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当务之急 作者:不信天上掉馅饼 因了申克礼和公安处的干部们過来,朱建国等人忽然沒有了谈话的欲望,大家都学刘伟鸿的样子,端起碗来,安安静静吃饭。 艰苦朴素是沒错,但要坚持下去比较困难,尤其是不远处就有人不“艰苦朴素”的时候,更难。吃完饭后,朱建国低声吩咐庄栖凤,从明天起,生活标准可以略微提高一点。 至于提高到什么样的水准,朱建国沒說,庄栖凤也沒问。她心中有底,那就是比照公安处用餐的标准去办理。 大家都是国家干部,凭什么你们就吃香喝辣,我們就“吃糠咽菜”? 农业局真比公安处矮一截不成! 晚上八点,朱建国在自己的房间内召开了一個碰头会。原本這個碰头会想要在宾馆会议室开的,谁知早就被其他单位预定了,朱建国无奈,只好在自己房间内将就一下算了。 会议的主题自然是怎样开展工作。 朱建国做了個简短的开场白,就要大家各抒己见。在场的几位,全都是青峰农校過来的“老人”,大家也都熟悉朱建国开会的模式。朱建国讲過之后,就是陈崇慧发言。 陈崇慧坐在椅子裡,挥舞着手臂,开始“长篇大论”。可以看得出来,陈崇慧做過准备,讲话很有條理,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的,逻辑性很强,从大政方针到具体措施,條條是道。不明就裡的人,還以为他才是局长。 照例,作为办公室主任,刘伟鸿负责记录。透過的眼睛的余光,刘伟鸿看到朱建国的脸色比较凝重。 副手,而起是第一副手,太喜歡表现,一把手都会感到心裡有压力,不大舒服。 陈崇慧在农校的时候,也是這個样子的。不過那個时候,似乎大家都不觉得有何不妥,包括朱建国在内。现在是不是還這样,那就不得而知了。 陈崇慧的发言足足半個多小时才结束,接下来就轮到了另一位副局长肖为政讲话。肖为政以前在农校是抓后勤工作的,为人比较实在,個性也不如陈崇慧那么张扬。当下着重谈了建设方面的問題。他认为当务之急,是赶紧相好一块合适的地皮,然后向上面打报告,申請建造办公大楼和干部宿舍。 “沒有一個好的办公环境和生活环境,干部们就不能安心工作,效率也就不高了。” 肖为政为自己的发言做了這么一個注解。 对這個意见,与会的大多数成员都是随声附和,觉得很有道理。朱建国也是微微点头,表示认可。唯独刘伟鸿笑而不语,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在座诸人,刘伟鸿的职务最低,自然也就排在最后一個发言。 刘伟鸿先是汇报了一下钉子厂清理的进度,再次保证,五天之后就能搬进去办公。接下来,刘伟鸿說道:“局长,各位领导,我认为,现在倒不急着相地皮,建房子。浩阳市城市规模太小,眼下并不具备成为地区机关所在地的條件。我觉得,這個事情,地区和浩阳市都会有一個整体的规划。城市扩大规模势在必行。如果每個单位都自行其事,恐怕不是地区领导愿意看到的。” 刘伟鸿這话,說得比较含蓄,内裡的意思却很明白。现在急急忙忙提出大搞基建,只怕会挨骂。 干革命工作嘛,当然是吃苦在前,享乐在后。工作都還沒展开,就只想着住好房子,让地区领导心裡怎么想? 在刘伟鸿的记忆当中,浩阳地区后来改为了地级的浩阳市,地改市的进程還在青峰地区之前。浩阳新城刘伟鸿也去過几次,规划得不错,比较合理,颇有点地级市的气派。 陈崇慧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小刘同志很有前瞻性眼光嘛,为地委领导考虑起大事来了。” 和朱建国不同,陈崇慧有点瞧不上刘伟鸿。他就不明白了,一個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参加工作一年而已,就是会打個篮球,至于這么破格提拔嗎?农校多少资深老师,工作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到老也沒解决個教研组长的位置,刘伟鸿何德何能,受此重用? 现如今刘伟鸿一個办公室副主任,却发表如此“高瞻远瞩”的意见,不也太僭越了么? 真把自己当颗葱了! 刘伟鸿微微一笑,既不紧张也不惭愧,自然也不会心急火燎地为自己的见解辩护,就好像陈崇慧這话沒說過一样。 朱建国摆了摆手,說道:“不要紧嘛,年轻同志要多鼓励。伟鸿,你還有什么看法,都可以提出来,大家做個参考也好。” 刘伟鸿点点头,說道:“好的,局长。另外一個,就是我认为可以利用這几天時間摸摸家底,看看各個县农业局都是些什么情况。浩阳市一下子涌进来数以千计的干部,后续還会有很多干部和家属陆陆续续搬迁過来,可能得有上万人。這些人,都是非生产人员。浩阳市城关镇原先的城镇居民,或许也就是一两万人的样子吧。一下子增加這么多城市人口,后勤供应就成了大問題。粮食好办,从别的地方调。但是肉菜就不好解决了。猪肉、蔬菜都不适宜长時間保存,很快這個問題就会凸显出来……” “小刘,谈点实际的吧。這個不是我們该考虑的,這是浩阳市的领导该考虑的事。” 陈崇慧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刘伟鸿的发言,有些不耐烦地說道。陈崇慧是有這么個特点,他自己說话,历来是长篇大论,但别人只要略略多讲几句话,他就会很不耐烦。 “陈局,這個也不仅仅是浩阳市的事情,也算得是农业范畴。猪肉和蔬菜,是城市居民必不可少的生活用品,一旦供应紧张,就会造成物价高涨,影响群众的正常生活。怎么解决這個問題,我們农业局可以发挥作用的。” 刘伟鸿不徐不疾地說道。 “嘿嘿,這有什么难的。猪肉不够,从外地调冻肉就是了,蔬菜不够,就发动菜农多种菜嘛。” 陈崇慧见刘伟鸿居然敢于反驳自己的意见,有些生气起来,冷笑着說道。 刘伟鸿微笑道:“陈局這個方案,十分正确,我也是這么想的。如果浩阳市有足够多的冻库,多调点冻肉进来那就好办了。至于菜农嘛,多种菜也是正理。如果由我們地区农业局汇合浩阳市农业局,一起搞一個计划,把這個作为一個城市配套工程来抓,我想地区领导和市裡领导,应该不会反对。” 所有人的眼神都亮了起来,有人就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陈崇慧却被刘伟鸿憋得說不出话来。别看刘伟鸿轻言细语,脸上始终带着笑容,实际上却将他驳得体无完肤。 从外地调冻肉,說起来容易,一句话就解决了。但也要浩阳市有這么多冻库才行。建冻库所费不菲,一個小小的县城,谁会吃饱了饭沒事干胡乱建冻库玩? 陈崇慧這句话,是典型的站着說话不腰疼。 但陈崇慧又不得不承认刘伟鸿說的有道理,他要是继续批评刘伟鸿,不免显得针对性太强,刻意和刘伟鸿過不去了。他虽然对刘伟鸿不感冒,却也還不至于那么“痛恨”。既然朱建国看重刘伟鸿,无缘无故的往死裡得罪他干什么? 朱建国双眼发光,不去理会陈崇慧,径直对刘伟鸿說道:“嗯,伟鸿,你這個建议有点意思,你详细谈谈你的方案。” 刘伟鸿說道:“方案谈不上,我心裡也只有一個大概的轮廓。” “那行,就谈谈你這個大概的轮廓。” “我认为這個事情应该好好组织一下,就在浩阳市郊区,找一個乡镇,统一来实施這個‘菜篮子工程’。我們农业局会同浩阳市政府出面组织,建几個生猪养殖基地和几個蔬菜生产基地,在政策上,资金上予以支持。這個事情,越早实施越好,不然就会跟不上城市扩建的步伐。這上万的干部和家属,在几個月内就会陆续到位,如果我們不预为之所,恐怕到时候真会出现‘菜荒’,再有几個月就是春节了!” 刘伟鸿简明扼要地說了自己的方案。 “朱局长,我觉得刘主任這個建议很有道理。我是女同志,对柴米油盐酱醋茶比较关心一点,真要是买不到菜,心裡就不踏实了。嘿嘿……” 庄栖凤立即表示了赞同的意见。 她就坐在陈崇慧的对面,說這话的时候,眼望朱建国,刻意避开了陈崇慧的目光。 “我也觉得小刘這個建议不错。小庄說的還只是她一個小家庭,以前在农校的时候,要是买不到合适的菜,我心裡那個着急上火啊……” 肖为政也跟着說道。 陈崇慧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了。 朱建国连连颔首,說道:“嗯,伟鸿同志這個建议确实很有道理。伟鸿啊,辛苦你一下,你拿一個比较完整的方案出来。我给你三天時間,够不够?” 刘伟鸿忙即說道:“我尽力吧。” 朱建国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跟刘伟鸿打交道的時間虽然不长,他却已对刘伟鸿的性格有所了解。知道刘伟鸿不会把话說得太满,既然如此說了,三天之内,朱建国一定能看到一個完整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