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窥私事刘氏急购宅
“這是怎么了?”林赛玉悄声问道,而英儿与刘氏具瞧的面如土色,刘氏如果不是扶着墙,早站不住了。
“不知道,打得厉害,但骂的声音小,听不真切,好像是沈大人做错了什么事,惹恼了朝廷什么的,還有大相公什么的。”英儿虽說有些害怕,但因为头一次看到有如此凶悍的妇人,声音還带着一丝激动。
說到這裡的时候,沈括因为实在忍耐不過了,抱头要往院外逃,张氏大怒,将拂尘一扔,伸手揪住沈括的几缕胡须,用力一拽,竟生生扯了下来,顿时沈括血落衣襟,刘氏在看到這一幕时再也承受不住,倚着墙滑了下去,慌得林赛玉与英儿忙蹲下去搀扶,听的裡面似乎涌进了沈括的子女,响起一片哭声求饶声,但依旧压不住张氏的高声怒骂,林赛玉三人却是不敢再看,扶着刘氏慌慌张张的沿着原路走回自己园中。
“世间怎有如此的妇人?”刘氏在房内坐定,喝過压惊的茶,依旧心有余悸的說道。
英儿却嘿嘿笑了:“老夫人,咱们村子裡挨浑家打的也不少,别的不說,夫人的娘還时常打。。。。。。”话沒說完,被刘氏喝住了。
而林赛玉因为印证的史实,不仅沒有丝毫震惊,反而有些激动,這神情落在刘氏眼裡,不由更加心慌,這可糟了,原本這個媳妇就是個粗野的,平日对婆婆丈夫都是少了些礼仪,如今看了张氏的所为,可别以为這世上为人妻的就该如此,這裡可是住不得了,于是忙对林赛玉道:“去唤二郎来。”
林赛玉忙使英儿去,英儿去了片刻便回来了,說二郎不在家中,问過花园角门的人,說是朝廷有急事出去了,至于什么急事,门人也不清楚,只得有些不安的走回来禀告。
刘氏听說儿子不在,要搬家的心思却忍不住,只得对林赛玉說道:“二郎原本叨扰沈家不少日子,如今咱们娘们都来了,总這样住着不是长久之计,媳妇,你還是着人看宅子,咱们怎么也得年前搬出去。”
林赛玉听了甚合她意,虽說刘小虎对那個阿沅沒什么兴趣,但让這小丫头总是寻机在身边转悠也不是什么好事,指不定出了什么幺蛾子就被塞過来,那可就糟了,這种事一定要防患于未然。
隔天之后,刘氏再不敢跟那张氏過多接触,甚至勒令林赛玉与英儿也不许過到那边去,催着林赛玉找房子去,林赛玉正在家中闷得发霉,打着這個旗号带着英儿兴高采烈的直奔家门外。
“夫人,我要去吃那天进城看到的王道人蜜煎。”英儿拽着林赛玉的衣袖连声說道,一面嘱咐可要带钱,林赛玉嘿嘿笑应了一面說道:“你倒眼尖,我怎么沒见?那是做什么的?”英儿還沒回话,就见夹道裡猛的转出来一個身影,吓得主仆二人忙收住脚,却见是丫鬟阿沅,手裡拿着一掐子凤仙花,亮晶晶的眼在她们主仆二人身上打转。
林赛玉被她看得有些发毛,见她也不开口說话,只得笑道:“阿沅,采花啊?”话一出怎么都觉得别扭。
阿沅从鼻子裡恩了一声,目光最终落在林赛玉的鹅黄银條纱裙子上,說道:“夫人,這裙子可不配這個衫。”
說的林赛玉愣了一愣,下意识的就去看自己身上的衣裳,還沒說话,那阿沅已经转身走了,只得转身问英儿道:“果真不好看?”
英儿瞪眼左右瞧了瞧,张氏前些日子因见她们婆媳换来换去只那么几件旧年衣服,便請人裁了几件时新衣裳送過来的,慌的刘氏并英儿少不得又熬夜做了几幅鞋脚,林赛玉穿的這條裙子就是新作的,今日還是头一次穿,而上身是旧年做的青杭绢衫,梳了個同心鬓,插了刘氏给的银梳子,弯眉黑长,双唇微红,看上并无不妥,便道:“挺好啊,我觉得可好看了。”
林赛玉本就不在打扮上费心思,只要不出丑就可以了,便丢下不再想了,跟英儿并肩忙忙的出去了,问了门首的路,也不叫车,二人就走着往那繁华大街上去了。
汴京的早市开的极为早,苏锦南在街巷传来第一声铁牌子的报晓号时,就已经走到大街上,看着迎面而来的头陀一手执铁牌子,一手用器具敲打着,用极富禅音的嗓门喊着:“普度众生救苦难诸佛菩萨,五更三点,天色晴明”,擦身而過时,苏锦南在那头陀的身前准确的投下几枚银钱,那头陀念声阿弥陀佛看着這位衣着雍容的公子慢行而去。
苏锦南站在码头边,看着驴驮子身负重物慢慢而過,耳中听那管事之人高声报着两浙布帛、广东珠玉、蜀中清茶、洛下黄醅。。。。。,等看着這一批货进了库,日已渐中,他這才沿着已经热闹非凡的街市慢慢走回去,他沉浸在自己安静的思绪中,周围一切如同空无不见,直到经過一個不知道看什么杂技的人群,伴着轰然的叫好声,一個青衣女子失态的惊讶大笑落入他的眼中。
林赛玉還从来沒见過這样的杂技,简直可以說是魔术了,顾不得手中举着的四五件吃食,将巴掌撞得通红,而一旁的英儿因为個子小,只能不停地蹦着往裡看,涨的小脸通红,原来那裡有個弄盏者,左右手共有盏百只,相互扔掷,一半盏在空中,递相拽击,节皆中节,引得众人叫好声不断,林赛玉看的几乎有点热泪盈眶了,忽觉被人轻轻拍了下肩膀,立刻柳眉倒竖,猛的转過身么,准备给這個登徒子点颜色,却看到面前站的是苏锦南。
苏锦南的脸色不算很好,他叫了几声這個女子因为看的入神都沒听到,這也太有失形象了!直到坐到了茶楼上,喝上一碗茶,眉头依旧沒放下来,再看林赛玉已经又被茶楼的景象吸引的左顾右盼了。
這怪不得林赛玉少见多怪,他们此时位于九桥门街市一段,此处酒楼林立,绣旗相招,几乎能掩蔽了天日,而他们所进這家名为“遇仙楼”酒楼,竟有三楼相高,五楼相向,高低起伏,参差错落,楼与楼之间,各用飞桥栏槛,明暗相通,更甚者他们此时坐的地方是西楼,是为酒楼的最高处,透過窗能看到不远处绵绵一片红砖绿瓦,气势不凡的建筑,林赛玉不由指点问道:“那是何处?”
而苏锦南淡然的一句话让林赛玉几乎喷出茶水,他說那是皇宫!在皇权至上的古代竟然会有一座酒楼高的能够俯视皇宫?!
真是不穿越不知世界之大!
“刘夫人有何事?但說无妨。”苏锦南咳了声,唤回神游天外的林赛玉,而那丫鬟英儿根本忘了自己的丫鬟职责,对着桌子上新上的果盘嚼起来,一面砸砸有声,被苏锦南用眼一撩,吓得低下头,嘴依旧鼓鼓囊囊。
這样子的主仆两人,如何使得?苏锦南心裡浮上一丝担忧。
林赛玉坐正身子,她可不是随便就跟男子上酒楼的不知礼的妇人,她可是奉了婆母之命前来商谈正事的,這一路走来街上也不是沒见到女子,怎么苏锦南似乎对她上街十分不满一般?忙說原是到铺上找你,人說大官人在码头,便一路寻来了,說着有些底气不足,這一路寻来她和英儿真是玩的不亦乐乎,果然见苏锦南的眉头又皱起来,忙說了要买宅子的事,只說刘小虎官事繁忙,她们婆媳又人生地不熟,不愿意再麻烦沈家人,又怕被牙侩骗了,只得叨扰苏大官人了。
苏锦南這才松了眉头,点头应了,又问要什么样的,大小位置等等,林赛玉愣眼想了半日才說道不大不小,够三人住就可以了,最好离街远点,偏僻点,心裡想那样的银子也能少些吧?苏锦南便应了,林赛玉又问全哥。
“在他外祖母那裡,他外公从外侍郎退休,蓉哥荫了官职,一家子也是刚刚举迁過来。”苏锦南解释道,一面用锦帕净手,招手叫過小厮低声說了几句话,那小厮忙去了。
林赛玉哦了声,倒是不知道那個浪荡不堪的蓉哥竟然也大小是個官,看着桌上吃食几乎要被英儿吃光了,便忙拿起筷子吃了几嘴,感觉苏锦南的注视,才讪讪住了手。
苏锦南看在眼裡,這女子成亲了還是如此性情外露,犹如出生孩儿般事事好奇,不自觉的一笑,道:“可吃好了?還要些什么?”
林赛玉忙低头道谢說吃好了,一面那眼扫了一下几样吃食,咽下了打包回去的话,刚站起身来,就见一個小厮捧着一件纱巾走进来,苏锦南取過递到她面前,吓得林赛玉一愣,這這算是。。。。赠送私物?
“這裡不比乡下,你如今也是官家夫人,外出不可如此招摇,這帷帽不可离身。”苏锦南看出她的疑惑,知道這個女子根本不晓得规矩,便简单解释道。
林赛玉這才恍然,低下头掩饰羞色,道谢接過,罩在头上,用着自以为端庄的步伐跟着苏锦南走出酒楼,穿過熙攘的人群,再回身看那男子已经淹沒与人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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