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問題轻重缓急
纪委的工作其实并不好做,尤其是中纪委的执行部门,一直以来在袁自立看来中纪委各個部门当中的认识是存在一定的偏差的,对待包晨波,龙在明打电话過来的时候,袁自立并沒有表现出来太多的惊讶,中纪委既然到了南方省,就不可能只是来观光旅游,来随便看看,目标早就瞄准了包晨波就断然沒有可能這样放弃。
龙在明在电话裡笑着說:“自立,包晨波是你下面的人,這個事情上面你有什么意见?”袁自立在电话裡面摇头:“我虽然是南方省暂时的主事人,不過在纪委工作上面不发表自己的任何见解,這個問題您主要還是和柴邵同志打声招呼吧,我认为這個案子上面中纪委還是要多多听取省纪委的意见,毕竟這件事情你清楚,柴邵同志一直付出了很多的。”
龙在明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說道:“哈哈,自立,你太小看我了,你放心吧,中纪委工作无论如何都不会抢省纪委的功劳,而且柴邵同志是中纪委的委员,他也不是那种把好处留给别人自己无私奉献的人。”
袁自立笑了笑沒說话,柴邵既然是和自己一起在南方省工作,能够帮助他争取的好处肯定是不能放過的,而且袁自立一直认为纪委书记這個职位本来就注定了以后不可能有太大的发展,给柴邵一些好处也是正常的。
龙在明的声音开始严肃起来:“自立同志,双规执行的時間我就不告诉你了,具体后面的工作你安排一下,虽然這次是秘密双规,但是知道的人应该不在少数,不要影响到南方省的工作,我听說你们省经济适用房的建设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還有一批廉租房已经投入使用,反映相当好,你有空给易国军带個话,谢谢他。”
一個中纪委常委就算再不济,袁自立也明白這其中的分量所在,龙在明能够說出這样的话,已经让袁自立感到莫大的震惊了,易国军的安国演艺基地发展迅速,产值城北的扩张,中央肯定有所关注,但是对于任何一個政治中心,权利中心的人物,都不可能把一個商人真正的放在心上,官商官商,官永远在前,商永远在后,虽然现代社会商人的地位得到了提高,可是真正的說起来,当官的永远要高出一等。
“好的,我会的。”袁自立挂上电话,直接给马建华去了电话,让他准备一下把上次牵扯的杀人事件卷宗提交给省纪委的同志,既然到了收網的时刻,就万万沒有必要藏着掖着,花都的情况并不是很好,随着调查的深入,发现這次牵扯的涉嫌诈骗的资金已经超過八千万,這样的数目,对于洪光发来說還是很震惊的,要說数额,這笔钱并不算太大,现在诈骗资金达到五六個亿的都是正常情况,可是那也得看在什么时候,现在眼看即将迎接的是一個举世瞩目的盛会,可以說不仅仅国内人人自危,就是国际上许多国家都密切关注着這场大会,在這個时候要是在自己手裡出了篓子,自己這個市委书记就真的沒法做了。
洪光发心裡在做一個很重要的决定,要不要把這件事情向中纪委的同志提出反映,說起来刘大柱是副部级的官员,如果真的要处理那也是中纪委才能够做主的,可是如果說仅仅是因为挪用這個問題而治刘大柱的罪,洪光发觉得不太现实,中纪委的人不是傻瓜,要是在這個問題上面开刀,全国不知道要有多少的官员落马,关键现在問題是医改资金已经追回来了,至于花都市工行的情况,自己完全可以避开,可是這個問題袁自立已经在关注了,如果现在自己松懈,如果袁自立问起来怎么办?
洪光发想了想袁自立是什么目的自己暂且還不知道,但是刘大柱的目的现在已经很明确了,刘大柱帮助自己的儿子进行了一次诈骗活动,這個事情他肯定是知道的,但是却在调查当中装糊涂,现在财政局的局长是一個很大的变数,虽然市局已经对他进行了审问,并且做好了笔录,但是洪光发清楚,一旦涉及到省部级的官员,只要结果沒有出来一切都還是未知数。
要說起来袁自立不是年轻人了,更不是一個幼稚的政治家,這個世界不可能完全的朗朗乾坤,更不可能永远都是政治清明,刘大柱不是第一次出問題了,袁自立在第一次第二次都采取了宽容的态度,這一点洪光发是明白的,如果說袁自立想要对付刘大柱早就下手了,不用急于這一会,可是为什么這一次面对医改资金的挪用,袁自立发了這么大的火,很显然袁自立已经对刘大柱這种态度产生了意见,這种意见不仅仅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一种震慑,更加是党内官员对其他官员的一种监督。
就在這個时候,洪光发得到了一個消息,袁自立将要去天南市下辖的一個县去视察,主要是针对当地的轻工业进行调研。
南方省的重工业很是发达,但是在轻工上面還有一定的欠缺,袁自立作为省长,下去县裡說起来也不算太让人大跌眼镜,但是在這种关键的时刻,袁自立要离开省裡,不由得不让人浮想联翩,天南的工作现在還沒有终结,花都市的工作也沒有太大的进展,如果涉案人员不交代,诈骗這個罪名就算不上,而且依靠刘大柱的关系想要把這件事情搞定,算不上太大的难度。
洪光发给袁自立的秘书徐义玺打电话确定了這個消息,袁自立的确是要下去,而且時間已经定了,就在明天,省裡主管工业的本来是包晨波,但是得到消息說袁自立只是带了刘副省长,洪光发就感觉事情远远沒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别的不說,這個带的人明显很不对调。
洪光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中纪委的人就在昨天下午已经到达了南方省,是袁自立亲自去接待的,說是中纪委,其实包含了中组部和中纪委的两方人马,昨天到达南方省的时候,袁自立把一些材料直接给中纪委常委龙在明提交了,這些材料只是一方面,剩下的材料需要省纪委书记柴邵去搞定,袁自立沒有打算深入的参与。
看了一些材料之后,龙在明已经相当震惊了,這次本来下来是先进行调查工作的,可是刚刚到南方省就得到了這些当头棒喝的资料,龙在明当时拉着袁自立:“袁省长,這些情况怎么现在才通知我們,很被动啊。”
龙在明所說的被动无疑就一個意思,這次本来是进行调查工作的,如果要进行双规的话,明显是准备不够充分的,面对省部级的官员,中纪委在工作的时候也是要相当谨慎的,于是接下来很快就开始了两方面的争论,作为胡明江一方的意思,立刻对包晨波进行双规,当然了這件事情是需要向中纪委副书记請示的,就目前而言纪委双规也是有了严格的要求,已掌握其严重违纪事实及证据,具备给予撤销党内职务处分的條件,但仍有重要問題需要深入调查的;涉嫌严重违纪的党员有串通行为,或有逃匿可能,或有隐匿、销毁证据以及其他妨碍案件调查行为的;重要涉案党员不如实提供情况并涉嫌严重违纪的,具有這些條件之一的才可以提起双规。
包晨波而言无疑具备了這样一個條件,但是对于另外一方的意见,包晨波的問題上面暂时只是一方提供的材料和调查线索,省纪委在包晨波的個人問題上有一定的参与权,却不具备决策权,所以对于包晨波的問題,省纪委提供的材料還需要中纪委进行核实,对于這样的意见龙在明表现的不是很高兴,這些人明显是针对袁自立才說出這样一番话的。
龙在明立刻打电话請示了中纪委副书记,让他感到很高兴的是,双规的申請得到了批复。
包晨波在看到柴邵的时候脸都绿了,如果不是现在年纪大了,他恐怕打人的想法都有。
“7号文件”和“28号文件”首次对“双规”时限做出约束,即“不得超過案件调查时限”。据《中国共产党纪律检查机关案件检查工作條例》,案件调查时限为三個月,必要时可延长一個月。办案不得对被调查人打骂体罚。也就是說如果在三個月的時間内调查不出来有效的证据,就要放人,但是很多官员都清楚一件事情,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一般规定三個月,但是最多的能够撑到一個月就算好的了,被双规的官员基本上在一段時間内你能够做到死扛着,但是過了這段時間他们的性情就有些喜怒无常,对于這种高负荷高压力的调查正常人都是受不了的,包晨波现在后悔沒有给童建国打最后一個电话,现在就是想要找童建国已经沒有多大的作用了,他心裡有些郁闷。
“柴书记。”
“包副省长,請配合我們的工作。”中纪委执行的两個人并沒有表明身份,包晨波已经明白了,自己這次恐怕在劫难逃了。
“我拿一下衣服。”包晨波走进休息室去拿衣服,這個過程两個纪委的人紧紧的跟着他,一般的官员有时候面对這种巨大反差的时候甚至会产生自杀的想法,包晨波到了省部级的位置,内心的想法肯定要成熟了一些,可是面对纪委的人两條腿還是忍不住的发抖,虽然双规只是调查,但是很重要的一点,双规在某种程度上面已经掌握了一定的犯罪事实,即便自己能够全乎的走回来,以后也绝对不可能再在地方权利枢纽上面角逐了,更不可能进入政治中心。
秘书站在外面已经說不出话来了,到了這一步,包晨波被双规,也许自己也将要面临着被调查,想起来以前帮着包晨波做過的事情,他脸色也变得相当不好看,一個副省长,常务副省长的秘书,享受尽了荣耀和辉煌,突然迎来无尽的灰暗,任何人都是难以忍受的。
包晨波被实施双规的时候,袁自立已经去了下面的县裡。
商县,据說很早以前這裡时代经商,但是到了上個世纪六十年代這裡遭受了一场浩劫,不過在改革开放之后,经济重新发展了起来,看一個省,不如看一個县。
陪同袁自立這次下来的包括省发改委的主任和一個副省长,南方省建设厅的厅长也随行其中。
商县是徐义玺的家乡,本来包晨波被双规的时候,袁自立就想要避开,另外花都的情况知道后面的情况之后也不想插手其中了,涉嫌诈骗,說起来简单,但是如何处理刘大柱那還是要中纪委的去费心,对于刘大柱的情况,袁自立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中纪委沒有得到一点点的消息,既然得到了消息,中纪委沒有任何的表示,自己何必要冲锋陷阵,本来的意思就是仅仅在医改资金挪用的問題上面对刘大柱进行一定的制约,花都市作为南方省的盛会,袁自立明白其中的莫大作用,如果花都因为刘大柱而搞臭了,自己這個省长也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是现在面临的不是推卸不推卸的問題,上面的不想难堪,不想去处理一個副部级的官员,自己如果一意孤行就有些不识时务了,官场上面的道理很简单,要斗争也是要看对象的,如果因为一些影响不大,事情不言中的問題,比如作风問題去搞一個官员,大多人都不会太看得起你,因为大家的作风本来都有一定的問題,但是如果因为经济問題而牵扯出来作风問題,這就是另外一個說法了,同样相对于包晨波的罪证,刘大柱的問題就相对来說轻松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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