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暗域修羅
此器物，和她靈魂相通，時刻都在向她開放着廣闊視野，令她能如陰神出竅虛空，居高臨下地俯瞰大地。
強如沈飛晴，還有徐子皙之類，只對特別明顯的氣息有感應。
如一名凡人，立在大地，若是有獅虎巨象之類猛獸衝擊而來，就能通過大地震動，獸類的喘息嘶嘯，提前得知。
可如果，是螞蟻般的蟲豸，悄然在草叢蠕動，未必就能有所警覺。
沈飛晴和徐子皙等人，沒有察覺出白殤，乃是因爲白殤在身上，不論氣血，還是魂之動盪，亦或者靈力，都弱到忽略不計。
對他們而言，這樣的白殤，堪比蠅蟲。
但，擁有着隕落星眸的柳鶯，不僅能感觸異常，還能高空微觀。
自然，也就看的清楚透徹。
果不其然。
柳鶯的話語方落，神態冷漠，粗布麻衣，打扮寒酸的那位特別沒存在感的男子，彷彿誤打誤撞地，一頭闖了進來。
虞淵和沈飛晴的激烈爭吵，戛然而止。
“白先生。”
虞淵眉頭微皺，打量着孤身一人而來的白殤，奇道：“那片湖泊，離此路途遙遠，你是如何抵達此處的？”
“走着走着，就到了這邊。”白殤站定，一邊答話，一邊看向那如白金鑄造的骷髏頭骨，嘖嘖稱奇，訥訥地自語：“如此碩大的暗域修羅的頭顱，可真是罕見。頭骨色澤如白金，說明此暗域修羅，乃白金級的戰神。”
他擡起來，只看向嚴奇靈。
嚴奇靈轟然變色，“閣下何人？”
剛剛，在虞淵等人的詢問下，他都沒有道出這顆骷髏頭骨的來歷。
只說此物，不是人族，也不是浩漭天地的大妖，更不是所謂的域外天魔。
他本以爲，能一眼看出此物來頭的人，應該不會出現在蕪沒遺地。
至少，暫時還沒有來。
未曾料到，冷不防冒出一個人，只瞄了一下，就道出了骷髏頭骨的來頭，更判斷出還是暗域修羅的白金戰神。
深深凝視着白殤，嚴奇靈突然想起，此人就是早先在風雲帆，跟隨虞淵一道下來的。
可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在意白殤。
因爲這白殤，沒有任何特別之處，不論氣血、靈力和魂念，皆稀疏尋常，宛如一個初入修行之路的凡夫俗子。
這樣的人物，豈會入他法眼？
可就是這麼一個存在感淡薄的怪人，倏一過來，就道出了白金骷髏頭骨的出處，這令嚴奇靈瞬間警惕了。
“暗域修羅？”
周蒼旻的白衣陰神，表情慢慢凝重，“我聽過此物的傳說。只是因境界不足，還不夠資格去天外淬鍊陽神，所以沒能見過。”
略作停頓，他又道：“不過，我聽說暗域修羅，似乎已被滅族了。”
在赤魔宗的古老卷宗內，有過關於暗域修羅的記載，只有寥寥幾語罷了。
但那幾語，就讓他記憶深刻。
暗域修羅，天外異物，饒勇善戰，獨目暗藏小天地，能煉爲最頂尖的乾坤戒，已滅族。
“傳說中，暗域修羅是被滅族了。”
白殤微眯着眼，神情淡漠，“傳說永遠只是傳說，從未得到證實。這顆頭骨巨大的暗域修羅，乃白金戰神，在天外的真實戰力，大體相當於我們的自在境大修。一位這般強大的暗域修羅，頭顱被洞穿後，震殺於此。”
他摸着下顎，若有所思。
“閣下，從何得知暗域修羅的來頭和特徵？”嚴奇靈忽往前一步，周身涌動着古怪氣流，“還有，你特意摸過來，也是想踏入祕境？”
虞淵沒有阻止他，同樣警覺地，看着白殤。
聽說，銀月女皇陛下有三道影子，幫助她成爲現今的陛下，屢屢狙殺了赤陽帝國安排的修行者，令女皇陛下能屹立不倒。
白殤，極有可能就是女皇陛下背後的三道影子之一。
三道影子，出自於何處，爲何幫助女皇陛下，有着什麼樣的境界和戰力，都是一個還沒有解開的謎團。
如果白殤，乃其中一位，他在蕪沒遺地現身，難道是女皇陛下的意思？
就算是女皇親臨，以眼前坑洞處的陣仗，恐怕也難撼動衆人的堅硬心志。
白衣國師周蒼旻，沈飛晴，還有那嚴奇靈，任何一個的境界和力量，都未必遜色銀月女皇。
周蒼旻，常年令女皇陛下如鯁在喉，毫無辦法，足以證明他比女皇陛下還要難纏。
這般去推斷的話，白殤即便是女皇陛下背後的一道影子，擅長潛隱氣息，若沒有足夠的境界和戰力，應該也折騰不出什麼風浪。
虞淵所好奇的是，白殤竟然能夠一眼認出，那頭骨屬於暗域修羅。
他那輝煌而短暫的上一世，也曾屹立過山巔，和至強並肩而立，一樣沒有聽過暗域修羅的威名。
可白殤偏偏知道。
面對着嚴奇靈的問責，白殤不爲所動，依舊臉色淡漠地，望着那碩大的白金骷髏頭骨。
他在看向那劍鞘時，眉色之中，有着極深的忌憚和厭惡。
“哧！”
一束奇詭魂念，臨近虞淵心竅時，突然被引燃消逝。
虞淵的兩條臂骨，瞬間變得灼熱難耐。
臂骨灼熱的那一霎，虞淵神色陰冷，死死瞪着白殤，怪笑道：“你想殺我？”
那些本漂浮在沈飛晴頭頂，條條纖細明耀的空間縫隙，突然被觸動，忽指向白殤。
之後，那條條空間縫隙，透出鋒銳無匹的凌厲劍意，齊齊向白殤射來。
插在那白金骷髏頭骨的劍鞘，微微一顫，劍意洶涌升騰！
咻咻咻！
數十道恐怖劍意，如化作交織的神電，要震殺白殤。
低着頭的白殤，臉色鉅變，在悶哼一聲後，身影驟然模糊。
一霎後，這位衣着寒酸，粗布麻衣的白殤，就憑空消失。
彷彿，從未曾來過。
“非人之物！”白衣國師周蒼旻，咧開嘴，冷冷一笑，“難怪一點氣息不可查，沒有異常的氣血動靜，嘿！”
“隕月禁地，曾經的漏網之魚。”嚴奇靈哼了一聲，“和白鬼，汐湶，同一種路數。”
“地魔？”虞淵驚愕道。
攻擊他的一束奇詭魂念，就是白殤釋放，被他臂骨殘存的劍意攔截，尚未抵達心竅，就被消融了。
白殤一擊不成，便施展地魔祕法，瞬息遠離。
天地人三魔，以地魔最爲擅長潛隱，詭計多端，歹毒陰狠。
在那地魔白鬼，地魔汐湶身上，他早有見識。
沒料到，風雲帆內就和他一道的白殤，居然也是地魔一脈，且行蹤更爲飄忽不可捉摸。
“傳說中，那位銀月女皇陛下，背後有三道影子。”徐子皙遲疑了一下，神色微變，道：“莫不成，她所依仗的，就是此物？”
這話一出，虞淵身形微震。
隕月禁地時，他就從白鬼，從汐湶等異魂大妖口中，得到一個未經證實的消息。
那些異類曾說，銀月帝國的創建，在初始時，依仗着如他們般的異類大妖，排除異己，榮登皇族寶座。
事後，又悄悄打壓封禁他們，生恐被人得知。
如果說，那白殤，還有女皇陛下背後另外兩道影子，都是曾從隕月禁地逃離的異魂大妖，那銀月帝國的創建，就有諸多值得玩味的地方了。
“隕月禁地，歷史上確有逃脫的異魂大妖，那白殤極有可能是其一。”周蒼旻道。
“真沒有想到，銀月帝國的背後，還有那些異魂大妖的身影。”徐子皙也被驚動。
“顯眼的，不聽話的異魂大妖，應該都被處死，或者被封禁起來。”沈飛晴插話，“如今還留在的，肯定是和女皇陛下有了默契。銀月帝國和隕月禁地最爲接近，每隔一些年，就去那裏試煉，看來不是沒有道理的。”
“難怪，沒人知道他們的來頭和身份，給人知道銀月帝國的李家，和異魂大妖結盟，這個帝國，都可能毀於一旦。”徐子皙道。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訴說着白殤和銀月帝國的淵源。
虞淵聽着，心情變得異常沉重。
風雲帆時，白殤沒有對他下殺手，要麼是不知他臂骨奇妙，要麼是需要他做些什麼。
如今，在坑洞處，面對着周蒼旻，沈飛晴般的強者，白殤竟然沒忍住。
是因爲他身懷，那道古老、浩蕩的劍意？
如果白殤是禁地漏網的地魔異魂，另外兩位，十有八九也是如此，那銀月帝國，豈不是對自己滿懷惡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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