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开工砍棺
“早饭還沒吃呢!急着干什么活啊?這肚子裡沒东西我手上可沒力气,要干活你自己去,我在這等早饭過来。”黑蛋极不情愿的說道。
我用手点着他“你知道昨晚上欲孝那一脚闯祸了嗎!”
“死只老鼠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见過那么邪乎的老鼠嗎?比罗叔都精,你沒见着最后露出头的老鼠嗎,那老鼠估计都成精了都!”
黑蛋一脸鄙夷的看着我,冷冷的笑着“哼哼!你逗我玩呢!我看昨晚上也沒什么事,哦!就那耍猴的倒像惹事的。”
“我跟你說正经的!”我一脸严肃“你不觉着做的事情不正常嗎?”
“觉着啊!唉!這不你昨個說别管人家的事情嗎?你怎么变這么快,你变脸的嗎?”黑蛋奇怪的看着我,那眼神就跟不认识我是的。
“行行行!不管就不管。”我一回头转了過来薅起黑蛋“那你也得起来干活去吧!”
“就你事情多,一会這样一会那样的,走走走!”我和黑蛋捯饬捯饬這就出了门,沒想到刚来這就遇到麻烦事!
說来也巧!這刚出门還沒到堂屋裡,罗叔已经出来了,见我們连连伸手招呼。
“罗叔早啊!”我和黑蛋异口同声。
“你们早啊!這些天我着实累着了,起来晚了啊!我已经让家人给你们准备了早饭!先回去吃点吧!”
“咱還是先去干活的地方看看再吃也不迟,我們這家伙還一直带在身上,总的先放到干活的地方去,斧子凿子也该磨一磨了!”我說道。
罗叔连连点头“也好!那我让他们给你们送到干活的地方去,正好咱们边走边聊聊這棺材的事情!”
“嗯!”我們這就跟着罗叔往外面走,出了门西边离這边大概也就两百米远有個缓坡,缓坡上是用木头和毛草撘的工棚,虽說這棚子比较旧,可這边的东西還真不少。棚子裡靠了些木材已经落得灰蒙蒙的一层厚灰,已经看不出是什么料子,裡头還堆了几方木料跟金字塔一般,這斧子锯子拐尺……還都是一应俱全,就连着马也是现成的,看来這是有人在這做過棺材的。
“对了!罗叔!”一早我就想问他的,這会正好“昨晚欲孝的母亲還好嗎?”
“還好還好,就是受了些惊吓!”
“那就好!她這病怎么样了?”我接着问。
“你们费心了现在他母亲好多了啊!起初只能躺在床上,现在可以坐起来了。”罗叔笑着。
這就奇怪了,怎么這和《鬼行棺椁》裡說的不一样呢?按书上說的例子欲孝的母亲這会应该病的更重才对啊!难道是這书不靠谱?老头子也不会拿個加东西糊弄我啊!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正想着呢!黑蛋推了我一把“大早上的发什么呆?”
算了!我一想反正這人也好了,想那多也沒用,“哦!沒事,慌了神了!呵呵!对了罗叔咱這是要做牛口棺是吧!你看着大小尺寸有什么要求,這材料我們使用這现成的嗎?”
罗叔“哦!不急不急!从先啊!你们跟宋老先生学手艺多久啦?”
“打小就睡在棺材上长大的,啥时候拿的斧头也记不太清楚了,反正十几年了。”我随口回答。
“那也是老师傅了啊!哈哈……”
“沒什么本事,也就混口饭吃。”
“你们会做的棺材应该不比宋老先生少吧!”
“那裡啊!和他比差得多了。”人嗎!总得谦虚点。
可黑蛋信誓旦旦的說道“老头子会的那我們也不差好吧!年岁跟不上他老人家,咱手上功夫還是有些的!”
罗說听罢喜笑颜开的“那你们有沒有替道士啊什么做過棺材?哦!我就是觉着他们要的棺材一定不寻常啊!”
我一听!罗叔這是什么個意思?赶紧抢着說道“我們最多就是给王胖子那货做做乡活,這個人八经的道士谁找咱我啊!罗叔您的意思是?”
“哦!我就是听說有個什么金匣铜锁?想必是上好的东西啊!你们能不能给做上一個?”
說到這金匣铜锁是什么东西,见過的人都会說是铸铜的棺材,全名金匣铜锁镇魂棺,巨大无比棺重千斤,是道家用来镇压僵尸或者污邪之物的。可這其中的真相却并非如此,一口全铜铸造的棺材,你们给掂量掂量那得有多重,别說整口棺材,就单說全铜的棺材盖子那得多少人才能抬起来。正真的金匣铜锁其实是柳木所制,虽然說“桃李杜桑槐,不进阴阳宅”,可也有些是必要的,那這金匣铜锁到底是怎么样子,具体为什么要用柳木制作,待做棺材的时候我們再說。
“成!”黑蛋满口答应。“可您老要那棺材干嘛!又不捉妖又不养尸的?况且這东西可是柳树做的啊!您老不怕不吉利嗎?”
“不碍事!我們家這怪事接二连三的,有個东西放家裡镇镇也好啊!你们看顺便给我做一口吧!兴许以后用的上呢!這不有材同有财嗎?是吧!哪還有什么吉利不吉利的。
”
虽然我不想做,可只要他不要逼着我們做九鬼合生,那都好說!我不吭声黑蛋那性子自然是拍胸脯打包票的事。罗叔看我不吭声就问道“从先你是有心事?”
黑蛋也跟着說道“你怎么老愣神啊!”
“哦!沒睡好!還有点犯困!”
“一大早就你嚷嚷着干活,来了你又犯困,懒驴上磨屎尿多!”黑蛋叫嚷着。
“脸给你打平!”我瞪着眼咬着牙对這黑蛋,“哦!罗叔,那牛口棺還做嗎?”
“做!做!自然要做的,你给我做两口好些的。别糊弄我不懂啊!哈哈哈哈……”罗叔边說边笑着。
“哪裡敢啊!那您這牛口棺是要十错材,十二圆的還是十三圆的?”
“最好的就行!”罗叔笑着說道“那待会欲孝会把早饭给你们送過来,你们需要什么木料就和他說!你们就先做金匣铜锁吧!牛口棺等做好了再做,家裡還有事,我先回去了!”說罢罗叔就回去了,剩我和黑蛋在這大眼瞪小眼的。
罗叔這是走了,我和黑蛋把家伙先拿出来,黑蛋掏出磨刀石坐在木头墩上开始磨斧子,我心裡不是個滋味!這罗老头子說话到底那样是靠谱点的呢!黑蛋推着我的肩胖“你今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想什么呢?”
“你不觉着這罗叔很奇怪嗎?”
“怎的?”
“本来我想和他說昨晚的事情!可他偏偏要我們做金匣铜锁,走的时候不是和老头子說让我么做牛口棺嗎?”
“人家不是說了也要嗎!人有钱,不在乎,家裡人多死得多!嘿嘿嘿嘿!”黑蛋算是把我逗笑了,可這不是笑一笑就了事的。這明明让我們先做金匣铜锁,要不是我們提了根就沒牛口棺的事了。
“哎!你說昨晚什么事?就那死老鼠的事嗎?”黑蛋很是不削。
“是啊!我觉着奇怪啊!”
“不就老鼠大点嗎!老干爹比這东西邪乎多了。”
“废话!要是黄鼠狼他家還能這么清静。”
“那你奇怪什么?”
看来還是要和黑蛋說清楚這事“這五只老鼠不是去给人家添乱的,他们是去给欲孝他母亲治病去了,你沒见着它们那么大胆子嗎?见人都不躲,那是为什么?书上說家鼠三年有灵性,六年悟人性,数十载得通达人理,百年方能得道成精。這老鼠一般也就活個两三年就嗝屁了,只有得了灵性的才能活的久点,等老鼠能够通达人理的时候基本上也就开始变得邪乎了,能够仿人行动听人言语学人情世故,而這一步也是它能否再进一步的关键。”
“這跟欲孝他老娘有屁关系啊!說重点的!”黑蛋打岔道。
“這前去给他母亲治病的老鼠,应该都是通达人理的,俗话說也就快成精了吧!应该是它们哪個不长眼的鼠子鼠孙咬了欲孝母亲,常年吃他们家的粮食也是得了他们家恩惠,它们就去给他母亲道歉赔礼治疗疾病,可治病途中這被人家踩死了,你說這是不是结了仇了?”
“有道理!谁踩着我了我都得弄死他!”黑蛋双手交叉在怀裡连连点点头。
“我看书上說以前有個姓顾的人家,顾成是家主前妻生前所生的长子,顾升是后妻生的次子,有一天两個孩子都被老鼠咬了,家主出门经商,后妻厌恶顾成便找人为顾升医治,扔下顾成在一边不管;夜间就有老鼠在顾成窗前跳舞唱戏,第二天顾成就好了;可又一夜老鼠前往顾升窗前时被后妻打死了,顾升久病而亡,后妻也疯了。沒有人知道是什么原因!”
“你說完了?”黑蛋惊讶的问道。
“是啊!說完啦!”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可這他妈该怎么办有說沒說啊!”
“好像是有记载,可字看不清楚!”我很是无奈。
“你這不逗人玩嗎?那管什么用?”黑蛋刚說完好像发现了什么“你看的什么书?”
“额……那個……《聊斋志异》”我瞬间不知该說什么,把该瞒着黑蛋這茬给忘了。
“别骗我!当我三岁小孩呢!”
其实我也不想骗他,可老头子嘱咐過!可我在想自家兄弟都信不過還叫自家兄弟嗎?我便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临走时老头子和我說的,黑蛋立马暴跳了起来,什么你们爷孙不把我当自家人啊!捡来的孩子就是命苦啊!一大堆的這孙子吐個沒完。但是說到底黑蛋就是嘴上不饶人,其实他心裡面清楚老头子对我們那是视如己出。
“你說你個破陋嘴,到你那不就全都出来了,老头子是为我們好!你看你小气样!”
“屁!還我小气样!我就气了怎么的。”
這会欲孝带着早饭過来了,黑蛋见着就說道“哎呦,川娃子呀!你咋来了!”
“来给你送断头饭!”
這本来是黑蛋调侃人家,這会反被人家弄得一肚子气“你一大早的能說点吉利话嗎?你這還让不让人吃饭了?”
“喏!”欲孝提着早饭在黑蛋面前晃悠,“你要不吃我可就拿回去了!這能省点還就省点。”
“你這话說的!哪有钱人象你這么抠啊!”黑蛋对于吃的完全沒有抵抗力,說着就抓過了欲孝手裡的吃的。
“二叔让我過来看看你们需要什么,木料工具缺什么尽管說!”
“吃完再說!”黑蛋一嘴的东西也堵不住嘴。
“這木料得给我們配些個啊!你這边的木料都這么久了,不是风騒开裂了就是吃水闷了,大底不能用啊!而且罗叔要做金匣铜锁那得挑有年头的老树,你這会上哪去挑啊!”
欲孝只是微微发笑,并不在意我說的话!“還要别的嗎?”
我和黑蛋都愣住了,還要别的?就這你都要找上很长時間的。我們沒吭声欲孝接着說了句“等我一会!我把木材给你们弄過来。”
我還真就不信了,這一会功夫你连砍树都砍不完,還给我們送過来?吃了早饭黑蛋磨着斧头凿子的,我把大锯子那麻绳弦搬下来,用矬子锉起锯齿,三角锉锉起锯子那是钻心的刺耳,黑蛋那小心眼憋不住朝我开口了“你能不能消停点!锉的我头疼!”
“就你能磨斧子,我锉会锯子碍你事嗎?”
“你把那书给我瞅瞅!”黑蛋拉着個驴脸。
“想看?”我故意逗他,我以为他会赌气不看,可那孙子立马喜笑颜开的。“這就对了,拿過来!”
“沒带!”我哈哈大笑,气的黑蛋直咬牙。
“爷不稀罕,不给拉到,爷睡会去!”說着他就扔了斧子,睡到长凳子上面。
我也沒說他,反正這会也沒木料,等吧!
可沒想到真就一会的功夫,還沒一個小时我就看哑三牵着驴车朝這边過来,车上捆着六七节木料,欲孝就坐在木料上。
“你這是从哪弄的?”黑蛋长大了嘴巴望着车上的木料。
欲孝笑了笑“先运些過来,驴车装不下太多,待会哑三会把剩余的拉過来。”
既然东西都来了那我們也不能含糊啊!卸了木料我和黑蛋就开始配树,把最大的那节架在马上从中间锯开,大锯得两個人拉,我和黑蛋你来我往的拉着锯子,欲孝在旁边看的不亦乐乎!
“我說你是来监工的嗎?”黑蛋喘着粗气。
“哪的话!我是来偷师学艺的。”
“别逗人玩穷乐呵!你還偷师,学了干嘛去!”
“你们這为什么偏要用柳树啊!”
黑蛋不知怎么回答他,我便告诉他“我們也是给老瞎子做過一次,就是王胖子他师叔啊!听他說柳木虽然材质不好,但那是却是聚阴之树,阴气重困得住不干净的东西!”
“那這金匣铜锁有用嗎?”
我和黑蛋笑了“這哪知道!也沒见人家用過啊!要不是老瞎子要估计我們家老头子也不会教给我們。”
不過這金匣铜锁棺一般就只能做十错材,多一根少一根都不行!因为要睡在裡面的多半是厉鬼僵尸,抹消怨气悔其罪责,人一生作恶归咎终有十错,這厉鬼僵尸也是一样。至于做起来其实也沒那么讲究,也沒了许多花哨,无需“蹿缝”的手法,只需用枣核钉链接木料,用拼缝的手法就行,因为這类棺材要的就是一個结实,沒必要那么讲究。但做好以后只能用黄铜颜色的油漆涂刷,因此看起来也就像是铸铜的棺材。平常的寿棺大魁处是金字福寿,小魁处脚踏莲花。而金匣铜锁大魁小魁处皆是铜锁图样。
我和黑蛋忙活了一天,待到天色暗了下来我們便回去休息……
干活的人许久不动身子骨就会不舒服酸疼疼的,可要是過了短時間突然又猛地做活,身子多少也会有些不适应。可累了一天倒在床上也不去理会這些,倒头就睡着了。
可到了半夜我就隐约听到外面吵闹的不行,模模糊糊的我睁开眼睛,黑蛋睡的雷都打不醒。我揉了揉眼睛過去打开门,我去!這好生的热闹啊!我以为這家裡又請了耍猴的道士呢!可仔细一看院子裡罗家人都围着一個人打转。
仔细一听還有“叽叽叽叽”的声音,這一個身影蹿過我眼前,一阵阴风随即刮過,我瞬间就清醒了,双腿吓的有些发软。我的妈呀!這罗家是养老鼠的嗎?都他妈和人一样大小,這是要吃人啊!
可透過人们手裡的煤油灯,我看到那是欲孝的母亲,趴在地上就和老鼠一样爬行着,脑袋還学着老鼠一般不时的动着,突然欲孝的母亲朝這边望過来,我像是看见一张老鼠脸,吓得我赶紧又揉了揉眼睛,可那就是欲孝的母亲,而且真真切切的一张老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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