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根子在上边 作者:不信天上掉馅饼 “二哥,這個事情有点意思了一,一…………” 胡彦博靠在沙发裡,慢慢抽着烟,吐出一股烟雾,轻声說道。 還是在金盾酒店,最大的一個套间。刘伟鸿和胡彦博在外间闲聊,裡间则吵吵闹闹的,夏寒正在大呼小叫,似乎是想将出了的牌再收回去,刘斌坚决不干。 晚饭,刘伟鸿是在金盾宾馆吃的,請了夏寒,安子轩,洛宇辰,刘斌和胡彦博。吃完饭,夏寒便叫着要打拖拉机。夏寒对這個东西比较爱好,以前在浩阳市局的时候,沒事就叫上几個哥们打拖拉机,也不玩钱,就是钻桌子。谁输了谁钻桌子,夏寒要是输了的话,也不耍赖,堂堂局长,一样在桌子下面钻来钻去。到了久安市局之后,夏支队长忙得四脚朝天,可有一两個月沒有玩過牌了,心裡痒得慌。 既然夏支队有這個爱好,大伙当得相陪。 于是夏寒和安子轩打对家,洛宇辰和刘斌打对家,吵吵闹闹地玩了起来。倒是沒有人恭請刘书记上场。偶尔输了钻一回桌子,倒也沒什么。万一刘书记牌技太臭,或者手气太差,堂堂政法委书记,总是在桌子下面钻来钻去,太也不成体统。 支队长安子轩,原本還算是彭宗明的亲信,但一贯和薛博宇保持着较为良好的关系。說起来,他和薛博宇之间,還有师徒名分。安子轩进队沒多久,跟薛博宇搭档過一段時間,薛博宇手把手地叫他将他由一個普通的,培养成支队支队长,全省公安系统小有名气的刑侦专家,這份情谊,却也不轻。也正因为如此,安子轩虽然是彭宗明提拔起来的,在所有的中层干部之中還只能算是“外围力量”,并非彭宗明的嫡系心腹。 刘伟鸿到了之后,在久安市公安局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两個月下来,已经初见成效。彭宗明以前留在公安局的那张关系網,正在肢解。彭宗明的铁杆亲信,不是被送往省厅参加培训,就是被交流到省厅或者其他地市的公安局剩下的那一部分人,也逐渐被边缘化。 所谓被边缘化,也不一定就非得挪位置。许多中层干部的权威,来自于他们和彭宗明的良好关系。如今换了新局长,明显与彭宗明不大对路,這些中层领导的威信,无形之中便要大打折扣。一些和他们并不是那么贴心的干警,纷纷认清形势,“另投明主”。時間一长,渐渐的說话就不是那么灵光了。 毕竟刘伟鸿刚刚到任两個月也不可能将所有的中层干部都换上一茬,真那样的话就会人心惶惶了,反倒不利于刘伟鸿掌控局势。 领导的强势,也分很多种不同的做派。雷霆大怒乾坤反复,固然是强势的表现。和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让大伙在不知不觉间靠拢過来,认同领导的权威,何尝不是一种强势? 地位越高,表现强势的手段,亦会有所变化。 越高明的领导,越善于“隐雷霆于九天之上……”! 安子轩随即做出了正确的選擇,紧跟薛博宇,自然也就是紧跟刘伟鸿了。算得是第一個和彭宗明“划清界线”的市局中层领导。而据薛博宇的反映,安子轩为人還算比较正直,刘伟鸿也便接纳了安子轩。今天特意請他過来吃饭,和自己最亲信的几個兄弟见面,娱乐,也是一种信任的表示。 安子轩是久安本地人,刑侦专家,能为自己所用,当然是最好不過,比从外边调一個支队长過来要靠谱得多。 夏寒等人在裡间玩得热火朝天,刘伟鸿便和胡彦博到外间聊天。 无疑,朋彦博已经知道了检察院和财政局“卡脖子”的情况。青山化肥厂事件,刘伟鸿当众扇了辛明亮一個重重的巴掌,還怒吼着說要将常务副市长抓起来,這样重大的“新闻”,早已经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久安市的官场。 牛人啊! 久安官场,多少年不曾见過這样牛叉的人物了! 检察院“退出”,口口声声依法办案,财政局也无巧不巧地资金周转不灵了。這些小动作,自然都是必须要有的。再不给刘伟鸿一点警告,他還不得上天了? 刘伟鸿也抽着烟,淡然說道:“下午的时候,李鑫给我打了电话,說是省裡的主要领导,已经知道這個事情了。 李鑫现在主要是在首都搞他那個房地产公可,据說业务拓展很快。不過省裡的事情,却也并未就此搁下不理。李逸风若是有什么话,一般也是李鑫代转。不管怎么說,李逸风是长辈,一省之长,位高权重,也不可能时时给刘伟鸿打电话。必要的体统,還是要立起来的。 李鑫和刘伟鸿关系很铁,由他代传,也是一样的。 胡彦博冷笑一声,說道:“看来他们已经沒什么招了。這么快就逼到了他们的基本防线,還真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刘伟的微微颔首。 辛明亮会向上面“告状”,在他的意料之中,也略略有些意外。刘伟鸿原先估计,辛明亮会直接向他开火,毕竟根据辛明亮的性格分析,“挨打不還手”,有点不现实。至于给邵令红打电话,应该是……教训……讨刘伟鸿之后才会干的。如此一来,就不是“哭诉”而是“表功”了。。 面对這种情况,刘伟鸿比较认同胡彦博的分析,估计将赖文超抓起来,查封青山化肥厂,真的触到了某些人的底线。自觉难以抵挡,這才不得不搬“大神”救驾。 “二哥,這個青山化肥厂,到底是個什么情况?” 稍顷,胡彦博又问道,神情比较关注。 既然赖文超一抓,让市裡的头头有了這么激烈的反应,自然說明了此事的重要性。 “官商勾结,侵吞国家财产!” 刘伟鸿言简意赅地說明了情况,眼神变得有点冷。 胡彦博问道:“都招了?” 刘伟鸿往裡间的房门望了一眼,嘴角浮现起一丝笑容。 胡彦博也笑起来,轻轻一敲自己的脑袋,說道:“這话问得笨了。” 赖文超不进公安局也就罢了,這一被抓进去,若是不能从他嘴裡掏出点东西来,夏寒就回家卖红薯去算了,還玩個屁的拖拉机。 “另外,周爱富他们那几個龙华村的村民和化肥厂的职工,也提供了大量有用的情况。這個赖文超,還真是個空手套白狼的高手。” 刘伟鸿淡然說道。 胡彦博问道:“主要是谁的問題?” “田宝山。” 胡彦博笑了笑,說道:“二哥,看来单是在下面鼓捣那些小虾米,分量有点不够了!久安的問題,根子在上边。整個市委班子和市政府班子,都有問題。” 說着,胡彦博的眼睛又亮晶晶的了。 刘伟鸿喝了一口茶,說道:“你那裡,是不是也搞出点名堂了?” 胡彦博到市纪委上班,也有两個多月了,依照他的性格,不可能什么事都不干,真在那裡玩儿。 胡彦博的神情,便严肃起来,說道:“根据初步掌握的情况来看,可能還不止一点小名堂。久安這潭浑水,深得很。原先還以为,仅仅只是几個流氓混混在捣乱,现在看来,情况很不乐观。辛明亮這伙人,比那些流氓混混還要肆无忌惮。” 刘伟鸿双眉轻轻一扬。 胡彦博点点头,說道:“莫言,你听說過沒有?” 刘伟鸿說道:“火炬区原区委书记?” “对,就是他。” “他什么情况?” “今年五月份,莫言因为破坏选举,被判了七年有期徒刑。” 刘伟鸿微微颔首。這在当时,是轰动楚南官场的一大新闻。久安市委常委,火炬区区委书记莫言,因为破坏选举,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莫言曾经是久安市乃至整個楚南官场的“政治新星”,三十几岁年纪,便担任了原久安地委委员兼原久安市委书记的职务。后来久安地区地改市,莫言继续担任久安市委常委,火炬区区委书记。 不料几個月之后,便被拿下。 “莫言本来是省委办公厅下来的干部,以前在省纪委工作過一段時間,后来调往省委办公厅,在秘书一处工作。胡高山一走,他就被拿下了。” 胡彦博简单介绍了莫言的基本情况。 秘书一处,正是省委办公厅专门为省委书记服务的部门。莫言从秘书一处出身,下放久安地区,年纪轻轻便担任了地委委员兼原久安市委书记,不问可知,一定是得到了前任省委书记胡高山的信任,這才能够获得如此重任。 久安乃是邵令红的“后花园”,不排除莫言是胡高山向久安“掺的沙子”。只是沒想到胡高山刚一调走,久安這边就下這样的死手,估计内幕绝不简单。 胡彦博缓缓說道:“我仔细分析過莫言案的卷宗,這中间,問題不小。莫言一直不服,一直都在申诉……二哥,我看是时候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了。老虎不发威,当咱们是病猫啊?” 刘伟鸿的身子,轻轻靠在沙发背上,双眉微蹩,陷入了沉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