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畅心扉失偶人再定终身
苏锦南倒真不提防這妇人在外听见了,忙站起身来,见林赛玉一身明显不是自己的衣裳,梳的高高的鬓,插了金闪闪的四五個簪子,說着话抬脚走进堂内,身后跟着朱老夫人,朱夫人忙接了過去,让二人在桌前坐下,苏锦南這才看到這妇人的妆扮,修眉细描淡施胭脂朱点红唇,此时一脸愤色,竟更是添几分风情,吓了一跳,他何曾见過這妇人如此上妆的时候,忙垂下眼去。
“大官人說的那番话,犹如在耳,今日却已变了?”林赛玉慢慢說道,语音裡带着一丝忧闷。
苏锦南被朱老夫人与朱夫人,以及身旁那几個丫鬟瞪得浑身不自在,迟疑再三,才拱手道:“小子无礼,想請大娘子单独說几句话。”
朱老夫人瞪眼道:“你若是无心,還要說什么?沒得污了大姐儿的名声!你娶不娶人咱们不管,咱们大姐儿可是還要嫁人的。”
苏锦南连连作揖赔罪,但口裡還是那句话,朱夫人便站起来,拉着朱老夫人道:“娘,你就让他說一說,這事,還得大姐儿心裡弄明白的好。”
朱老夫人嘟囔道:“老身也想弄明白。”待要坐着不动,耐不過媳妇的相劝,才出去了,因他们孤男寡女的,不好关门,丫头们三三两两的坐到台阶下,嗑瓜子說笑。
林赛玉坐在那裡,也不像往日见人那样规矩守礼,插着手紧盯着苏锦南,苏锦南倒還真不习惯這样,忍不住冒出一头细汗。
“大官人要說什么?”林赛玉开口道,一面用手指敲着桌面,出轻轻的叩响声,而她整個人也微微靠后,换了一种在苏锦南眼裡实在是有失妇人身份的坐姿。
“大娘子,”苏锦南慢慢坐下来,想了片刻,才說道,“我对大娘子的心意,始终未变,甚至說,更甚。”
林赛玉咳了一声,将目光从苏锦南身上转开,脸儿也有些微红,不管怎么样,听到這样的话的确让人害羞,“那我今日答应了你,为何你……”
“大娘子,”苏锦南抢断了她的话,沉声道:“你答应我,可是想要断了对他的念想?”
屋内轻轻的叩响声嘎然而止,一時間竟不闻半点声响,只有屋外小丫头们低低的說笑声时远时近的传来,日光透過窗棂给林赛玉脸上投下半边阴影。
“我当日就說過,你们不至于走到如今這一步,”苏锦南幽幽叹了口气,抬起头,目光在那妇人脸上盘旋,“我知道你的性子,真是個炮仗一般,又不爱說话,凡事闷在心裡,你们少年即成夫妻,那是多大的缘份,過日子哪裡有事事顺心的,他少年人,难免心性不定,又受那妇人的挑唆,不過是個十几岁的孩子,你为何不等他一等?他既能念着旧情对那妇人低俯就,又如何不念着你们的结之情,你不說,不等,他不答,不留,生生因着一口气,断了那深深的情,就是我這個外人看了,也是为你们心裡苦,大娘子,非是我对你淡了心思,着实是想要看着你开心,如是圆了你的心愿,苏锦南我也愿等来世再与你结缘,大娘子,慧娘所有的心病皆是因我纳了姨娘,我那时也年轻,受不得她的激,识不得她的心思,而她僵着不說……大娘子,這一点你与她很是相似,只不過你独独对刘大人如此,对旁的人倒是爽利的很,”說到這裡,苏锦南苦苦一笑,“而慧娘,对谁也是如此,纵然心裡再不情愿,嘴上也半点不說,她本是個女子,又不是能撑船的宰相,除了伤了自家身,還有什么好?她是我当日年轻,直到她郁闷成疾病不可医才說了,我才明白了這妇人的心思……”
在他說這番话的时候,林赛玉慢慢立起身子,走到窗前,将目光放在這州衙门的内宅后院,刚进九月时节,天气已经凉意浓浓,林赛玉的目光落在堂前那株病美人蕉上,想起刚来這裡时,還是开的正艳,经過几场秋雨,已然离披将谢,而院子裡的坪草也微黄起来,不由叹了口气,转過身来。
“大官人,你說的,我這几日也都想到了,我与他,纵然有情,却终是错過了,当时我为了避开家门,仓皇求嫁,而他仗义相娶,我們這少年夫妻,成的過于慌张容易,我們双方的心事,還沒有来得及說明,就遇上了這等事,”林赛玉說着,将嘴唇咬了咬,“這的确有我的错,我不等,不說,不求……”說着鼻头一酸,几乎要滚下眼泪来,“我求不得……我等不得……我不愿意……”
苏锦南站了起来,走近几步,递過一方帕,见那妇人伸手接了,擦了擦竟又冲他一笑,接着道:“大官人,纵然夫人不言不语,不喜不怒,你经营商事,必少不了到那酒楼青相中去,你可曾对旁人动了心思?”
說的苏锦南一愣,见那妇人塌着嘴一笑道,复又叹了口气,道:“這一大辈子如此漫长,得遇到多少诱惑,只能說我与他,情分不够罢了……”
屋子裡伴着這句话又陷入沉寂,一阵风吹過,竟将前院的欢声笑语传了进来,隐隐听唱的是“……我怨他,我怨他,說他不尽,……自恨我当初不合他认真……”不由扑哧笑了,转過脸对苏锦南道:“我如今想明白了,自然丢了那心思,大官人莫总要疑我放不下,你若這样想,我岂不是也该问你一问,你又将姐姐放在哪裡?”
苏锦南脸上涨的一片通红,待要說什么又不知道该說什么,只在心裡反复问道這便是应了我?這便是应了我?听那妇人接着道:“如你所說,我們都记得他们的好便是了,日子总得過下去不是。”
如果林赛玉此时抬起头,一定能看到苏锦南那双热情的眼,這個似乎忘记情感流露的男子,此时如同那初逢恋事的少年,望着面前這個低着头,露出光洁脖颈的妇人,大着胆子伸出手,将那妇人的手牢牢握住,半晌也沒說出一個字,林赛玉被他突然的逾矩吓了一跳,更是红透了脸,沒有抽回手,只是低着头,似是自言自语道,“我已经错過了他,只怕再错過了你……,幸好,你等的我……”
正自两情脉脉无语间,听的外边脚步走的重重的响,伴着朱老夫人的声音道:“一出戏都要唱完了,大官人這话可說完了?”吓得两人忙分开,各自站定,林赛玉借着拨弄窗前的一盆绽放的早菊掩饰满脸的通红,感觉朱老夫人以及朱夫人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扫了几遍。
“大官人,话說完了吧?”朱老夫人沉声道,苏锦南才应道說完了,就听那老夫人哼了声,“如此,送客吧。”不由大窘,下意识的去看林赛玉,却见林赛玉也正看向他,双目相遇,都红了脸,朱夫人在一旁早看在眼裡,掩着嘴偷笑,一面拉拉婆母的衣袖,被朱老夫人瞪了一眼。
“那個,夫人先前說的……”苏锦南有些讪讪的道。
“我先前說什么?”朱夫人笑吟吟的道,一面看向林赛玉,道,“大姐儿,你快饶了我這花,是你老爷从京城特意买来的,才开了這些,你就薅完了!”
說的林赛玉一跺脚,瞪了苏锦南一眼,道:“你快些走吧,我這就回十方村……等你的媒人来……”
苏锦南便是一笑,也不管失礼,冲朱老夫人婆媳一拱手道声得罪,抬脚忙忙直了,引得一屋子丫头乱笑。
“娘,我這媒人做的可真是简单,话還沒說,就定下了!”朱夫人掩着嘴笑,引得丫鬟们齐齐围了林赛玉,拉着问詳情,闹的林赛玉羞红了脸,饭也不吃跑了。
且不說内宅裡的笑意浓浓,前堂裡宴席已经吃完,堂上的人俱已半醉,正纷纷告辞要去驿站歇息,看着被两個亲兵扶着的刘小虎,朱文清不放心的追着连声嘱咐,已经上轿的刘小虎忽的又踉跄出来,抓着朱文清的手,道:“大人……大人……我求你……”
朱文清见他酒意甚浓,言语不清,忙随口应着,要哄他快去歇息,刘小虎拽着他不放,忽的扑上去抱住哭道:“大人……你帮我问问……你帮我问问……求求她……可還能回来?”
朱文清登时一惊,忙打着哈哈将他从身上拽下来,吩咐亲兵道:“大人吃醉了,快些扶着,派人守着屋子……”那亲兵忙将醉语涎涎的刘上虎拉进轿子裡,吩咐人抬着就走,朱文清思忖半晌,忙又追着拉着亲兵低声嘱咐:“你自己守着,万不可让大人的醉话……”那亲兵连声应着,朱文清才放他们去了。
走在新修茸的护河大堤上,望着丽日晴云和远去的黄河,林赛玉再一次拜别朱家众人,請他们回转勿送,一身便装的朱文清捻须道:“大娘子,多留些时日岂不更好?如今尚有一半田地未栽种……”话沒說完就被朱老夫人瞪了一眼打断了,将近五十的人還跟着孩子般讪讪笑了笑。
林赛玉笑道:“大人,有刘大人在,尽可放心,他這一趟做的好,果真是进益了。”
朱文清呵呵笑着,暗道這话听着怎么有些怪怪的,倒不像是徒弟說师父,而是师父点评徒弟一般,但挽留的话不敢再說,眼看天色不早,朱老夫人婆媳拉着林赛玉又再三嘱咐几句,便催她上了马车。
“插定了,记得說一声,老身一定赶回去喝杯喜酒。”朱老夫人摆着手嘱咐。
林赛玉掀着帘子红着脸笑着应了,再一次道谢便催马而行,渐渐远去,与绵延的大堤混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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