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九十九章 殺回去
完全放開的森羅網，有來自天外各族的殘魂涌入，神色木然地匯入到厲司河。
殘魂孤鬼們，一進來就被厲司河吸引，它們早已沒了靈智，大多在厲司河內化爲微弱的魂能。
其中，竟然摻雜着數量衆多的人族。
不僅有凡夫俗子，還有修行者死去的亡魂，也同樣通過森羅網而來，落入到十四條厲司河。
修行者的亡魂，即便殘缺不全，在魎域都清晰許多，魂能也濃郁。
修行者亡魂的出現，對魎域來說，顯然具備劃時代的意義！
魎域對浩漭衆生輪迴的渴望，那一條條亡靈之路的鋪展，因陰脈源頭沉落在浩漭，始終未能如願以償。
但魎域從不曾放棄，一直都想將浩漭的生靈，也納入道魎域的輪迴版圖中。
現在，不知發生了什麼，浩漭衆生的輪迴歸宿，似乎終於被魎域給接管了！
“必然是虞淵！”
阿德里婭的目光，從森羅網中冒出的人族孤魂收回，突然又再次深深看着天穹。
她彷彿看到了虞淵的身影。
她猜到了，虞淵那道被古藤樹弄走的陰神，應該是晉升爲鬼神後，發生了能深遠影響魎域，改變魎域格局的某種鉅變。
她很想知道原因。
……
外界星空。
鬼巫宗的玄漓，還有袁青璽，修到鬼王級別的初靈、羅玥、千劫等人，乘坐着一艘殘破的暗靈族星空戰艦。
他們打算前往災惑魔淵，想要以災惑魔淵的星空渡口，去湮滅星域的千鳥界。
千鳥界和灰域連通着，他們想找神魂宗的神王，問問外面到底是什麼情況。
忽然間。
玄漓，初靈、羅玥和千劫，幾乎不分先後地，感受到一股飄渺的意志，在遙遠的星空某地釋放出來。
如指引他們的燈塔一般。
鬼王等級的初靈，藉助於他的“鎖靈圖”，還感測出一條模糊的亡靈之路，似乎也在指引着他，向着靈魂的歸宿而去。
“魎域！”
初靈神色微變，摸着額頭，認真思考着對玄漓說：“一向神祕的魎域，像是對我們發出了訊號。”
“有它的氣息！”
玄漓沒有歡喜如狂，反而驚悸不安，輕喝道：“是它，它擺脫了浩漭，掙脫了攝魂的封禁！”
玄漓以爲是陰脈源頭出來了。
“不對，好像不太一樣。”
片刻後，他又輕輕搖頭，面色深沉而又凝重，“不是它，至少不完全是！”
“我們感受到了……召喚。”羅玥和千劫輕聲表態。
兩位鬼王以徵求的目光望着玄漓，似在詢問他要不要改變軌跡，去那如燈塔般指引他們的位置。
“太遠了，離我們實在太遙遠了，沒有星河渡口的話，以我們的航行速度，要抵達那裏不知多久。”玄漓猶豫了一會，輕聲說：“原計劃不變，我們繼續去災惑魔淵。”
……
呼！
虞淵的鬼神之軀，忽然再也不受魎域虛空的限制，他心念一動，驟然在源界之門坐落地出現。
門前，有幽瑀，瓦格納、瑪蒂娜三位鬼神留下的軀體。
他落定以後，看着三位和他一樣晉升爲鬼神的軀體，不由目顯異色。
嗖！嗖！
那棵龐大的古藤樹，還有以女性形態顯現的亡靈主宰，也紛紛在他旁邊出現。
他現在去哪，兩位亡靈主宰都會跟着，都想弄清楚他的狀況。
他能夠在魎域任何一處現身，也讓兩個亡靈主宰震驚，愈發估摸不透他的形態。
“魎域的所有魂靈鬼物，原本都是虛幻的靈體。靈體，也能如天魔一般，尋找特殊的枯骨，材料，爲自己淬鍊身軀。”
“但是，那樣打造的軀身，和魂靈是不能百分百契合的。”
古藤樹的一片片樹葉像是眼睛般，以複雜的目光看着背對着它，打量着另外三位鬼神軀體的虞淵。
它發現，它越來越看不透這個虞淵。
它有很多疑惑，有很多想要問的話，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它能看到這一刻的虞淵，一動不動地站在源界之門前，似乎都在接受着衆多的記憶知識。
“只有在魎域成就的鬼神，才能精煉出一具天然和靈魂相匹配的陰體，就像瓦格納，瑪蒂娜這般。幽瑀雖然也是鬼神，可他的鬼神之路發生在浩漭，他的那具軀體雖然也有陰葵之精，可並不夠純淨。”
“這是幽瑀的一個短板。”
“而你……”
“你這具陰體，似乎比瑪蒂娜的還要特殊，天外的衆多亡靈之路，化作你的陰體經絡，讓你能主導衆生的輪迴更替。”
古藤樹低聲喃喃着，它的魂音，竟還帶着一股忐忑的味道。
“我要重新進去，將裏面的那幾位帶回來。”
有着一具特殊軀身的虞淵，突然回過頭來，看着從輪迴熔爐追來的兩個亡靈主宰，微笑道：“你們主內，似乎沒辦法脫離魎域。而我，既然成了魎域的鬼神，既然被賜予第一主宰的權柄，那麼……”
“還是我過去吧。”
話音一落，他的鬼神之魂就離體了。
心靈之海和源界是意識和魂魄的海洋，除了極爲神祕的本源，化爲虛幻之物能進入外，別的都不行。
他離開陰體的鬼神之魂，也遍佈着一條條灰濛的經絡，對於着外界的亡靈之路。
咻！
晉升爲鬼神的他，去而復返，又一次踏足那個世界。
夢幻般的心靈之海，被青黑色天幕籠罩，在深淵飽飲力量的那股本源，還是蓋着漸漸相融的源界和心靈之海。
他的這道鬼神之魂，倏一在此方世界現身，心靈之海就忽然翻涌起來。
“這片海的形成，一開始就是爲了對付源界，是我……的設想之一。”
明悟浮上心頭。
呼！
剛剛凝鍊爲鬼神的虞淵，在躍出源界之門的霎那，就感受到了那恢弘巨大的邪神殿堂，旋即無視空間距離，再次出現在殿堂內。
幽瑀在那根粗闊的雷霆閃電柱子內，時而碎滅爲數百條幽魂，時而再次匯聚，還在苦苦地抵禦着。
瑪蒂娜，瓦格納兩位鬼神，魂體彷彿環繞着條條厲司河間，和幾位邪神廝殺。
主宰衆生輪迴的厲司河，對那方世界受魎域接管的衆生，有着不可思議的妙用，但用在深淵的邪神時，威能便大打折扣了。
變幻莫測的厲司河，唯有渾濁一片，將污穢靈魂的力量展開，纔會讓邪神忌憚。
“虞淵！”
“大人？”
阿德里婭和極慧驚呼着罷手。
化爲一朵朵妖異紫花，如火焰般燃燒着，在此肅穆殿堂四處飄蕩的阿德里婭，只能被動地採取守勢。
殿堂內的她，和魎域的那個她，也失去了靈魂感應。
她其實並不知道，在虞淵的陰神離開，回到魎域以後發生了什麼。
她的這個魔魂記憶，停留在虞淵陰神離開之前，停留在此奇異殿堂被極慧締造出來的那一刻。
“我過來，是要將他們帶回魎域。”
虞淵看着極慧，腳踩着邪神聖殿中的大地，眼中透着不容商議的威嚴。
他腳下，猶如真實的大地，像世界崩塌般碎裂。
一根根粗大的，承載邪神聖殿的石柱，被湛藍的深海浪濤衝擊，變得東扭西捏。
不斷劈射在幽瑀身上的，那些驚人的雷霆閃電，在他看了一眼後化爲青黑幽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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