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章 【省城】 作者:格鱼 但是,安在涛前世对那個男人有着发自内心的排斥,对于他的一切了解,紧紧限于表层。他不知道,在這個时候,這個男人究竟在什么地方做官。不過,按照他对官场的了解,目下那個男人应该身处厅级或者副厅级的高位了。 要是有網络就好了,输上名字就一清二楚,可惜,现在电脑和網络刚刚开始推广,计算机和網络還是少数人家裡享用的奢侈品,像安家這种经济贫寒的家庭连想都别想。 想了想,他犹豫了一下,拨通了夏晓雪家的电话。 “喂,我是夏天农。”电话裡传来夏天农那充满上位者权威的男中音。 “夏叔叔,您好,我想找一下晓雪接电话。” “……”夏天农沒有說什么,只是淡淡喊了一句,“晓雪,电话。” “喂,哪位呀。” “晓雪,我是小涛。” “小涛,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你赶紧告诉我……”夏晓雪焦急地对着电话听筒匆匆說到,见石青不满的目光扫射過来,不由背過身去,紧紧将电话听筒捂在了耳朵上。 “晓雪,我三两句话也跟你說不清楚……晓雪,你赶紧帮我跟夏叔叔打听一下,有個叫陈近南的人,是個不小的领导干部,现在什么地方?”安在涛匆匆說着,一把扣了电话,“我很着急,我等你电话!” 夏晓雪一头雾水,她不知道安在涛打听這個干啥,但她听得出来,安在涛真的很着急。 她犹豫了一下,向夏天农轻轻问了一句,“爸爸,你知道一個叫陈近南的人是個什么单位的领导嗎?” “陈近南?”夏天农皱了皱眉,“安在涛打听這個干什么?” “爸爸,求你了,我也不知道,小涛還等着我回话呢,你就别问了,赶紧告诉我……”夏晓雪急得跺了跺脚,嗔道。 “我不知道他找哪個陈近南……但是,我知道去年绿岛市的市委副书记陈近南,调任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了。”夏天农缓缓說道。 夏晓雪来不及细想,一把抓起电话就拨了回去,“小涛,省委组织部有個常务副部长叫陈近南……” “晓雪,谢谢,我有急事,我先挂了,我回来后会给你电话的。”安在涛长出了一口气,扣下电话,暗暗道,“就是他了!” 从安雅芝的抽屉裡取出家裡的存折,安在涛冲出家门就跑去了附近的农业银行。取出两千块钱,就打车去了长途汽车站,搭乘上一辆赶往省城的大巴。 赶到省城,已经是灯火阑珊。从天桥汽车站下得车来,凭借着前世的记忆,安在涛拦了一辆黄色的夏利,直奔位于解放路2号的省委机关小家属院。 东山省是东部沿海经济发达省份,在国内,经济实力仅次于南部沿海和几個直辖市。改革开放进入了深水期,经济迈上了快车道,1998年的省城天南市已经很是繁华,颇具现代化大都市的景象了。高楼大厦鳞次栉比,新修的一條條马路四通八达,道路两旁到处都是蒙着绿色防护網的正在建设中的高楼工地,水泥搅拌机的轰鸣声不断。 但安在涛已经顾不上浏览车水马龙的省城街景了。到了曾经来過一次的省委机关小家属院,他又犯起了难。他猜测,陈近南這個级别的干部应该居住的是小家属院而不是那种普通干部的大家属院,但是,他住哪裡? 庄严肃穆地机关小家属院裡一片寂静,幽静的大门洞开着,一個武警,一個保安,一個站哨,一個坐哨,守卫在门口。 能不能进去還是個問題,遑论是找到陈近南了。安在涛苦笑,焦躁地望向了马路对面那黑压压的幽深大院,手心都攥出汗来。 在对面的马路牙子上逡巡了良久,他猛然记起自己同学欧阳燕燕家裡似是在省委机关院裡住,但究竟是小家属院還是大家属院,他不太清楚。只不過,他跟欧阳燕燕沒有太多的来往,连她的电话都沒有。 站在十字路口处一個小铁皮报亭裡,他买了一杯1块钱的鲜榨冰镇橙汁一饮而尽,還是往燕京打了一個长途电话,从自己的恩师孟菊那裡得到了欧阳燕燕的电话号码,尝试着拨了過去。 “喂,谁呀。”电话裡传来一個慵懒的清脆女声。 “請问這是欧阳燕燕的家嗎?”安在涛轻轻问了一句。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电话那头的清脆女声顿时放大,充满着惊喜,“我就是,你是——你是安在涛?” 欧阳燕燕竟然第一時間听出了他的声音,对于這個颇有意味的细节,安在涛已经顾不上考虑了,他有些疲倦地松了一口气,“欧阳燕燕,我是安在涛,我现在天南,我有一件急事,想麻烦你帮忙……” “你在天南?天,你什么时候来的……好了,你在外边电话亭打电话吧,你给我說,你在哪裡,我去接你。” “我在解放路2号的省委机关小家属院对面,麻烦你了……”安在涛的声音有些嘶哑,但他還想說什么,却听见电话那头匆匆挂断了电话。 也就是不到5分钟的功夫,对面幽深的小家属院裡跑出一個长发披肩的瘦弱美丽女孩来。她脚上穿着拖鞋,身上還穿着宽松的粉红色睡裙,看起来沒有来得及换衣服就出门了。 “安在涛!”欧阳燕燕站在马路对面兴奋地挥舞着白皙的小手。 安在涛心下一喜,匆匆過了马路,低低打了個招呼,“欧阳燕燕,這么晚打扰你了,不好意思。” “咋這么客气啊,我們是老同学,你到天南来怎么不早跟我打個招呼,我也好提前接你呀。”欧阳燕燕笑吟吟地道,瞥向安在涛面容上的一抹眼神很是轻柔,俏脸不知道是因为兴奋還是什么原因微微有些涨红。 安在涛搓了搓手,“欧阳燕燕,你家住在這裡啊,真是太好了,我有一件事想麻烦你……” 安在涛心裡着急,也沒有太過客套,直接就說出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