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四章 大魚喫小魚
如席荃般的強悍者，一看石洞之間的隔絕劍芒鬆懈，便持劍而出。
離這些強者較近，且自身實力不足者，迅速死亡。
龍頡、鍾離大磐這般勢均力敵者，一交手，發現相互不能奈何，立即就罷休。
劍獄強者如雲，兇人無數，誰也不想沒出去前，就拼個你死我活。
陳清焰在石洞內，眼看着龍頡從鍾離大磐口中，得知那位斬月大修死亡，這頭老龍仰頭咆哮着，衝向別的石洞。
鍾離大磐咧開嘴，燦然一笑，同樣飛身而去。
不多時，陳清焰就聽到，從別的石洞內，傳來強者死前的慘嘯。
她於是開始爲自己的安危擔心。
片刻後。
一簇橘黃色遊魂，如昏黃鬼火般，忽地闖了進來。
橘黃色的遊魂，在石洞現身時，先四處張望了一番。
待到它，發現鍾離大磐已然離開，這個被禁錮在劍獄多年，虛弱到了極點的地魔，就突然撲向陳清焰。
陳清焰頓時頭暈腦脹，泥丸穴竅內，多出一盞黃油燈。
油燈燃燒着，釋放出來的火苗，有燃魂之力。
陳清焰迷迷糊糊地，就要沉睡時，聽到一聲淒厲慘叫。
識海小天地的油燈，悄然爆滅。
那一簇橘黃色的遊魂，縮在洞穴一個小角落，哭嚎着求饒，“饒命啊，這丫頭是外來者，我只是想恢復點魂力。”
陳清焰一怔，旋即就看到一位容貌秀美，姿態儀容，都落落大方的女子，也在石洞內亭亭站着。
女子抓着劍匣，笑眯眯地，打量着橘黃色遊魂。
她愣了一下，驚呼道：“師姑？”
重返青春的席荃，嘴角噙着譏諷笑容，沒急着答她的話，而是對那從浩漭天地走出的地魔說道：“我能理解你，你好不容易修煉有道，有幸進入天外，就被押禁在劍獄。你被劍獄抽離了魂力，化作那些劍芒的力量，急需新的魂魄滋養。”
遍佈劍獄的劍芒、劍意，能生生不息，能持續的存在着，依仗的是劍獄本身。
被禁者，消逝在劍獄的氣血、靈力、魂念，最終都經過刻印在劍獄內部的陣列，轉化之後，將力量傳導給那些劍芒。
抽離他們的力量，融入劍芒，再反過來囚禁着他們。
“是的，我也是想活命啊。”那地魔慌張說道。
“我和你一樣，我魂力耗去更多。”席荃連那“枯萎之劍”都沒施展，一束森白光影，從她眉心穴竅一掠而出。
森白光影，逸入那地魔化作的橘黃火苗。
火苗，旋即慢慢熄滅。
“一頭出自浩漭天地，卻被外域天魔蠱惑的小東西。”席荃自言自語了一番，“這樣的傢伙，氣機該是合乎浩漭天地，誕生他的地方。那地方，要足夠奇特，它才能被留命。只可惜，還是太弱小了一點。”
這番話後，席荃纔看向陳清焰。
陳清焰不亢不卑，甜甜一笑，“師姑好。”
“算你這丫頭命大。”
席荃撇了撇嘴，輕哼一聲，“整個劍宗，你師傅和我從小關係就好。在我被劍宗驅逐，被滿世界追殺時，她也爲我發聲了。你師傅天賦雖然不及我，但運道要強我一大截，你也繼承了你師傅的運道。”
她這話的意思，如果陳清焰運道不佳，沒碰到她，也就死在劍獄了。
“跟着我！”
席荃一路殺過來，就是要找到陳清焰，確保這丫頭活着。
“好的呢。”陳清焰乖巧地點頭。
……
劍獄之外。
當虞淵心神意念，沉浸在臂骨劍痕，如神遊外域時，外界的那銀亮小山頭，平靜的讓人覺得詭異。
嚴奇靈和那位精湛空間祕法者，都閒了下來，無需處處發力。
立在懸空小轎的龍漾，憑仗着玄奇的血脈感應，霍然一震，喜喝道：“我父親，我父親活動了，他離開了自己被禁的石洞！”
這句話一出，檀鴛看向劍獄。
遍佈在劍獄的洞口，劍意、劍芒依然密集，尚且沒有一人，能在這個時刻，從劍獄脫身出來。
檀鴛於是知道，裏面悟劍的虞淵，還沒有能夠藉助劍鞘，將所有劍意、劍芒收納。
“這樣的話……”
嚴奇靈眯着眼，想到了一個可能性，看向那一襲白袍，“被禁者，暫時出不去，但能夠相互來往，會發生什麼？”
此言一出，他看了看檀鴛，還有沈飛晴等人的表情，不等他們開口，就有了答案。
“被押禁在劍獄者，沒有被監守殺死，但在劍獄內部封禁解開之後，怕是會死大半吧？”他皺着眉頭，望着那一襲白袍。
“太弱的，死就死了。”從那懸空白袍內，傳來主人滿不在乎的聲音。
嚴奇靈沉默了。
他之所以答應了此間主人來此，是因爲劍獄關押的邪魔外道，都出自浩漭天地，而不是外域的異類。
他的主人，造就他的人，源自於神魂宗。
——也被定義爲邪魔外道。
而且是，最大的，最根源邪魔！
三大上宗和魔宮、妖殿合力，推翻了神魂宗這個龐然大物，作爲新規則的制定者，篡改了一切，說誰是邪魔外道，就是誰。
不管那些人，那些宗派，曾經有過什麼輝煌，修煉法決是不是有可取之處。
甚至，曾爲浩漭天地出力，拼命守護着凡人衆生，和外界天魔異族廝殺的宗派，也會因爲理念衝突，被那五大至高宗派，視爲邪魔外道。
嚴奇靈不理會這一套，不認同，纔會在劍獄現身。
但此刻，因虞淵握着劍鞘，身懷劍魂，進入其中悟劍，造成劍獄內部的石洞，隔絕的封禁消失了。
獲得部分自由的，那些被定性爲邪魔外道者，卻在互相殘殺。
此間主人，明知如此，也默許了。
“把承諾要給我的東西，給我吧。”嚴奇靈攤開手掌，朝向那一襲白袍，“你我之間，也就只能交易這麼一回。”
“莫急，待事情結束，答應給你的，少不了。”懸空白袍說道。
……
虞淵悠悠醒來。
恍恍惚惚的他，在眼睛睜開的一霎，就覺得精神飄忽，這是一種靈識過度消耗，引起的徵兆。
他旋即意識到，參悟臂骨劍痕內的劍決，就是會流逝靈識。
入微境的靈識，就是靈魂的精力凝結，耗的太多，會昏昏欲睡，再難集中注意力，再難將心念精神，沉浸在劍道感悟。
心神微動，他的芥子手鐲亮了亮，然後就見一枚丹丸在掌心。
“蘊魂丹。”
一口將丹丸吞下，感受着藥效的徐徐釋放，他微查識海小天地，就看到三魂重疊的魂魄處，縷縷靈識再聚。
放下心來的他，低頭看着劍鞘，覺得此劍入手，又變得沉甸甸。
心神逸入其中，他猛地看到劍鞘底部，密集的劍意、劍芒，如數不盡纖細溪河，已充盈了劍鞘底。
“該是有不少邪魔大梟，已然能夠自由活動了！”想到這裏，他臉色微微一變，“陳清焰，不會有什麼事情吧？”
他霍然而起，沒着急悟劍，而是向鍾離大磐所在洞穴行去。
石道內，隔絕的劍意劍芒，在他穿過時，發現果然不在了。
他於是知道，這處一直被落座於天外的劍獄，內部石洞和石洞中間的隔絕劍芒屏障，應該已經失效了。
“沒人。”
鍾離大磐所在石洞，空無一物。
握着劍鞘的虞淵，眼神一冷，暗暗擔憂起來。
噠，噠噠！
輕快悅耳的腳步聲，突然響了起來，讓正打算離開，換別處石洞查看的虞淵，駐足不動了。
他冷着臉，抓着那劍鞘，感受着臂骨劍魂的存在，目視前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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