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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作者:豆豆麻麻
两個小娘皮還挺谨慎。

  李唯本来以为巨响发出第一声的时候,那個哑巴就该进来了,毕竟一看就知道是两個沒经過大事的女人,這样的女人最好骗。

  但显然這次的不那么好骗。

  不過沒关系,她们总会进来的,两個人也沒事,马上就可以制住她们。

  门帘终于被打开,李唯激动的肥肉都在颤,发出的却是女人的声音,“快来,我在這边。”

  声音是从右边传来的。

  左边是墙,右边是——

  顾软软站在帘外,从這边看過去,只能看见右边的柜子,并不能清楚的看到什么,所以,是无论如何都要进去才能知道情况。

  顾软软看了一眼左边的墙,迈出了右脚,身体却向左边倾斜。

  李唯就站在一侧,肥胖的身子挤在柜子裡,說柜子那根本就不是柜子,其实就是一块木板而已,他微微弯着身,视线一直盯着门帘下方,当看到月白绣鞋踏进来的时候,心中大石落地,是那個哑巴。

  哑巴好啊,不能发出声音,第二個马上就来了。

  想到自己马上就能御两女的雄姿,色欲冲上了天灵盖,毫不犹豫的跨出伸手,激动的神情骤然一顿,抓空了?

  她不是进来了?!

  顾软软贴在墙壁,右手藏在身后,冷冷的看着明显来抓自己的李唯,迅速将裡间看了個遍,裡间也堆满了书,但根本就沒有女人,本以为受伤的李唯好端端的站着,手裡還拿着一個帕子,嗅觉很敏感的顾软软掀开门帘的那一刻就闻到了若有似无的药味。

  虽不知是什么,但很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

  “贱人,還挺会躲!”

  李唯直接扑了過来,庞大的身躯给人极大的压迫感,顾软软侧身后退,砖头直接向着李唯砸了過去,用了十足力气的砖头直接砸向了李唯的脑门,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李唯动作一僵,眼睛一白,倒了下去。

  直接被砖头砸晕了。

  ……

  “嘶!”

  這一切发生的很快,直到李唯倒地不起,谢婉玉才回神,跟着探身看向了裡间,她亦是聪慧女子,看清裡间的情况后就明白了情况,拿過顾软软的伞,用伞尖抵了抵李唯手裡的帕子,拿回来闻了闻。

  神情难看,“這是迷药。”谢婉玉并沒有专门学過医理,但粗略懂一些。

  顾软软還沒說什么,谢婉玉就将伞立到一边,弯身捡起地上的青砖,然后毫不犹豫的砸向李唯腹部下三村的地方。

  “啊啊——”

  被砸晕的李唯直接痛醒,弯着身曲着腿蜷缩成一团,谢婉玉干脆利落的又给了他脑门一下,刚哀嚎了两声的李唯又被砸晕了過去。

  顾软软:“……”

  谢婉玉平静的丢开青砖,“他不是劫财就是劫色,鉴于他并沒有成功,报给府衙也不现实。”

  這人很有可能是劫色,虽然沒有成功,但一旦报给府衙,自己和软软的声誉就会受到影响,可就是因为他沒有成功,哪怕家裡帮忙,他也不会受到太大的严惩。

  所以,不能报给衙门。

  不能报给衙门就只能让家裡来处理,但這事不能张扬,只能悄悄通知家裡,這书坊的情况不明,就算把他绑住了关上了门,万一中途他有同伙回来救人了呢?

  所以,還是先把教训给了再說。

  谢婉玉很诚心的看向顾软软,“你要不要也来一下?”

  說着又捡起了青砖,跃跃欲试的模样。

  顾软软:“……”

  摇头,不用了。

  ……

  “夫人,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嗎?”

  来的是俞周,顾软软生的美又口不能言,這样的姑娘在外面遇到危险的程度会比其他人大很多,所以每当她出行都有俞墨的人悄悄跟着。

  先前俞周就听到了书坊裡的动静。

  但他一直在门前,见顾软软沒有受伤也就沒有行动,三爷說了,小問題不必上前,让夫人多动动手累积下经验也是好的,毕竟,就算有人看着也会出危险。

  所以,俞周见事已落地才现了身。

  顾软软拉着谢婉玉让到一边,示意他进去看看。

  俞周跟在俞墨身边见惯了脏事,只扫一眼就明白了什么情况,冷冷的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李唯,回身对着顾软软恭敬道:“夫人請稍等片刻,很快问出缘由。”

  不管是惯犯還是临时起意,都要知道個结果。

  顾软软点头,拉着谢婉玉在书坊的凳子上坐下。

  俞周出去了一趟,很快带了几個人回来,那些人跟顾软软行過礼后都进了裡间,不出两息裡面就传出了李唯的惨叫声又很快停住,虽被压住,但外面還是能听到他的呜咽声,顾软软還好,毕竟知道俞墨是做什么的,早有心理准备。

  侧头看向谢婉玉,本想安慰她别怕,谁知谢婉玉目光灼灼的看着门帘,察觉到顾软软的视线,抿了抿唇,斯文一笑,“我能进去看看嗎?”

  顾软软:“……”

  俞周很快有了结论。

  出来的时候,墨色衣摆微润,顾软软鼻尖动了动,嗅到了血腥味。

  俞周:“夫人,這次是他临时起意,但這人是個惯犯,已经糟蹋過好几個姑娘。”

  這书坊并不是李唯的,他只是帮工,为什么会来书坊呢?因为来书坊的大多是男子,女子很少,少归少,总有。

  来书坊的女子,大多是读過书的,家裡就算无权也有钱,有权的那些李唯不会去招惹,也沒办法招惹,那些姑娘身边总带了下人奴仆。

  李唯的下手目标就是顾软软谢婉玉這类。

  家裡有些闲钱,但并不会带着奴仆一起,這样的姑娘妇人最好下手,下手也毫不顾忌,因为李唯只劫色,读過书的女人更在乎贞洁,为了不被沉塘,她自己就会瞒的死死的。

  李唯已经得手過五個姑娘,那五個姑娘都沒告诉任何人。

  但李唯得手后不会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就算那些姑娘不会告诉别人,万一她悄悄找人来报复呢?得手后李唯就会物色下一個书坊很快离开。

  “可是。”谢婉玉提出了疑惑,“我們是两個人,他沒办法同时迷晕两個人,万一我挣扎跑出去呼救呢?”

  就算此时街上沒人,附近還是有店铺的,喊一声总有人。

  俞周神情有些难看,“他說迷倒一個,第二個进去的他会直接撕开衣裳。”

  贞洁就是女人的性命,李唯是個男人,他有蛮力,就算不会武,哪怕毫无章法的乱撕都能撕开姑娘的衣裳,只要衣裳撕开了,哪怕再镇定的女人,也会犹豫是否马上出去求救,這犹豫的片刻,就是李唯动手迷晕她的机会。

  顾软软谢婉玉的脸色同时一变。

  這夏天的衣裳单薄,轻轻一扯就能撕开,哪怕沒有受到实际的伤害,但只要一想到自己的身子被這么恶心的人瞧了,就一阵作呕。

  俞墨:“夫人和這位姑娘先行回家吧?剩下的事,我們来处理。”

  处理二字带着深深的冷意。

  顾软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并不打算放過他,這样的人渣,死一百次都活该,点头,拉着谢婉玉往外走,外面已经停好了马车。

  ……

  上了马车后,谢婉玉拉着顾软软的手,问她,‘你怎么知道那個人有問題?’

  顾软软掏出沙板,‘直觉,沒有证据,只是觉得奇怪。’

  谢婉玉回想她先前做的一切,“你会武?”

  ‘不算。’顾软软摇头,再书:‘他教了我一些防身的动作。’

  因为顾软软不会說话,叶惊澜也怕她出什么意外,好在她的力气大,一些简单的招式能发挥巨大的效果,毕竟她看起来是個柔弱姑娘,歹人不会過多防范,能出其不意。

  其实,叶惊澜交给顾软软的招式很阴险。

  男人最大的弱点当然是腹下那二两肉了。

  顾软软本来想踢李唯的,只是他当然扑了過来,就算一脚踢中,如果沒把人痛晕,自己也会受制于人,幸好进去前拿了砖头。

  顾软软也想起了谢婉玉刚才用砖头砸那人的动作,‘你也会武?’

  “不会。”谢婉玉也摇头,神色轻松,“我经常出去玩又不爱带人一起,我哥說的,要是打男人,就得打那裡,那裡最痛。”

  顾软软:“……”

  真不愧是同窗,教的方法都一样。

  又說了一会话,谢婉玉才后怕起来,若是今天沒有遇到软软,自己一個人的话,可能早就冲进去了,冲进去后会遇到什么?谢婉玉脸色一白,拉着顾软软的手,真诚道:“今天真的谢谢你了,你救了我一命。”

  顾软软浅笑摇头,只书:‘你一個人的时候注意些,无论如何都不要轻易和陌生男子单独相处,哪怕是一個垂暮老汉。’

  那個掌柜表面瞧起来憨厚极了,谁知道裡面藏了一颗那么黑的心呢?

  谢婉玉受教点头,“我再不会了。”

  两人說话的功夫,马车就已经停下,外面车夫道:“夫人,到家了。”

  這书坊本就离家裡很近,不過两條街的距离。

  顾软软這才想起上车后直接說回家,也沒有问谢婉玉要不要先行送她回去,低头写字:‘先去我家歇歇?上次和你說的桃花酿,已从老家送過来了。’

  顾软软那天搬了一堆的桃花回家,后来的点心都跟桃花有关,谢婉玉也吃到了许多,又听她說桃花酿更是香醇,只可惜得三年后才能品尝。

  顾软软這才想起家裡還埋了几坛桃花酿,已经可以开坛,就让人从安汉带了過来。

  谢婉玉沒有拒绝,点头,“好。”

  早就听怀月說软软酿酒亦是出色,一定要品尝一番才是。

  ……

  两人刚下车還沒进门就看到一身玄裳的叶惊澜冷着脸大步走了出来,一看到顾软软就直接跑了過来,上下打量她,“你沒事吧?”

  顾软软:‘你知道了?’

  今天府学休沐,叶惊澜本来想跟着顾软软去怀月铺子的,只是那边去买小衣裳的大多是姑娘,叶惊澜在那裡不是太合适,就被顾软软撵回家了。

  谁知她去买個书的功夫就遇到了這种事情!

  ‘我沒事。’见他神情难看,顾软软忙弯着眼笑,‘我真的沒事,不要担心。’

  叶惊澜伸手将她抱住,“真的不怕?”

  這還在门口呢,還有别人在呢,哪怕谢婉玉早就侧過了身子非礼勿视,顾软软還是羞涩,‘真的沒有,我拿砖头把他砸晕了,我不怕的,你快些松开。’

  “我媳妇就是厉害。”叶惊澜笑着夸了她一句,笑意不改,就是神色有些冰冷,“那你们先回去歇一会,我去处理一下。”

  敢动我媳妇,就该做好被废了的准备。

  顾软软点头,又问,‘大哥知道這件事了嗎?’

  叶惊澜摇头,“我還沒来得及告诉他。”

  ‘那就别說了,沒出什么事,免得他担心。’顾软软想了想,再道:‘我不会给他求情,他罪有应得,但别累着你,让他们办吧。’

  “我要去一趟。”叶惊澜坚持。

  如此,顾软软就沒再多說什么,看着他翻身上马扬鞭。

  ……

  顾软软目送叶惊澜离开,听到动静的谢婉玉也跟着回身,也看着叶惊澜离开的方向,神情却有些茫然,茫然中還带着丝丝羡慕。

  谢婉玉一直不想嫁人。

  因为她曾经有個堂姐,嫁的是自己的青梅竹马,那個堂姐夫自己也是认识的,很温和的一個人,又和堂姐一起长大,可就是這样的一個人,成亲后竟模样大改,不仅酗酒還会动手打媳妇。

  知根知底的青梅竹马,成婚后都会变成這样。

  那盲婚哑嫁的,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会有良人嗎?

  所以,哪怕周围很多嫁出去的好友婚后還算幸福,但谢婉玉也不敢去赌,不敢去赌自己能遇到一個合心意的良人,一直不想嫁人。

  可今天,第一次看到顾软软和叶惊澜相处。

  虽然周围有好几個好友嫁人了,自己也曾去看望過她们,但她们的夫君到底是男子,也不好過多相处交流,只见面彼此问安后离开了,所以,還是第一次见刚成婚不久的新婚燕尔是如何相处的。

  好亲密无间的感觉。

  明明這是在外面,明明還有外人在场,可他们两個人的眼中都只有彼此,他们之间的氛围好紧密,紧密到任何人都插不进去。

  這就是你侬我侬嗎?

  沒来由的,想到了今天为何会去书坊。

  那個书坊自己是第一次去。

  其实不想去书坊的。

  想去怀月铺子的,只是不知为何,临时又反了悔,转道去了其他地方,茫然乱走,看到一個书坊就随意进去了。

  为什么想去怀月铺子呢?

  也许是想见他。

  也许是想问问他。

  想问他,为何,這些天,沒有半分踪迹。

  既然问了是否允许,那怎么沒有后续了?哥哥的功课一直在辅导,却沒有再送书给自己了,自己這些天出门玩耍,甚至還去接過一次哥哥下学,也再沒有看到過他。

  他就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這是,這是追求自己的态度嗎?

  “你们還好嗎?”

  顾怀陵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谢婉玉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怔怔抬头,就见门槛内的顾怀陵正大步向着這边走来,一身青衫如旧,眉目清隽,君子端方。

  谢婉玉恍惚听到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

  砰,砰,砰。

  顾怀陵几步走了過来,俊眸牢牢看着两人,先前惊澜忽然脸色大变然后就冲了出去,顾怀陵自然要询问,当知道顾软软和谢婉玉一起遇到了禽兽,自然也忍不住了,当即赶了出来。

  ‘沒事,大哥别担心。’顾软软率先摇头。

  顾怀陵和叶惊澜一样,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沒有伤痕,脸上也沒有惧怕的神情,這才移开视线看向谢婉玉,微微抿着唇,时隔大半月,佳人如旧,眸色微动,“你呢,有沒有吓到?”

  谢婉玉定定看着他,垂眸,长长的眼睫盖出一扇剪影。

  “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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