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顾怀月刚和顾软软分开,還沒走进小道呢,就被陆湛堵了個正着。
陆湛站在灯下,凉凉的看着這边。
顾怀月心神一凛,莫名心虚起来,扬起一抹乖巧笑,“這么晚了你還不睡呀?”
陆湛:“你早上的时候答应過我什么?”
顾怀月神色一变,眉梢一动,是不被信任的悲愤,“……你监视我?!”
陆湛:“你早上的时候答应過我什么?”
顾怀月:“……”
她不說话,陆湛也不多言,只将手裡的册子摊开,一页一页慢悠悠的翻過,夜色下虽不能辨字,却能看到密密麻麻的痕迹,那一页页,都是陆湛的苦心。
他翻一页,顾怀月嘴角就抽动一回。
再翻一页,眼皮都跟着跳了。
再翻……
顾怀月垂头丧气,木着脸,一脸的生无可恋。
“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偷懒了。”
慢悠悠翻动小册的陆湛心满意足的阖上小册,“练武需得勤勉,一日也不能断,今日缺的,现在去补上吧?”
“……好。”
顾怀月艰难的拖着累了一日的身体一步一步跟着陆湛去了练武场。
……
這厢顾软软也进了蔷薇院,刚进院门就被人捂住了眼睛,熟悉的味道让顾软软沒有惊慌,只笑问他,‘做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给你個惊喜。”叶惊澜一手遮着她的眼睛,一手揽着她的肩往前走。
顾软软也不挣扎,顺着他的力气往前走,不過虽不能视物,但蔷薇院顾软软已经十分熟悉,顺着他的力气走,依稀可以辩得是走向葡萄花架的放下。
大院子那边已经弄了一個蔷薇花廊,蔷薇院這边就沒再弄了,但因两人都喜歡乘凉又喜夜半私语,所以又在小院走弄了一道葡萄花架出来。
顾软软想的沒有错,夜风隐隐送来了葡萄香,越走近越香浓。
只是,怎么越走近好像就也越热了?
還沒能顾软软想明白,叶惊澜就跟抱小孩似的将人抱起大步跨了過去,将人放下,手也跟着松开,顾软软睁眼,就看到了围在了自己身边的一圈蜡烛。
顾软软:“……”
蜡烛呈心形,将自己围在其中,顾软软眨了眨眼,不解的看向叶惊澜。
叶惊看笑着看了顾软软好一会,摸了摸下巴,“果然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媳妇你高兴不?”
顾软软:“……”
‘你又看了什么话本了?’顾软软无奈抿唇。
也许是府学学习太紧,也许是被陆湛带歪的,叶惊澜闲暇时倒是经常看话本,不是上瘾,就为了图一乐,每当看到话本裡那些所谓书生金榜题名之时就是择妻再娶时总是小小声跟顾软软保证,媳妇儿放心,我绝不会做這种事。
顾软软:你要是做了你舅舅会打断你的狗腿,你大舅子会让你生不如死。
“今天考核呢,我哪有時間看话本。”叶惊澜否认,“是陆湛给我讲的。”
今日陆湛去看了梨园的新戏,是一出缠绵悱恻的情爱虐恋大戏,结局虽惨烈,但男女主初次互诉衷肠时,就在月下烛光之中,這两年陆湛讲故事的水平长进了不少,至少叶惊澜就听进去了,想着既然戏裡的女主喜歡,媳妇也该喜歡?
所以就有了现在這一出。
眼巴巴的看着顾软软,“媳妇你不喜歡嗎?”
闻言,顾软软垂眸看着周围這一圈的蜡烛,大晚上的,一圈蜡烛围绕,夜风吹過,烛光摇曳,星星点点,好看是挺好看的,但是——
‘你不觉得热嗎?’
七月的盛夏,就算晚上有夜风,那风也是燥的,這還点了一圈的蜡烛。
叶惊澜:“……”
……
已近亥时,夜深人静,顾家门外一片安静,猫狗都已归窝,只剩偶尔虫鸣阵阵,两個人鬼鬼祟祟的立在顾家后院墙下,趴在墙上附耳听了许久,对望一番点头,无声助跑灵活的往墙上攀登。
彼时叶惊澜正把顾软软压在葡萄花架下的贵妃椅上亲,顾软软抵死不从,红着脸抵着他的胸膛,‘别胡闹,进屋去。’
“沒事的。”叶惊澜低声哄她,“我把人都遣出去了,沒人知道的。”
叶惊澜身边一直跟着人,今天早有预谋的将人给散了,這天实在太热,哪怕屋裡有冰盆,還是不觉舒朗,夜风虽带着丝丝燥热,但到底比白日裡好上许多,本来想着就在院子裡单纯睡一觉的,谁知闹着闹着就腹下一紧。
顾软软当然不依他的,青柠青木都住這院子裡呢,還有好些粗使婆子,若是他们起夜,那是真的沒脸见人了。
‘不行,你快些起开。’
叶惊澜就差指天发誓了,這蔷薇院除了她就再沒旁人了,其他人都被撵出去了。
听到這顾软软更不依了,好端端的把人撵出去做甚?丫头们還好,婆子们還不懂?明天都沒脸见人了!
想到這,顾软软又是一通挣扎。
叶惊澜哄了又哄,好容易顾软软态度软化了,正要提枪奋战之际,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响动,迅速用外裳将顾软软包裹的严严实实,凝眉抬眼看向墙头,右手捡起一块鹅暖石丢了過去,声响不大,像是裡面有人走动无意间碰到了什么东西似的。
墙外的两人手刚攀附上前墙头,就被這声响给惊到,双双松手,蹲在墙边,仔细倾听。
听了半响,裡面却再无动静。
两人走远了些,低声交谈。
“裡面還有人沒睡呢,不然今晚就算了吧?”
“怕是起夜,若真发现了,能沒动静?”
“那,去另一边?”
两人对望片刻,点头,绕了一圈,去了另外一边的后院墙头。
墙内的叶惊澜脸色十分难看,迅速将顾软软的衣裙穿好,撑着帐篷带着她往另一边走。
敢坏爷的好事,今天爷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
后院的练武场裡,陆湛正抱胸看着顾怀月扎马步。
经過大半個月的适应,顾怀月已经能扎小半個时辰的马步了,顾怀月眯着眼数时辰,好容易時間到,手马上一松,“扎完了,我回去睡觉了。”
打着哈切就要回绣楼。
“等一下。”陆湛出声,“跑五圈再回去睡。”
顾怀月回身,“为什么?不是扎完马步就完事了嗎?”
陆湛:“這是你今天失约的惩罚,今天不罚你,你以后還会骗我。”
平时這個点顾怀月早就已经去会周公了,忍着脾气扎完马步,還要跑圈?顾怀月冷笑一声,转身就要走。
大爷不伺候了!
陆湛也不恼,幽幽道:“你還记得当初你对大将军說的恩将仇报之事嗎?”
当初顾怀月对着骠骑大将军下了恩将仇报的‘命令’,骠骑大将军是真聪明,也是真的把顾怀月当主子,顾怀月发话,它居然真的非常认真的执行了,那次之后,连着大半月都沒理陆湛,若非陆湛用牛肉干去哄了大半月,如今骠骑大将军說不定還不理他呢。
顾怀月突然觉得一阵胆寒,回身,防备的看着陆湛,“你要做什么?”
陆湛微微一笑,今日月华明亮,陆湛精致的轮廓也似谪仙临时,只见他打了一個响指,响指落下,一大一小出现在顾怀月的面前。
小的那個是小将军。
大的那個是小将军它爹。
小将军它爹名为云纹,从小就被俞墨饲养,虽沒丢了野性,但也不会主动伤人,顾家的宅子還算大,但并沒有圈进一片树林,平日裡都会关在单独的院子裡,偶尔也会放出来走动走动,府中的下人虽有些怕惧,但知它不会主动伤人,只是避开它走。
很不幸,今天就是它放风的日子。
小将军倒是活泼,兴奋的朝着陆湛跑了過去,陆湛弯身将它抱了起来,微笑的看着僵硬的顾怀月,指了指趴在地上的云纹,“你确定不跑嗎?”
不似威胁胜似威胁。
早知道当初我就该把小将军抱走,抱走!
顾怀月悲愤的开始跑圈,撒开了蹄子开始狂奔。
……
這是顾怀月第一次跑圈,虽见過云纹,知它不会主动伤人,但它是在太庞大了,一双眸子定定看着你的时候,浑身的寒毛就直接立了起来,十足危险的情况下,人的潜能是无限的,弱鸡如顾怀月,在云纹的深深注视下,也能狂奔。
但顾怀月的潜能是有限的,第三圈的时候就已经喘着气跑不动了,呼吸一声比一声沉,双足就像灌了泥浆似的,越来越抬不起来,速度自然跟着变慢。
陆湛:“慢慢小跑,走也沒事,走开些。”
陆湛知道這是她第一次跑圈,武师傅說過的,要循序渐进,但也得坚持,第一天,哪怕走也要走完,后面就容易适应了。
听到陆湛的话,顾怀月双手撑着盆骨,沿着练武场快走。
云纹忽然起身,无声的走向墙角下站定,陆湛跟着看向了墙边,顾怀月也一边走一边看了過去,云纹一直仰着头,一双虎目定定的看着墙头。
两個刚攀上墙头的人,无声的落地,刚松了一口气,正想查探周围情况,头一抬就将一头巨大的白虎正无声的注视着這边,白虎无声跃起,虎爪一爪一個,将两人摁在了爪下。
“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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