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九十八章 正面
他的腦海深處，如神山矗立的那根靈魂柱，突然釋放出幽光。
有一抹青黑色影像，從極淺，緩緩地變深了一些。
曹嘉澤的思維意識，變得不太連貫，他揉着太陽穴的指頭，不時地停頓一下，像在認真思考問題。
又像是，在靈魂柱內分辨着什麼。
嗖！
虞淵的鬼神之體，從寂滅大陸呼嘯而至，落在太始倒下的那口青銅巨棺，臉色凝重地，看着舉止反常的曹嘉澤。
“虞淵！”
曹嘉澤渾渾噩噩地，突然見到他現身，眼睛一亮地驚叫。
待到發現眼前的虞淵，並不是浩漭地底深處那位，期待已久的陽神時，他失望地揪着自己的頭髮，如困獸般發出低吼。
“不是，不是你的陽神，爲什麼不是？！”
曹嘉澤自言自語，狀如癲狂。
他的異狀，令那些從泯然星域而來的諸位神王，感到困惑費解。
“他怎麼了？”
以阿德里婭的方式，沒依仗浩漭本源晉升的玄漓，點向自己的眉心，開了一隻“天眼”，去洞察曹嘉澤的識海狀況。
曹嘉澤的雙眸，突然變爲青黑色，如本源凝結的兩顆寶晶光球。
玄漓沒看出什麼，他自己的識海反而失守，在曹嘉澤的眼睛下，所有的靈魂祕密無所遁形。
玄漓眉心的“天眼”蓬地爆滅，鼻孔流出鮮血，駭然道：“你是誰？”
“虞……”
一霎後，曹嘉澤眸中青黑色光源隱去，泛出一絲極其微弱的紫色幽光。
這微弱的紫色幽光，呈現出來的那一霎，曹嘉澤變得如阿德里婭，天魔大祭司裏德，還有尤潛般。
眼窩內彷彿有紫色焰火在燃燒。
“殺了我，快殺了我。”
曹嘉澤兩手掐住自己的脖頸，費力地朝着虞淵嘶吼，苦苦地哀求。
轟！
虞淵這具充滿“陰葵之精”的鬼神之軀，通過眼前曹嘉澤的異狀，將這一幕畫面烙印在本體真身。
他生出了一種熟悉感。
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經歷過曹嘉澤此刻經歷的事。
“你錯過了，你不該猶豫的。”
曹嘉澤又驀地恢復先前的冷靜，面部表情陰沉，眸光詭異地說：“等他們回來。”
撂下這句話後，曹嘉澤一飛沖天，憑藉和一枚天宮印的感應，直達玄天宗領地。
“剛剛……”
顯現一霎又消失的阿德里婭，在地底的那座“化魂池”內講話，道：“有那麼一霎，我在曹嘉澤的身上，感應到了浩漭源魂的存在。”
地下深處，這位人族和天魔混血的異類，盤坐在池子中央。
岩石裂開，大地正在張口。
她在池子中擡頭，和虞淵的鬼神之軀對視，激動地說：“太始，太虛，天啓，玄漓，還有我！另有以天魔之道，突破到大魔神的尤潛！我們的存在，我們的逐個突破，助漲着浩漭源魂的力量！”
“它以曹嘉澤醒了一霎！”
阿德里婭振奮無比。
曹嘉澤兩手掐住自己的脖頸，向虞淵哀求着，要虞淵殺了他的時候，眼眸釋放出很微弱的紫色魂光。
——那是浩漭源魂應有的色澤！
“它的確被全面壓制着，它也比較虛弱，可它並沒有消亡！”阿德里婭彷彿看到了希望，喝道：“還有，不論深淵的源魂，還是我們浩漭的源魂，都需要一個合適的血肉軀體，將其意志降臨下來。”
“如進入灰域的，那個叫轅蓮瑤般的女人般，極炎需要她，而源魂需要曹嘉澤！”
阿德里婭高聲嚷嚷。
虞淵形神微震，咀嚼着她這番話的深意，道：“曾經，我就是那個人。在曹嘉澤之前，來自深淵的它，以我之身降臨，以我的軀體來展現力量。”
先前，他從曹嘉澤身上感覺到的熟悉，讓他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如極炎，如源魂般的源靈，自身沒有血肉體魄，而是一種大道法則的彙總，且具備着靈性意識。
如它們般的超然存在，需要挑選合適的代言人，才能將它們的力量發揮。
在特定的時刻，它們也能直接降臨代言人身上，以更極端另類的方式，去展現它們的存在。
極炎，就是以這樣的方式，將部分靈性沉落在轅蓮瑤，以轅蓮瑤的軀身行動。
源魂，不論是浩漭的那個，亦或者完全佔據主導地位的，從深淵而來的那個，也需要以類似的方式。
最初，在人族嶄露頭角開始崛起時，他以來自浩漭的那股源魂封神。
他既是那位的代言人，也在特定的時刻，被那位視爲合適的降臨對象，曾被那位將自我靈魂壓着，以他的軀身來活動。
這種降臨的方式，他完全失去了對自身的控制，一點反抗力都沒。
如此降臨極其殘酷，是將他視爲工具，就像人族的至強，對待手中的器物那般。
“我們該殺了他的。”
阿德里婭在那“化魂池”內，摸着下巴思考着，“我沒有能及時醒悟，在浩漭源魂甦醒的那一霎，我們要是能擊殺曹嘉澤，後面能夠省很多力。”
兩人講話時，溟沌鯤，深淵巨蜥，天魔大祭司裏德，也從域界通道而來。
“你陽神先別來，地底的那傢伙，還有極炎，所做的一切都是逼你陽神進入。”阿德里婭突然道。
譁！
一道純粹至極的劍光，在臨天山脈的位置透天而出，並在外域星河停止不動。
“林道可回來了！”
“劍宗之主！”
在那道劍光顯現後，所有留守在浩漭，還有那一輪月亮上的人，頓時歡呼起來。
“神族的戰力第一。”
恐絕之地的深坑底部，因極慧的旗杆穿刺，從劍芒光球脫身的薩曼莎，乾裂如枯木的軀體，細密的傷口在癒合。
她忌憚地，看着執掌斬龍臺的虞淵本體，猶豫了一下，忽然鑽入招魂幡的幡旗。
通曉空間精奧的極慧，這杆幡旗在失去魂靈鬼物後，內中獨立的時空還在。
薩曼莎瞬間隱沒。
招魂幡獵獵飛揚，旗杆一端深入大地，一端如林道可的劍光般，透出到天外星河，以巨大的錦旗吞沒星空力量。
“太陽，那一輪我能調動的太陽，怎麼就沒了？”
秦珞的驚叫聲，在那道劍光之後，也從臨天山脈的方位出現。
他之後，祖安，梵鶴卿，還有韓邈遠，一個個從深淵歸來。
隨後，這些人都被韓邈遠的玄黃道旗捲起，向地火山脈的位置而來。
“我們也過去。”
太始的聲音，從那口青銅巨棺傳來。
接下來，所有出自浩漭的人族至強，還有從天外而來的觀戰者，不怕死的都在向地火山脈匯聚。
並沒有太久，諸強齊齊在山脈周邊現身。
沒了爐蓋的天地熔爐，釋放着光和熱，在山脈的中央地帶。
韓邈遠，林道可，還有秦珞、梵鶴卿般的至高，和陸宏鵬、曹嵇、巫冉匯合，處於山脈的一端。
手握斬龍臺的虞淵，還有幽瑀，青銅巨棺中的太始，阿德里婭，太虛、玄漓等人，則是在山脈的另一端。
大家頗有默契地，並沒有踏入到地火山脈裏頭，沒有在極炎的控制區。
溟沌鯤，泰坦棘龍，還有一些異族的強者，則在浩漭外的星空停留。
他們不急於表態，從域界通道過來不久，便停留星河內。
反正界壁已碎，以他們的力量，能夠清晰看到浩漭那些強者的一舉一動，也能在需要的時候，直接降落到浩漭。
大戰一觸即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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