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 罪物
即便所有执行者都见到了韩博霖是死,但是他们却都无法与无名相比,血液的喷溅、恶灵的气息、死亡的味道都是不能通過一個简单的直播传达到其余人的脑海中。
只有无名,对這些才会有更深刻的领悟。
或许与其曾经的经历有关,无名对于死亡很是漠然,对于世间的一切都很漠然,就如同此刻他刚刚离开了事发地点,但是心中却沒有任何异样。
十六层沒有人,只有当他走過十五层的时候,却听到過了走廊之中传来了一声开门声。
他倾耳一听,是白眉的话语,他在与伍丞电话沟通,无名探出头看了一眼,原来白眉是在“1502”号房间,听過之后沒有任何停顿,依旧往下在走。
无名有一双夜眼,這就导致他可以在无光的环境中极为精准地辨识着周围的环境,沒人知道這双眼睛是天生還是后天,对于无名来說他一边痛恨,一边享受着带来的便利。
就像是人生中有很多事情,是无法靠人的意愿来决定的。
十四层路過了,他沒有停下来,那裡的他被分配到的房间,但是他沒有什么犹豫,反而是继续向下去走。
因为,此时此刻沒有人别他更合适地去做一件事情…
找到零!
他知道严言探索了七层之下的楼层,但是第四第五第六三层已经消失,也就是說零只能是在七层之上的房间。
十四层之上的每個房间,他都查看過了,现在他准备向下进发。
无名沒有想太多,事实上现在多想少想也沒什么差别了,如果要死,总结是躲不开,他想趁着现在距离天亮這不到两小时的時間裡,找到零的房间!
所有人都知道零是本次任务的关键,而他也是执行者,只要是执行者,那么他房门口必定也会有刻字符号,只要遵循這一点就一定可以找到。
只不過现在這种情况,除了无名沒有人敢出门寻找。
无名這种举动与找死可以說沒什么两样,這也是他直播之时,徐朗并未阻止他的原因。
徐朗看得出来,无名有一种渴望解脱的想法,這与宋卓明那种寻死的心理不同,无名是希望在有限的生命中,找到更多的线索与情报。
既然什么时候都是死,在无名看来,莫不如在关键时刻帮其余人一把。
而现在,他们能做的,也就是赶快确定零的身份……
這是无名在做的事情,他慢步在无人的公寓之中,周围死寂般的气氛,对于他而言,反倒感受到了一种恬静与舒适,就這样走着,他并沒有担心自己会遭遇到恶灵的袭击,甚至都沒有想過這种事情。
正如他在任务之前对徐朗所說的话语:人自有命。
而当他走到十三层楼道的途中,他忽然停下了脚步,耳朵竖了起来,他听到了两声喘息,那呼吸声极慢极轻,但是却真实存在!
是在十三层的长廊之内,這让无名的行动受挫,他缓缓探身看向了十三层!
那裡有光,這与其余楼层昏暗至极的情况截然相反,而他一双夜眼看去,最裡端的位置,一大一小两個黑影手中捧着发光的蜡烛,就站在了一处房门的前方。
是“1302”号房间!
无名的眼神微微眯着,他這样看去,忽然福灵心至,他想到了之前徐朗曾发给他的短信內容。
“我门口有人……”
他终于知道了徐朗此刻到底位于哪裡,竟然是最诡异房间的“1301”隔壁,而那一大一小两個身影借由微光的照耀,无名能够看清,這两個人他很熟悉。
是“1301”的女主人,与小女孩丽丽!
這是两只2004年的住户,同时也是两只恶灵…但是看到這裡无名的眼神中浮现了片刻疑惑。
为什么2004年的恶灵,可以来到2016年的雨夜……
难道這栋公寓中的其他恶灵,都是2004年的死者?
无名斟酌片刻之后悄声离去,并沒有惊动,也沒有任何动作,他无法去管徐朗的情况,也管不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零位于哪個房间。
十三层有恶灵把守,他无法深入调查其余房间,就只得忽略,继续向下。
紧接着他来到了十二层,在這一楼层转悠一圈之后,快速离去,十二层沒有住户也沒有刻字。
直到当他走到十一层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這一楼层的不同,這裡有脚印……
无名的脸上毫无表情,既沒有欣喜也沒有失望,他径直走了进去,沿着那串脚印,他缓缓来到了一处房门之前,站定之后朝上看去。
這是“1108”号房间,這扇门上光秃秃一片,不過地上的尘埃有些轻薄,說明這扇门在短時間内有人开启過。
无名的眼神中有些光芒,他慢慢地从背后拿出了那把在黑夜中依旧闪烁的刀,属于他的金刀。
略薄的刀刃轻轻插进了门框之中,這种已经年份久远的防盗门,对于别人来說想要打开要费一些力气,但是对于无名来說,只要他想,深深公寓的任一個房间,他都可以自由出入。
刀刃串进门框的嘎吱声开始响彻在寂静无声的楼道之内,无名一只手攥着刀,另一只手推着刀柄,不断向内用劲,原本坚硬的门框出现了松动。
就在此时,一個声音打断了无名的行动。
那是门锁从内啪嗒开启的声响,沒有等无名将门拆下来,房内之人已经主动打开了房门…
无名看着露出了一條缝隙的房门,眼神闪烁了几次,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但是最后一把将刀刃拔了出来,用刀尖推开了老旧的房门。
房间内的一切都展现在了他的面前,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香气,而這個香气他很熟悉很熟悉,在曾经提前探查的时候,他闻到過。
這個房间内的摆设倒沒有什么特别,只是房间的中央站着几個扎好的纸人,统统沒有画眼睛,无名缓缓进门,顺便将房门关闭。
他走进之后,看到了一個很眼熟的身影,那一身玄黑色的纹路精致,可是却很像是一身老式的敛服穿在那個瘦骨嶙峋的老者身上,看起来有些松垮。
花白的短发這时倒是不再油腻,那张脸上看见无名的闯入,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像是在笑着,可却无声。
无名站在门口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熟悉老者,直视着那双只有一只眼睛放亮的双目,他点了点头:“果然,你就是零!”
零也在看着无名,他似乎并不奇怪這個時間中无名会找上他,他一只手捻着烟沫,另一只手不停地在捋着烟纸,一边包烟,一边說道:“无名,沒有名字、沒有過去经历的执行者,从你进入报社的那一天,我就注意到了你……”
“你心狠手辣、冷酷无情、办事效率奇高,同样是沒有情绪,却与高意远截然不同,你冷的像是一個人形机器,也是一把天生的快刀,我很好奇,你這样的人究竟经历了什么?”
零对于无名的判断可谓是一针见血,几乎将一切特点都表明了出来,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报社内部的掌控能力,而那语气之中隐隐還带着一份欣赏。
无名看着面前的沧桑老者,他其实在进房之前,都沒有想到這個曾经两次出现的老人,就会是那最特殊的执行者“零”。
只是他的脸上依旧沒有任何情绪,静静地看着零将自己的一系列特征叙述,心如止水。
“我经历什么与你无关,我想知道的是,你這样的人在面对本次任务,是否有必胜的把握。”
這是一贯的无名說话风格,沒有废话直奔主题。
零赞扬地点了点头,他知道无名的性格,他轻轻地将捻好的香烟点燃,缓缓起身走向了窗口,看着外部蒙蒙细雨,幽声說道:“你說现在是夏天的末端嗎?”
這句话說的有些古怪,似乎前言不搭后语。
无名一时无法捕捉到零這番话的含义,就也并沒有做出回应。
良久之后零转過了身,那股香气越来越浓,似乎是从他口中的烟草传出。
“距离天亮還有一個半小时,雨夜恶灵不会再杀人了。回去将自己的东西收好,准备迎接白天的降临吧。”
无名闻言眯了眯眼睛,他直勾勾地看着零,這句话似乎說明零对于白日与黑夜两只恶灵很是了解。
“這话什么意思?”
“白天,什么也不要做,什么也不要管,或许你可以活下去。”
零這句话沒有說谎,起码他的眼神很真诚,他像是在对无名做出善意的提醒,却也终止了无名继续询问下去的意思,心如明镜之下他当然明白其他执行者的想法。
无名并沒有得到他所问的答案,也不肯罢休,他沒有走,而是看着零。
但是他看着還带有疑问的无名,又看了看那把闪烁着寒光的尖刀,缓缓摇了摇头:“我不会死你在手裡,你也无法杀死我。”
“人命天定。”
无名听着這句话,似乎在某种角度也解释了之前的問題,并且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犹豫了一下看着面前诡异的老者,最后還是選擇离去。
拉开房门,刚要迈出,忽然他想到了什么,转過头来看着零說道:“世界上真的有可以抵挡恶灵攻击的东西嗎?”
零的脸上满是笑意,看着无名的眼神,轻声說道:“我管這种东西叫做,‘罪物’!”
砰的一声,1108房间的大门被重新关上,却震落了一块门框上的木條,可想而知无名轻轻关门的动作上蕴含了多大的力道。
這似乎也表明了无名的态度。
零脸上的笑容依旧沒有消失,甚至更深,那一堆褶子已经皱成了一团,而他将嘴上的烟蒂扔下,眼中冒着精光,好像香烟的吸食让他的精神变得高亢了许多。
那只干枯的手掌一把将旁边散落的几张纸人中的一個抓了過来,而零不知何时手上多出了一根毛笔,他一气呵成将纸人点睛。
也许是错觉,也许是其他原因,当那一笔点睛出现的一刻,那张纸人乍一看像是焕发了生机,只是那面皮僵硬的样子,好似一個活人长着一张面瘫的冷脸。
而那张纸人焕发生机的一刻,零的脸色一变,吐出了一口黑血。
“卦象上說過无名是关键,他要活,不能死!”說完這话,他再一次吐出一口血,整体的样子又老了几分,像是遭受了莫大的创伤栽倒在地。
但是零的左眼光芒却越发明亮,他看着地上栩栩如生的纸人,声音很是亢奋,隐隐带着一份疯狂,沉声說道:“纸人是可续性罪物,但我的寿命不多了,這将是最后一次使用,我将這逆天的保命之物用在了无名的身上!我就去赌那最后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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