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八章 朝贺 作者:悠悠忘忧 二月初二的龙抬头,宫裡异常喧嚣。 年前封印前夕,贺启暄收到了礼部递上来的奏呈,却是东胡和西丽各自呈上来的,要求前来朝贺,贺启暄也都一一应允了。 過完年开始上朝,便陆续接到各地驿站送来的快报,东胡和西丽的使者都已经接近都城。 其中,东胡来的,是东胡单于的亲弟弟,左贤王耶律猛。 而西丽来的,同样也是西丽君王的一個胞弟,西丽亲王呼尔觉浦。 大梁派出的使臣得了消息,早几日就在城外一百裡处候着了,而东胡和西丽的使团,像是早都约好了一般,一前一后的接踵而至。 两相对比一东一西的两個国家,天差地别。 东胡人的使者团,从昂首挺胸走在队伍前段的左贤王,再到排在末尾处的士兵,全部骑马而来,腰间還佩戴着象征各自身份的弯刀,连刀鞘都沒有,明晃晃的闪人眼。 而一旁的西丽则显得内敛许多,除了两边的护卫骑着马,其余一众人都是安坐在自己的马车内。 正值午时,都城内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极是喧闹,两個使者团从街道中央缓缓经過,愈发显得引人瞩目。 若是平日裡,思及东胡和西丽這些年对大梁的骚扰,百姓们必定会愤慨的怒视前来的使者。 可如今,两者都是摄政王手下的败将,尤其是东胡,還割让了城池交了降表,一時間,都城内百姓们的心中,都油然而起了一股天朝子民的自豪感,再看向使者团的那些人,则一脸的宽容祥和,好像他们是前来俯首称臣的一般。 耶律猛号称东胡第一勇士·前一次贺启暄带兵抗击东胡,便是他带兵与贺启暄对抗了几個月,虽說兵法了得又有天然屏障的地理优势,耶律猛最终還是败在了贺启暄手中。是故·此番他亲自前来,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只不過,如今两者之间的身份已今非昔比,想要再切磋一番怕是也再无可能,耶律猛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 身旁,一個面目俊秀的副将打马前来劝道:“将军,听闻大梁摄政王麾下也有好几员强将·此番若是能与他们切磋一番,也是好的。” 闻言,耶律猛眼前一亮,“甚好……东胡人就是太耿直了,否则,前次若是思虑周详,必定不会有那般的惨况。如今,咱们确实该好好跟大梁讨教一番·我东胡总不能世代都以大梁为尊。我們败了,可我們的后代,却一定会赢。” 满腔的豪情·却也不担心大梁的人听到会怒目相对,耶律猛仰天大笑,一派光明磊落之象。 相隔不远之处,是西丽的使者团。 当中的马车裡,呼尔觉浦满眼趣味的掀起车帘打量着两旁的街道,一边冲马车裡的红衣女子笑道:“怪不得王兄說大梁都城繁华胜過西丽许多,此番既然来了,定要好生享受些日子,才不枉我苦求了许久,才得了這趟差事。” 听了呼尔觉浦的话·那女子沒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你们男人,就沒一個好东西,若不是此刻還是白日,你怕是当即就要寻了那最红的青楼去了吧?真沒出息……” 好笑的摇着头,呼尔觉浦反驳道:“既然男人都沒一個好东西,你为何還把一颗芳心都放在我王兄身上?此番還不辞辛苦大老远的跟来這儿·只为了看那人一眼,值得嗎?” 闻言,那女子面色一黯。 沉默了好久,就在呼尔觉浦以为她不会回答,又转過头去欣赏车外的喧嚣热闹时,身边,传来了那女子低落的话语声,“我就是要瞧瞧,让他惦念了這么多年的女子,到底是個怎样的人。 我是都尔嘉族最美丽最优秀的女儿,连父王都說,我是西丽国中的珍珠,我不信,我比不上一個活在他记忆中的人,所以,我一定要来瞧瞧。” 那女子的话說的铿锵,呼尔觉浦知晓再劝也无谓,思索着她的话,呼尔觉浦摩挲着下巴說道:“王兄自幼便冷酷果决,我倒是沒见過他還有這般痴情的模样,這個女子,還真是勾起了我极大的兴趣,那此番,倒真要好好瞧瞧……” 下午歇了午觉起身,贺启暄在乾安殿接见了东胡的左贤王和西丽亲王。 当夜,一场盛大隆重的晚宴在英华殿举行,为两国的使者接风洗尘。 慕嫣然和贺启暄牵着泰和帝到的时候,殿内两侧的锦桌旁,使臣和朝臣们已经尽数到了,众人起身以各自的礼节向贺启暄三人行了礼,待到他们落座,才各自坐下。 贺启暄左手处,坐着西丽亲王呼尔觉浦,呼尔觉浦的身边,则坐着打扮的如同明珠一般璀璨耀眼的都尔嘉齐纳。 早就从呼尔觉年口中得知,西丽民风开放,女儿家是当做男子一般养大的,所以,都尔嘉齐纳能跟着呼尔觉浦一起来大梁出使,慕嫣然倒也不以为奇。 可偶尔回头时,慕嫣然却觉得,都尔嘉齐纳的目光,似乎总是有意无意的流连在自己身上,像是在观察自己似的。 侧头看了蹲跪在身旁的白薇一眼,白薇点了点头起身出去了,慕嫣然抬起头,冲都尔嘉齐纳颔首浅笑。 收到慕嫣然的善意目光,都尔嘉齐纳一怔,旋即有些赌气的别過了头,像极了俏皮的邻家小妹,慕嫣然忍俊不禁的低头浅笑,再抬眼,正对上都尔嘉齐纳气鼓鼓的眼神。 再回過头慕嫣然右手侧,东胡左贤王身侧的那名年轻副将,却也暗含审视的打量着自己,慕嫣然心中微惊,不着痕迹的收回了目光。 少顷的功夫,白薇便回来了,凑到慕嫣然耳边低声說道:“那位都尔嘉齐纳小姐,是西丽王后的备选人,此次同来,是借着游玩的机会来的。” 游玩? 既是游玩,何故频频打量自己? 心中纳闷,慕嫣然却也未多想,跟着贺启暄举起酒杯,冲两国的来使敬了一杯酒。 這样的外交宴席,都是男人们的事,放眼望去,殿内此刻除了宫婢和舞师,便只有慕嫣然一個女眷,沒一会儿,慕嫣然就觉得有些无趣了。 低垂着头和坐在身边的泰和帝小声說着话,偶尔莞尔一笑,慕嫣然都能感觉到,身侧有两束目光不经意的就瞥了過来,那种感觉,就像在丛林中被猛兽盯住的感觉一般,让人有些不舒服。 三人的目光偶尔交接,除了慕嫣然一脸的坦然,其余的两個人,都有些躲闪的别开了目光,几個回合下来,慕嫣然也渐渐的觉出不对了。 可那两人,慕嫣然今日也是头一回相见,慕嫣然着实想不出,与她们有什么瓜葛,抑或是纠缠。 频频有东胡和西丽使者团裡的人前来给贺启暄敬酒,话语中极近恭敬和谄媚,贺启暄也来者不拒,好在宴席上的酒水都入口绵软,除了一双眸子越发星亮,贺启暄浑身再无变化,慕嫣然也未阻止,就那么由着他去。 宴席戌时才开始,堪堪一個时辰過去,慕嫣然便坐不住了,而這样的盛宴,通常都要持续好几個时辰,以表示东道主的热情周到。 而第二日的早朝,却是要照常的,看着泰和帝已经背過身子打起了哈欠,慕嫣然凑過去在贺启暄耳边打了声招呼,带着泰和帝退下了。 殿内,笑语哗然,歌舞依旧。 将泰和帝送回乾安殿暖阁,看着他睡下,慕嫣然才起身出来,朝瑞安宫的方向走了沒几步,便听得身后佩云厉声喝道:“谁在那儿,出来……” 白薇和佩云,粗通些拳脚功夫,是故,耳力也要比旁人稍稍好些。 此刻听了佩云的声音,慕嫣然定下脚步,转身看向佩云面对着的方向,悉悉索索的声响過后,远处的树林中,走出了一個人。 提起灯笼照在那人面上一看,慕嫣然的眸光顿时冷了几分。 “耶律副将此刻不是应该在英华殿嗎?独自一人在我大梁宫中行走,怕是有些不妥吧?” 慕嫣然扬声问道。 “我······我是专门来找你的,可否借一步說话?” 耶律副将吞吞吐吐的說道。 “放肆……” 慕嫣然還未开口,一旁的小平子厉声呵斥道:“你是东胡使者,到我大梁来便是客,岂容你提要求?更何况,男女有别,耶律副将若是有什么话,直接告诉贵国左贤王,由他告诉摄政王转达便是,這般冒失是何体统?” 目光骤冷,耶律副将瞪了小平子一眼,身上那股经历過战场后历练出来的肃杀之气,顿时让小平子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 从树林旁的阴影中走出来,耶律副将一直走到慕嫣然面前几步远处,才停下了脚步。 伸手解下腰间悬着的一柄小巧精致的弯刀,耶律副将双手举起递過来,眼神澄澈的看向慕嫣然說道:“以佩刀为战书,我要向你挑战。” 挑战? (:→)如果您认为不错,請,以方便以后跟进的連載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