安琪进到了人群的最裡面。
安琪兴高采烈的跟着魏来进去了,但到了裡面一看,却是有些失望。這么多人围着她原以为是有什么热闹可瞧,结果這人群中央竟只是一個老妇人在摆摊卖玉佩。而一眼扫去,那小摊上唯一的一枚玉佩也沒什么特别,外面的人大约也是不明就裡才围上来的吧?
和安琪一样,魏来也觉得意外,不過能让這么多人跑来围观,总归是有原因的。她看了一眼老妇人要卖的玉佩,她并不识玉,也不知這玉是否贵重,只觉得看着還算漂亮。只是再一看旁边立着的小牌子,眼睛却猛地瞪大了几分——就那看着甚是寻常的玉佩,這老妇人竟然要价一百两,而且還不還价?!
一百两多嗎?对于豪门世家来說,自然不多,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一百两少嗎?对于寻常百姓来說,绝对不少,足够五口之家吃用十年!
老妇人只是在街边支了個小摊,而富贵人家的子弟大多不会在這种地方买东西,所以对于来往的人来說,這东西就是個天价了。懂玉的人不多,有钱买下来的人也不多,不過看热闹的人从来不少,渐渐地便也围了這么些人。
魏来刚从那“一百两”的标价震惊中回過神来,便听到一個闲汉道:“老太婆,你這摊主都摆一天了也沒见有人来看,可见這东西也不怎么样。我出一两银子,你卖给我,然后就收拾收拾回家去吧。”
那卖玉佩的老太婆穿的一身朴素,看样子家中也算不上富裕,只是人倒是沉稳,這么多人围观也不见她有什么慌乱瑟缩。听了那闲汉的话,她抬起眼皮懒洋洋的看了对方一眼:“一百两,不二价。”說完便又不理人了,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好在那闲汉本也是随口一說,见对方不睬他倒也并不十分生气,只哼哼了两句:“一块破玉,也沒看出哪儿好来着,竟還想卖一百两?!我看啊,這摊子摆到明年也沒指望咯。”
周围的人哄笑,却也沒什么人有要买的意思。這群人不過是看热闹的,却把地方围了個水泄不通,外面就是有人可能识货想买,也是沒办法进来的。這老妇人的摊子大约真是白摆了,但她竟也不生气,有人问她也答,只是话少些罢了。
這热闹实在沒什么好看的。魏来既不想看着這老妇人在這裡白白浪费時間,還要遭众人调侃,更不想真浪费一百两银子去买那什么玉佩——一百两银子可以回乡买不少良田了——所以她微微蹙了蹙眉,就打算叫着身旁的安琪一起走了。
然而魏来刚扭头,便听到身后一個女声柔柔开口:“婆婆,你這玉佩,可否容我一观?”
心头不自觉的一跳,魏来连忙回头。入目的,果然便是那张已是熟悉至极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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