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真关切苏官人探病床(22日更新)
看着面前的男子一脸懊悔,低头认错,朱夫人于心不忍,又一次悄悄拉了拉婆母的袖子。
“念你救人心切,此事就罢了,我自会让你们大人止了流言,你且去吧。”朱夫人见他举止进退得体,面色陈恳,心裡也就安了点头道,看那苏锦南施礼转身往门外退去,忙唤住道,“你去哪裡?不是来看大姐儿的?”
苏锦南听了一愣,他在外歇息這一夜几乎沒有闭眼,只看着内堂裡大夫丫头进进出出,提着心放不下,知道那妇人在治伤,也不敢进,好容易到了天明,巴巴的来了,被這老夫人一說,心裡几乎懊悔自责,哪裡還敢再去看這妇人。
“快去吧,”朱夫人看他满脸犹疑,忍不住劝道,一面吩咐丫头打起帘子,透過帘子,苏锦南看到那躺在锦被中的小小身影,再忍不住心念,谢過两位夫人,慢慢走了进去,隔着几步远看了去,见那妇人面无血色,鼻息不定,显然睡得不踏实,想要走近又不敢,一旁站着的小丫头却极有眼色,搬了一张圆凳当到床前,低声道:“大官人,請坐吧。”看着苏锦南顺水推舟的坐下来,转過身抿嘴一笑快步走了出去,她很高兴能为這個男人做些什么,以表达她的喜歡。
昨日這個浑身湿透的男人抱着大姐儿进家门时,看在她们這些丫头们眼裡,沒有半点的狼狈以及不守礼教,所有的丫头们都睁大了眼,艳羡的看着那個流露着满腔情意的男人大步进了内堂,如果能一個男人這样子对她们,就是受再重的伤,她们也只会感到幸福。
苏锦南贪念的望着眼前這個妇人的面容,昨日得到消息后的恐惧,似乎還在紧紧扼着他的咽喉。真是好巧,他昨日刚刚踏入郑州城,就听到人们在夸赞新人州老爷,又說請了成安的农神娘子来,今冬必能免了灾荒,听得他心内欢喜,原本算着怎么也得七八日后才能再见她,原来今日就能遇上。沒料到天降大雨,郑州城内人心惶惶,只說又要水,思虑再三赶往郑州衙請见林赛玉的他,竟听到大娘子如今在大水边上的柳林乡,一衙门的人乱哄哄的,只說怕是要被大水卷了去,他当时就要昏厥過去,捂住绞痛的心,不能呼吸。
失去她?失去她?這世上从此后再也沒有她?苏锦南似乎又回到妻子离世的那一晚,那种痛苦只有死才能解脱吧?
他已经不能再一次承受這种痛苦了!如果真的要死,就让他一同去吧,這一刻,他忘记了自己是一個父亲,也忘记了自己是一個儿子,這一刻他只是一個男人,就要失去爱人的男人,迎着潮水般涌向城内的人群,纵马奔驰在磅礴的大雨中,只想再快些再快些。
屋外朱老夫人轻磕茶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揉了揉皱巴巴的脸,苏锦南迟疑的伸出手,慢慢抚向那熟睡妇人的脸,睡梦中的妇人皱起了眉,被子裡的手伸了出来,紧紧揪住锦被,嘴裡喃喃呓语:“……我不要……抱過别人的……胸膛……”
苏锦南伸手握住那妇人攥紧的小手,只感觉要被她的手指甲插进肉裡,“不抱,不抱,不抱,谁也不抱……”他轻轻应着那妇人的话,眼前浮现昨日雨后遇到的那一队官府人马,直到走近才认出那個正带着一脸焦急询问属下的年轻人是刘小虎。
“沒有?再去找!再去找!”那個年轻人带着他从沒见過的焦躁,挥着马鞭一阵风一般从他身边而過,看也沒有看他一眼。
苏锦南侧身让在一边,知道這是沿途巡查灾田的朝廷官员,那些人一個個神色不定,纷纷交头接耳,对于他這個被雨水浇透的倒霉路人并沒有過多的关心。
“……我早就說過……”“……郎有情妾有意……這是何苦?”“不可說不可說也!”伴着低低的议论声,偶尔的低笑声,意味不明的啧啧声,人马渐渐远去。
睡梦中的林赛玉在他的安抚下,呢喃几句安静下来,苏锦南握着她的手思虑半日终舍不得放开,听得外边脚步声响,知道能看這一刻就已是朱老夫人的极限,趁着起身在那妇人耳边低声道:“你莫怕……有我在這裡陪你……,我等着你……”說罢,珠帘轻响,忙松手站直身子,转头看着朱老夫人扶着媳妇进了来,便低头谢過告辞。
“大官人寻的住处,且告诉老身,大姐儿醒了,好去谢你。”朱老夫人唤住他,微微笑道。
苏锦南一笑,知道這是下了逐客令,便道:“不敢,在下追着家裡的货物,要一直向南而去,有老夫人照顾大娘子,我也心安。”
朱老夫人点点头,嘴上客气几句,看着那男子慢行而去,很快掩影与花树之后,出了内院。
“娘,你何苦赶他走?”朱夫人皱着眉,有些埋怨婆母,“這不失为一桩良缘。”
朱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我晓得,我晓得,要成就良缘可不能再有不好的话传出去,你且放心,大姐儿醒了,我就问问她,替她保媒就是了。”
朱夫人這才松了口气,一转眼见床上的林赛玉正眨着眼,有些茫然的顶着帐顶看,大喜道:“大姐儿醒了!”
五天后,九月初,郑州大河岸挡水长堤终于抵抗住最后一次侵袭,汪洋的大水沿着河道湍流而去,朱大人跟着一众朝廷钦差都弯腰去看堤上的淤痕,同时松了口气,望着展晴的天,抚手道:“成了,成了,這一难算是過去了。”
听有人道:“徐州那裡也传来好消息,自从凿开了清冷口,大水便泄入古河道,徐州危机已解,此次水灾算是了了!”
大堤上一片欢腾,朱大人抖了抖笠帽,仿佛抖去了這一個月以来的忧虑与艰辛,“各位大人,自来此后,尚未吃過一顿踏实饭,今日下官在家摆宴,請了城裡有名的白厨,還望各位赏脸!”
众人都笑了,說实话,自出京城以来,還真沒吃過一顿像样的饭,此时解了心头大事,便都勾起馋虫,纷纷点着要吃郑州的名菜,看看天色打马回转。
“朱大人,刘大人等還在城外灾田,你且记得去請回来,說起辛苦,吾等远远比不得刘大人。”都水监的大人說道,一面指了指城南。
朱大人忙应了连声道那是自然,下官亲自去請,吩咐兵卫快马回府,告诉老夫人准备摆宴,一面带着一众人向城南而去,行走间,就有一人凑過来低声道:“那個,听闻成安的曹大娘子,住在大人府上?”
朱文清面上不由些许尴尬,敷衍的点点头,那日的事,已经悄悄流传开了,据說在雨中不期而遇的刘大人与前妻曹娘子先是大打出手,继而温情脉脉,那可真是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场景,据說有些消息灵通的茶馆酒楼,已经开始编了如此內容的话本来說,幸亏此事在市井间還沒流传开,民众還不知道說的是何事,要不然真让他朱文清头疼。
“那個,呵呵,内宅妇人自有去处,无妨,无妨。”這位有点三八的官员也察觉自己的問題有些不合时宜,便打着哈哈哈自己找了台阶下了,朱文清沒心情理他,自去接刘小虎不提。
州衙门后宅的内眷院子裡,坐在床上的林赛玉正跟小丫头打络子,一面听她說道:“……說起来,咱们也好久沒好好吃過饭,大人日日在外奔波,老夫人和夫人愁的日夜难眠,老夫人說了,今日咱们后宅也摆几桌呢,……請的是白厨的人,做的饭菜可好吃呢……方才一個姐姐从厨子裡過来,拿了一片肉给我……”
林赛玉听得只笑,也被她勾起馋虫,推开手裡的络子,就要起身,道:“如此,咱们快些,别误了席。”
說的小丫头只笑,听门外脚步声响,朱老夫人拄着拐进来了,忙接了過去,朱老夫人拉着她细细看了,见她挽了同心鬓,穿着微旧的白藕丝对衿衫紫绡翠纹裙,面色粉扑扑的,不由喜道:“气色好多了。”一面捏着她的衣裳道:“這是你夫人年轻时的衣裳,你穿着倒合适。”
林赛玉嘿嘿笑了,也低头去看,道:“只怕污了夫人的好衣裳。”被朱老夫人拍了下,嗔道:“哪裡的话!你是個神仙人物,在我們家住一住,不知道带来多大的福气呢!”
逗得林赛玉大笑,朱老夫人看了小丫头一眼,那小丫头便忙借口出去了,屋子裡只剩下她们二人,朱老夫人拉着林赛玉在镜台前会下,帮她选头面,一面說些闲话。
“大姐儿,老身想与你說件事。”将一只玲珑钗插在林赛玉头上,朱老夫人咳了一声,說道。
林赛玉早知道她有话說,正暗自猜着,听了便点头笑道:“奶奶有话說就是了。”一面转過身,笑盈盈的看着朱老夫人,见她也是一笑,說道:“大姐儿,老身想与你保個媒,不知大姐可有心再嫁?”
林赛玉头上的步摇摇了摇,晃着她的脸明亮亮,脸上的不显半点羞色,看着朱老夫人带着几分俏皮道:“不知道奶奶說的什么人家?”
vip卷灌江中文網为您提供穿越去做地主婆无弹窗广告免費全文閱讀,也可以txt全集下载到本地閱讀。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