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作者:不信天上掉馅饼 刘伟鸿此番拜访王时垣,時間非常短促,前后不到二十分钟,便即起身告辞。秘书连忙起身相送,目睹刘伟鸿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秘书脸上不由露出不解的神情。 看上去,刘伟鸿自始至终都自信满满,真不明白在惹怒了辛书记的情形下,为什么他還能保持這么好的心情。也许是装的吧!喜怒不形手色,正是高官所必备的素质。 刘伟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随即给市检察院检察长曾立祥办公室打了一個电话,却无人接听,估计這会子,曾立祥沒有在办公室。刘伟鸿又拨打了曾立祥的手机。 在给领垩导干部配备先进通讯工具這個方面,久安市走在浩阳地区前头。刘伟鸿离开浩阳的时候,包括地委书记曹振起和专员朱建国在内,俱皆未曾配备手机。但在久安,模拟移动电话已经是比较普遍的存在,不要說市一级干部,只要是实权副处以上的领垩导干部,基本上都人手一具黑黝黝所大哥大。 九三年那会,模拟移动电话的资费,乃是一笔巨大的数目,双向收费,分段收费等等名目层出不穷,一個月上万元电话费,乃是正常水平。刘伟鸿查看過政法委以前的一些报销账目,彭宗明每個月的电话费,在三万元左右。纵算在九三年,這也是超高的话费额度了,真不明白彭宗明怎么会用掉這么多电话费。难不成他五十几岁的人了,還有煲电话粥的爱好? 全市那么多移动电话,公费支出电话费,每個月都是一笔巨款。市财政却告诉薛博宇,办案经费不能按时拨符,要干警们自己先垫付。 只能說,這個体系,是真的出了問題,而且問題不小。 “喂,哪位?” 电话响了大约三十秒钟,才终于接通,电话那边,传来了曾立祥懒洋洋的声音,似乎還沒有睡醒。 “你好,曾检,我是刘伟鸿。” “呵呵,刘书记,你好你好……”随即,电话裡传来曾立祥笑呵呵的声音,一下子精神了许多:“刘书记,一大早找我,有何指示?” “哈哈,曾检客气了,我可沒那么多指示。曾检,在哪呢?有時間的话,我去你那裡拜访一下?” 刘所鸿语气平静,還略略带着一点笑意。 “哎哟,刘书记,這可真是不巧了。我正在金竹這边呢,昨晚上刚到,正和县检察院的同志商量点工作……”曾立祥一迭声地說道,很是抱歉的样子:“要不,刘书记有什么指示的吧,就在电话裡吩咐吧。真是不好意思了。” 嗯,昨天刚刚把检察院提前介入的人员撤走,连夜就去了久安市最偏远的金竹县,果然是工作繁忙。 刘伟鸿依旧微笑着,不徐不疾地說道:“也好,就在电话裡聊一会吧。曾检,检察院那边,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曾立祥微微一窒,沒想到刘伟鸿会直截了当地打电话来找他。刘伟鸿刚一甩辛明亮的巴掌,检察院便撤人,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刘伟鸿不是笨蛋,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就算要找他曾立祥谈,也该有個“中介人吧? 看来,刘书记還是对自己的“衙内身份”很自信,觉得久安市每個人都要给他面子。 市委政法委书记,說起来挺威风,似乎公检法司四家,都是他的地盘,实际上也就是面子上光鲜。检察院和法院,压根就插手不进去。法院和地方政府,還有经费上的纠葛,检察院人权财权俱皆独立,直接向上级检察机关负责,平日裡对政法委书记,能够保持表面上的尊敬,就算不错了。你管不了我的人,又管不了我的钱,凭什么让我听你的? 当然,這有也因人而异。彭宗明在任的时候,检察院和法院就很配合他。彭书记是管不到检察院法院的人事权,也管不到多少财政权,但彭书记能管到检察官和法官的家属啊! 检察宫和法官的老婆,不能都在外地上班吧?小孩不能都在外地上学吧?到了成年的时候,不能都到外地去安排工作吧?就检察官和法官本身,也得在久安生活吧? 纵算彭书记管不到你,彭支队长和他那些“朋友”或许就能管到了。 至于刘书记,在這些方面,自然不能和地头蛇的彭书记相提并论。曾立祥還真的觉得自己沒必要太买刘书记的面子。 “呵呵,刘书记,也不算遇到什么难题吧。就是人手方面,略显不足。前段時間,公垩安局那边,移送了很多案子過来,我們的工作量也很大啊,到处都缺人手,所以就只能暂时把一部分同志先撤回来,把手头的案子先办了再說。” 曾立祥随即给了刘伟鸿一個很官方化的答复。 “曾检,我听說很多报捕的手续,检察院的同志都在严格审核?” “是啊,刘书记。根据你的指示,政法机关办案,要严格依法进行。尤其在集中办大案要案的时候,更是要特别谨慎,避免一個疏忽,就办成冤假错案,那就不好了。归根结底,還是人手不足。不然,办案的效率還是可以再提高一点的。” 应该說,曾立祥這還是给刘伟舟面子的,至少给了一個勉强說得過去的理由。不過那句“根据你的指示“就有点皮裡阳秋了。 “曾检,如果仅仅只是人手不足的话,你看是不是可以考虑向省检察院求援?久安现在正处于特殊时期,一大批大案要案需要处理,特事特办嘛。” 刘伟鸿依旧不徐不疾地說道,语气也依旧平和。 曾立祥哈哈一笑,說道:“刘书记,向省院求援,当然也不是不可以。不過现在似乎還沒有到那么严重的地步。当然了,检察院一定会配合市局,尽早处理好那些案子。這样吧,等我从金竹回到市裡之后,再开個会,大家集思广益想想办法,把全院的人手都合理分配一下,尽量加快办案的效率。刘书记,你看這样可以嗎?” “嗯,看来也只能是這样了,請曾检多多费心。” 刘伟鸿的声音,略略冷淡了几分。 “哈哈,刘书记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曾立祥自然也察觉到了刘伟鸿语气之中的冷淡,随即說道:“刘书记,還有什么指示嗎?” 刘伟鸿淡然說道:“沒有了,曾检,你忙吧。再见。 “好好,刘书记再见。” 曾立祥挂断电话,嘴角一撇,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意。也许曾立祥不知道,刚才刘伟鸿其实是给了他一個机会,可惜他沒有抓住。当然,就眼下来說,刘书记是否对自己有意见,曾检察长也并不是特别在意。 在很多久安干部看来,久安,依旧是辛明亮的久安! 刘伟鸿不過是個有些身世背景的外来户罢了。 放下电话,刘伟鸿点起一支烟,一边抽着,一边伸手抚摸着万年青绿油油的叶片,眼裡闪過一抹冷冷的讥讽之意。 一支烟尚未抽完,电话再次震响起来,听上去颇为急促。 “你好,我是刘伟鸿。” “刘书记,你好你好,我是田宝山啊……” 电话裡,传来田宝山十足谄媚的声音,隔着电话线,似乎也能看到田宝山在那边点头哈腰的模样。 “你好,田市长。” 刘伟鸿的语气,倒還是比较平和,并无倨傲之意。 “刘书记,這個呵呵,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田宝山益发的客气,都用上了对上级的语气。实际上,田宝山在市委班子的排名,在刘伟鸿前面。 刘伟鸿笑而不语。 田宝山又阿谀了好一阵,這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說道:“刘书记,您现在有時間嗎?我想到你那裡去汇报一点工作。” “呵呵,田市长客气了,汇报工作可不敢当。” “应该的应该的。” 田宝山一迭声地說道。 “田市长,真是不巧啊,我待会還要去财政局一趟。财政局现在周转有点困难,公垩安局的同志向我反映了,办案经费很紧张。” 刘伟鸿微笑着說道,略带一点调侃的意味。 “這個哎呀,這個财政局不是乱弹琴嗎?周转再困难,也必须优先保证公垩安局的办案经费嘛。咱们久安,正在进行严打活动,办案经费不保证,怎么行呢?刘书记,這样的小事,何必你亲自出马?你早点给我打個电话就行了,我批评他们,太不像话了,一点大局观都沒有。我們有些同志,脑筋就是死板,一点都不知道灵活变通。” 田宝山立即說道,显得特别的义愤填膺。 “刘书记,您放心,我這就给财政局打电枪……真是乱弹琴!” 刘伟鸿微笑道:“那就谢谢田市长了。改天我請你吃饭!” 田宝山显然被刘伟鸿這句话“吓住了”一时之间,简直有点喜从天降的感觉,眩晕了一下,才回過神来,随即连声說道:“刘书记,你請我吃饭哪裡敢当?当然是我請你了……這么着,今天中午,在银燕……啊不,在楚天宾馆,我請你吃饭。不见不散亦……” “好,那就叨扰田市长了,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