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叛逆的世家子 作者:不信天上掉馅饼 第2章 刘伟鸿一直在叛逆。 前几年上高中时,就和首都城裡一帮纨绔子弟混在一起,吃吃喝喝,算是“恶少”中的一员。为此,已经很让家裡人看不顺眼。高考之时,又赌气填了個“楚南农业大学”的志愿。几乎让家中长辈气晕過去。皇城根下的普通百姓都有优越感,认为所有外省均是“乡下”。更不要說是老刘家這样显赫的世家大族了,谁家的孩子不是读的名校? 原本這事不是沒有挽回的希望,老刘家的赫赫声威不是說着玩的,刘伟鸿的分数上了线,要分配到首都那几座著名的大学,也就是打個招呼,举手之劳的事情。奈何刘伟鸿自己坚决不干。倒也不是他觉得楚南农大就比首都大学和北方大学好,他只是叛逆。凡是家裡安排的事情,一律反对。自己跑到大宁市上学去了。 为此,刘伟鸿差点断了经济来源。 刘成家对這個儿子的叛逆,几乎恨得咬牙切齿。他是刘老爷子的次子,一贯比较听话,又在军队工作了二十几年,养成了一切行动听指挥的习惯。却偏偏生下了這個一個十足叛逆的儿子,让他在老爷子面前大丢面子,其他兄弟姐妹也在心裡讪笑不已。 刘成家一怒之下,不再给刘伟鸿生活费。 后来還是林美茹心疼儿子,偷偷给刘伟鸿寄了钱,算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刘成家知道之后,又和老婆吵了一架,最终還是默认了。 无论如何,刘伟鸿是他的儿子,還是唯一的儿子。总不能让他饿死在外边吧?老刘家的嫡孙在大学裡沒钱吃饭,传扬出去也是個大笑话。 刘伟鸿的第三個叛逆动作,就是大学毕业之后,拒绝回首都工作,服从学校分配,去了青峰地区农业学校,做一名普通的教师。 這個动作,基本上让老刘家对他彻底失望。 如果說,以前胡闹,還是年纪小,情有可原。如今都大学毕业,正式参加工作了,那就是成年人,该当有成年人的思维。却依旧這样我行我素,继续与家族背道而驰。既然如此,老刘家也就不在意他。老刘家的三代子弟,說多不多,說少却也不少,男男女女加起来,十几個是有的。其中男孩子就有好几個,個個都比刘伟鸿争气,尤其是刘伟东,更是家族的宠儿。大家对他寄予厚望,认为只有他最有希望继承老刘家的衣钵,在政治上有大出息。 至于刘伟鸿,随他去吧。 不過這一回,老爷子八十大寿,刘伟鸿能够赶回首都,让刘成家心裡略略好過了一点。再叛逆,依旧血浓于水,基本的亲情观念,刘伟鸿還是有的。 虽然沒有辣椒酱,刘伟鸿吃得仍然很香甜的样子,边吃边对林美茹說道:“妈,這面條做得真好吃。” 三個人都有点惊奇地望了他一眼。 刘伟鸿真的变了么?他曾几何时說過這样的“马屁话”?记得以前有几次和林美茹怄气,为的就是嫌家裡的饭菜不好吃。 难道在乡下吃了几個月的苦头,总算明白事理了! 刘伟鸿微微一笑,继续吃面,還夹了许多火腿肠放进自己的碗裡。 他也确实是有点饿了。 這具年轻的躯体,充满着生命的活力。 刘伟鸿這個动作,令得林美茹大为高兴,索性端起碟子,扒拉了一大半火腿片到儿子的碗裡。儿子夸自己的手艺好,這還是破天荒的头一回。不但嘴裡夸,還有动作配合。 刘成家又“哼”了一声。 刘伟鸿笑了笑,端起碟子,扒拉了一些火腿片到父亲的碗裡,說道:“爸,您也多吃点!” 刘成家明显愣怔了一下。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刘伟鸿放下碟子,若无其事地继续吃了起来,似乎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从明白自己已经重生之后,刘伟鸿就做了决定,要重新来過,改变一切。第一步,就是要重新回到這個家,重新让家裡人接受他。当然,给父亲夹点火腿片,不仅仅是为了讨好,也是发自刘伟鸿的内心。 他重生之前,刘成家已经年近七旬,早退了休。因为家族衰落,刘成家也被调任闲职,挂了起来,一直郁郁寡欢。 刘伟鸿每次回首都看望父亲,见不到七十岁便老态龙钟的刘成家,心裡特别不是滋味。觉得自己這一辈子,确实是挺失败的,一点孝心都沒尽到,让父母郁闷了几十年。 老天爷给了這個机会,刘伟鸿焉能不好好把握? 见了刘伟鸿這個动作,林美茹眼裡忽然涌出了泪水。 儿子真的懂事了嗎? 林美茹心裡也還很怀疑,或许這只是刘伟鸿心血来潮。這個儿子,着实不令人省心。 刘成家惊愕過后,沒有說什么,将刘伟鸿扒拉给他的火腿片,吃了個干净,便即站起身来,說道:“走吧!” 大家跟着起身,林美茹简单收拾了一下餐桌,一家四口下了楼,登上一台绿色的吉普车。 改革开放进行了好几年,但国家如此之大,计划经济的影响不是三五年能消除得了的。首都城裡,变化也不是那么明显。如同刘成家這样的军队正师级干部,开的也是這种普通的军用吉普车,還亲自充当司机。 到了后世,刘伟鸿熟悉的那個年代,不要說刘成家,就算是部队裡一個普通的营连级干部,开的车也比這個好多了,奢华多了。 刘成家坐在驾驶位置上,沒有急着开车,沉默了一下,缓缓說道:“刘伟鸿,待会见了爷爷,要懂事,明白嗎?” 多年以前,刘成家就是這样连名带姓的称呼儿子了。這不是老刘家的特色,是刘伟鸿個人的“特别待遇”。刘成家确实很不待见這個儿子,对他的叛逆性格,深感头痛。今天老爷子八十大寿,刘成家還真担心刘伟鸿犯浑。 虽然领导干部不做寿,是我党的传统。今天老爷子八十整寿,也只是家裡人聚一聚,沒有通知其他任何人。但党和国家的领导人,是肯定要前来表示心意的。 老爷子的威望实在太高了,就眼下,也還担任着一线的职务。 正国级领导! 能够出现在老爷子這個寿诞之上的,除了刘家子弟,就不会有一個寻常人物。若是刘伟鸿在這样的场合不知轻重,那可就糟糕了。 “爸,我知道,您放心吧!” 刘伟鸿恭谨地說道,神情很是诚挚。 刘成家再次愣怔了一下。今儿個,這儿子還真是转性了,這么听话? 刘伟鸿在心裡暗暗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年轻时节,实在是太叛逆了,让大家都彻底灰了心。甚至连自己的亲生老子,都不相信自己。 上辈子,刘伟鸿虽然和家族基本上断绝了往来,但在首都還是有几個朋友的,发小。他的发小,毫无疑问,都是共和国最上层圈子裡的人。就是所谓的“”。在二十一世纪,、官二代、富二代无疑是最热门的词语,最少是之一。 那几個发小,对刘伟鸿還不错,并沒有因为他“自绝家门”便和他過分疏远,偶尔刘伟鸿也和他们在一起聚会,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权力,什么叫潇洒,什么叫一呼百诺,什么叫纸醉金迷! 要說刘伟鸿一点不羡慕,那是假的。 人生在世,又有几人能真的不受世俗的影响,淡泊宁静,一生清高? 但是等刘伟鸿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想要改变的时候,已经沒有机会了。老爷子早已過世,老刘家的二代子弟,尤其是他的大伯刘成胜和大哥刘伟东站错了队,在官场上彻底失势,曾经威风显赫的共和国顶级豪门一蹶不振。那位一度被誉为红三代最杰出代表人物之一的刘伟东,甚至還身陷囹圄,遭了牢狱之灾。 曾经兴盛一时的世家豪门,宛如明日黄花,从此被彻底扫出了共和国的政治版图。 树倒猢狲散! 像刘伟鸿這样早就游离于家族之外的“不屑子弟”,更是不会再有任何东山再起的机会。他能做的,就是斜乜醉眼,看别人傲立巅峰,笑傲风云。 刘伟鸿,不過是一名匆匆過客罢了,這個世界上,沒有了他的舞台。 他要想改变,首先就要改变自己,让自己重新回到老刘家去。 老爷子脾气很倔,大家族的内部纠葛也很深,像他這样叛逆的子弟,让老刘家颜面大失,早已被列入了“黑名单”。他想回家不难,毕竟沒人能改变他的血统,他的父母,也不会将他往外赶。 但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想真正回到家族的核心,难度就太大了。 他的父亲刘成家,本就不是家族的核心人物,又是在军队工作,眼下還只是首都军区作战部的部长,正师级干部。老刘家真正的二代核心,是他的大伯刘成胜,官居中组部副部长。 而最受家族看重的三代子弟,则是刘成胜的长子刘伟东,仅仅只比刘伟鸿大了几岁,就已经在国家某部担任副处长之职,雷厉风行,作风硬朗,颇得老爷子好评,逢年過节,在老爷子面前都有座次的。三代子弟之中,唯独刘伟东有此殊荣。 刘伟鸿性格张扬,行事浮躁,就算他不叛逆,不“离家出走”,在老爷子和父辈眼裡,也沒有什么地位,不堪造就。 在老刘家的长辈看来,刘伟鸿属于那种典型的“纨绔子弟”。 不听话,自以为是。 纵算是以往老爷子生日這样的大喜日子,老爷子看到他,也会皱皱眉头,和蔼的眼神变得十分严厉。老爷子为人正统,最不待见的就是不争气的子孙后辈。 要想改变,就必须从今天做起,从现在做起。 尽管难度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