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罗家老宅
一早罗叔就带着欲静和欲孝来到了铺子裡,我們收拾好行李整装待发。每次我們出门走方子老头子总嘱咐一大堆,今天他却一句也沒說,我們上裡屋看了看老头子“爷,我們走了啊!”
老头子沒出声,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挥手示意我們走。王胖子接過话来“沒见大伯懒得看见你嗎?别忘了回家的路啊!”
“你哪那么多话!有你什么事?”黑蛋顶了句。
“我這好心好意的不领情拉倒!”王胖子說道。
“王叔,老头子交给你了啊!”我半开玩笑的說着。
這会人多他還真不客气“有叔在,放一百二十個心唉!要是瘦了你找我。”說完后他看了看骨瘦如柴的老头子,咽了口吐沫有說道“反正不会比這会瘦!”
罗叔和进了屋裡和老头子說了几個,估计是道個别,客套客套。
……
离开了镇子我們跟着罗叔一路南下,在這交通基本靠走的日子裡,我本還以为這次出门跟着有钱人,或许会有幸坐上大火车的,可直到我到了地方也沒做過一次。罗叔告诉我們去皇木镇,走水路是最好的也是最快的,所以我們才日夜兼程的赶往市裡,再坐车到芜湖长江边坐船,据罗叔說那裡已经有人备了船只等候我們。
长江边风大湿气也重,加上這四月的天气我觉得這整個城市都湿哒哒的,我們跟着罗叔找到了约定的地方,一個皮肤黝黑但身板硬朗的老头招呼我們上船,见着罗叔点头哈腰的“罗爷啊!总算等到你了,要不是您朋友在這边我們還找不到您啊!”
罗說也沒回他话,问了句“家裡怎么样了?”
“不太好!”老头摇着头。
“回去再說吧!”
“唉!”老头应了下,向船上的人招招手,我們随即上了船。
见着我們這老头问罗叔“罗爷啊!這两位是?”
“哦!這是我們請的从先和志先师傅,给置办东西的,手艺好的很?”罗叔指着說道。又看了看我們說“這位是家裡的船工,老章头!在我們家干了几十年了。”
“您好!”我和志先笑着招呼。
“赶紧上船,来来!”老章头笑着說。
可這上了船我才知道晕船是什么個意思?我是头重脚轻,吐得沒完沒了。這一路是怎么挺過去的我都已经忘了,只知道我們是顺着长江逆流而上,一路上走了多少天,什么时候下的船我也忘得一干二净的,只是记得一天我早上起来时我們已经到了金口峡谷,我被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折服,這两岸山峦层峦叠嶂又犹如刀劈斧砍般整齐,与其說坐在船上行于江中,倒不如說此刻我們漂流在画卷之中。
最后我們在二道坪下的船。下船的那一瞬间我深深地体会到什么叫“脚踏实地”,从沒觉得踩在地上是那么的踏实。
黑蛋见我下船后精神多了就嘲笑道“哎!真有你的嗨!這么多天都跟條死鱼似得,今天怎么一下地就活蹦乱跳的!”话刚落音這孙子就伸手過来晃我。
“别动我,我刚好点你别把我有晃吐了,這些天在船上差点沒死過去,你還拿我开心是吧!”我心裡很是不高兴。
罗叔见我們嚷嚷笑着過来“从先這沒在船上待久,就是不习惯這水的起伏啊,這水上的颠簸相比路面上可以說有過之而无不及啊!只是這一路风平浪静!你们运气不错呀!呵呵呵呵。”
“对了,罗叔!我們這下了船還要多久才能到皇木镇啊!”我问道。
“快了啊!這也沒多远的路了,半天的路程。”听罗叔這么一說我心裡算是有個底了。
“罗叔啊!這皇木镇听上去挺气派的呀!是不是到处都是以前皇上家用的树啊!那家家户户盖房子用的不得都是上好的木材啊!”黑蛋张口就来。
他這句话不仅惹得欲静笑出了声,连同船上的伙计都笑的合不拢嘴。
“志先小师傅啊!這皇木镇在几千年前那是遮天蔽日的巨木,参天大树也是数不胜数,可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更别說土上的树木了,那上好的木材都得进贡到皇宫裡啊!普通百姓家沒那福用好料子啊!”
“怎么說那和皇字沾边啊!肯定是好地方啊!”
“小师傅真爱开玩笑啊!我先领你们去皇木镇。”說完老章头冲着船上喊道“大昌啊!你们把船看好了啊!”
黑蛋凑到欲静那“你们家是不是都用的上好木材,你叔肯定蒙我呢!”
“你去了自然就知道啦!”欲静头都沒转。
不一会老章头又找来了骡子,驮着行李和我們那大大小小的家伙……
就這么一路說說笑笑也不觉着山高路远,傍晚时分总算是赶到了皇木镇,我一路上都觉得這皇木镇——古代帝王宫殿木料的供给之地不說是巨木成林遮天蔽日,也应当是山高林密绿树成荫。可眼前的皇木镇不如說是一片草地,這郁郁葱葱的野草倒是长的都快有小树高了,
虽說山上也有绿树,却根本见不到巨木成林高耸入云之景象。但又不得不說這地方的景色确实美的迷人,青山环绕雾气氤氲,正逢這花开时节可以說不失为人间仙境世外桃源。
心裡的落差虽然是有些,但這别样的美景确实让人流连忘返,难怪自古以来人们就說這川蜀之地乃天府之国人杰地灵。既然来都来了就当出门转转,好歹也算是跑過了大半個中国的人。可让我心裡觉着奇怪的不仅仅是這裡沒有巨树,而是欲静和欲孝自打回来时就愁眉不展,越是要到家了他们就越是显得心事重重。有道是离乡情更切,回乡情意浓;這都要到家了怎么一個個心不在焉愁眉不展的。
直到到了皇木镇罗叔家裡,我才知道他们为何一脸的愁容。這罗家和乡裡的人家离得较远,我們穿過了村落绕了半天才到罗家,依山而建的四合院看起来似乎有些年头了,但這布局格调严谨不失优雅,俨然一副大户人家的样子。可這古朴的屋子让我很是不安……
老章头敲了敲门,不一会一個身材中等的中年男子打开了门,面容消瘦无精打采的,像是非常的疲惫。
黑蛋见着就小声和我嘀咕“這天還沒黑呢!這人怎么就要睡觉的样子。”
“不說话你能死?”我回了一句他便觉着沒趣不再笑话人家。
门开了老章头和罗叔說道“罗爷!我就不进去了,您有事再吩咐我。”
“辛苦了!早些回去谢谢,累了這么久。”罗叔安慰完老章头头也沒回的就走了,两條腿捣腾的那叫快,像是要早早地离开這。
那沒精神的男人一声不吭,虽說帮着忙的搬家伙和东西,可一点也不热情。
黑蛋想着法的找欲静聊天,可人家总是不搭理他,這世界最让人头疼的就是不识趣的人,见着人家烦心了還给人添堵,黑蛋标准是這类人。
“你家裡還挺大的呀!你住哪啊?”黑蛋不识趣的跟在欲静屁股后面。
欲静斜着眼看他,苦笑了一下“我挂墙上!”
“挂墙上哪行……不是……”黑蛋结结巴巴不知怎么接话了。
我拽過黑蛋小声說“人家有心事,看不出来?”
“欲静你有心事啊!有事你尽管說嗨?”黑蛋张口就来,人家沒搭理他只留了句“我先回屋了。”就大步流星的走了。
我真心想掐死他,我在想他是不是人出来把脑子丢家裡了。罗叔說道“我让欲孝带你们去客房,我要先去看看家裡人,還有好些事情,明天我們再聊!”
“哎,您先忙罗叔!”
欲孝带着我和黑蛋往客房走去,要說這四合院還挺大的,只是這么大的屋子走进来却沒几個人,不知是不是天黑了有些凉,我不住的打了個寒颤。
欲孝帮我們打开门“两位就暂且住在這吧!有什么需要在和我說,待会我让人把饭菜送给你们。”
“不一起吃饭嗎?”黑蛋焦急的问道。
“哦!家裡事情多,還有病人在家,還是给你们送過来吧!”
黑蛋又要說话被我一把按了回去“好的,给你们添麻烦了。”
“那明天我們再說,吃完饭你们早点休息!”
“给你们添麻烦了!”
“那我先去我二叔那了,那边還有事情!”
“你先忙!”
欲孝走后黑蛋一头倒到床上“你有沒有觉着這家裡有些奇怪?”
“怎么個奇怪法?奇怪人家這床都是楠木的?看样子這罗家家底厚实啊!”我笑着說。
“不是!我总觉着他這家裡阴森森的,就跟进了乱葬岗子一样,你沒见开门那人我說他沒睡醒似得算客气了,說实话我看那人要不是会說话那就跟死人一样!”
我還真沒想到這黑蛋也能察觉到异样“别這么說人家,嘴上积点德!不過我還正准备說呢!這一家人自打回来就跟变了個人似的,看来他们家裡确实有事!”
“那咋办!来都来了!咱早些完工早些回去,也不知他们家人是什么病,别出来沒挣着钱命還搭上了。”
“有觉悟呀!”
“那是!這钱是别人的,命是自己的。”
正說着人家给我們送来了饭菜,来的人還是给我們开门的中年男子,放下饭菜沒說话就走了。黑蛋嚷着“大哥,留下来吃点啊!”那人像是听不见,压根就不理会他。
“真沒礼貌,黑蛋蹲在凳子上吃了起来。”
“你属猴的啊!要不你就是属狗的!凳子就用来蹲的嗎?”
黑蛋一嘴的菜,吱吱呜呜的說着“凳子不是蹬的,是干嗎的?”
“人家這可是上好楠木的家具。”我看着黑蛋。
“来的路上他還說這边人家用的木料都不好来着,他這家裡东西不挺好的!”
“人家又沒說他家,你追究那么多干嘛!他要是穷的跟你一样谁给咱工钱?”
“也是哈!”
酒足饭饱后這人就犯困,况且這天已经黑了下来,我們睡下后黑蛋還在唠叨個不停“欲静有什么事闷闷不乐的你說!”
“說個屁!赶紧睡!”
“我认床,不是自家床睡不着!”黑蛋歪着头看我。
我侧着身子在他吵吵嚷嚷声中进入了梦乡,就在我意识模糊时听到外面乱成一锅粥似得。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黑蛋已经把门打开了,就看外面這会热闹的院子裡都是人。
黑蛋回头朝我說了句“這家人真有意思,都喜歡大半夜出来溜达嗎?”
我凑上去趴在黑蛋肩旁看了看,只见院子裡掌着灯笼,红红的挂了一排。院子正中间摆了八仙桌,桌上烛台火焰灼灼,香炉上焚香三根,黄纸符咒摆了一桌子。一個穿着道袍的人口中念念有词,拿着铜钱剑手舞足蹈了在院子裡跳着,一群人都站在道士的身后围观……
“嘿!這么晚了還跳大神唉!”黑蛋靠在门边。
“人家做法事!”
“什么做法事啊!我看那孙子和王胖子一個样,又是過来糊弄人的。”
我远远看见罗叔正站在人群的前面,不自觉的朝他们那走去,黑蛋见我過去就喊道“干嘛去啊!”
“去看跳神!”
“等等,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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