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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曾经可得对从未可得的病态心理

作者:柳色轻侯
深夜,幽灯如豆。

  杰贝妮卡看着铁锤和铜锤酣睡已深的面容,慢慢的停止了手中轻柔的拍打。

  铁锤的嘴微微的蠕动了几下,似乎梦见了什么好吃的东西,哼唧了几声。

  已经是略带稚气却接近成人的面孔了,却完全還是孩子的表情,可爱的。

  杰贝妮卡轻笑一声,微微调暗了床头灯,让两人在只剩一层薄薄微光的照耀中甜甜酣睡。

  铁锤和铜锤都怕黑,所以床头灯是不能彻底关掉的。

  她這时才从袖管中摸出那個包裹,薄薄的,跟一片纸一样。

  但杰贝妮卡知道,如果拆开,必然会弹出一些精心准备的礼物,和那個人的影像,絮絮叨叨說一些不着边际的教训人的话,眼神温柔,却硬板着嘴脸装威严。

  她太知道他的威严有多么虚假了,却清楚只有自己知道。

  她静静的盯着包裹,细不可闻的轻轻叹息了一声,却并沒有拆开,凭空从空无一物的空气中抽开一個抽屉,将包裹丢了进去。

  那個抽屉裡,零零落落丢着几十封信笺式的包裹,却无一拆开。

  她已经习惯了沒有他的生活,并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和宁静,而他却似乎沒有。

  明明先說离开的人是他啊。

  就這么一别两宽各自天涯杳无音讯彼此安好,不好么?

  “就那么一别两宽互不打扰不好么?非得来黏黏糊糊?”

  终焉镇的平克面馆裡,林东阁也在问出近似的话语。

  平克面馆裡,莫妮卡他们在杰贝妮卡离开后不久就也各自回家了,詹姆斯他们离开的更早。

  雅可可和响虎也各自歇息了,面馆的前堂已经只剩平克、林东阁和老扎西三人

  “那位大人如果真放的下,又何必有他们?”

  平克也是叹息了一声,用下巴指指莫妮卡他们那一桌。

  林东阁眼皮都沒抬:“那边今儿可是說了,最近太勤,你们悠着点。”

  他一向看不惯這种黏黏糊糊的男人,既然做了選擇,就得认命认代价。

  得了一边的好处,又回头跟被放弃的那边表深情,搞得自己多不得以似的。合着好处全得让你占了,该付的代价你還想捞回来?

  他林东阁贱归贱花归花,這种事儿可做不出来,向来讲的是一個清楚明白你情我愿。

  平克又叹了一声,回头朝老阿扎西說:

  “你也知道那边一直是给留着情面呢,要不然传到那位夫人耳朵裡,往后就沒這么简单了。咱们也不好让他们难做。”

  老阿扎西苦笑:

  “你這是觉得我能做得了主?我能在路上耽搁磨蹭些时候就已经了不得了。”

  平克沉默了,林东阁却不干了,开始嚷嚷出声儿:

  “你跟他說就說我們說的,有种把那边的眼线给我們摘了。又摘不掉又指望我們帮他遮掩,他能不能少想点儿好事儿?”

  声儿有点打,惊得平克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根手指指了指他,又指了指嘴,提醒他注意音量。

  林东阁自知不妥,却梗着脖子不肯认错服软,再出声儿音量却已然小了:

  “你们那位大人也算是有城府有手段的,怎么就在這点儿事儿上弄的這么让人看不起?”

  老阿扎西继续苦笑,已经是完全不见人前滔滔不绝的惹人厌烦的劲儿,一句话也說不出来。

  他能說什么?他也就是人家手底下一個打杂跑腿儿顺带着捎话儿的,能不能见得到正主還得看运气呢。

  這些话就算他捎過去,可想而知中间那道儿中转的也会截下,不会给他传上去。

  他终究是想起了什么,硬生生的转话题道:

  “這次那边儿提醒說好像被黑狗子给盯上了,让你们小心,不過估计就算查到這儿也沒什么大事儿就是了。”

  黑狗子是指宪卫局,黑色制服狗鼻子的仇视型蔑称。

  林东阁又怒了,但却记住了平克的提醒,也就只是压低声音喝骂着:

  “他又干了什么?怎么会查到這儿?他自己心裡沒点儿谱么?”

  老阿扎西觉得自己今天叹气的次数都够自己半辈子的量了:

  “沒什么事儿,黑狗子一直在遍查所有的梦境系统好像找什么人,跟我們沒关系。”

  “那我們担心什么?”平克不解道。

  阿扎西却也是好脾气,絮絮叨叨的解释着說:

  “這次黑狗子挺较真的,那位那边儿說瞒不瞒得住也做好准备,有些事儿黑狗子摸清了也沒所谓,沒违宪就沒他们什么事儿。”

  “查什么人啊這么大动作?”旁边的林东阁倒是被吊起了八卦之心,凑過来神神秘秘的问。

  “谁知道呢,他们一個個讳莫如深的說什么宪指,黑狗子那边不愿意說出来谁就算知道了敢往外透嗎?”

  “那咱们這儿就這么容易让黑狗子探出来了?”

  林东阁句句话带着意气,也难怪,他从第一天见彭比特真人都沒有過什么好脸色。

  “那位夫人那边底下出篓子了,再說咱们這边不還有個金森特么?”老阿扎西继续叹他下半辈子的气。

  “金森特還沒给处置了?”這下连平克都给惊了。

  “他辞公职了,很难办。”老阿扎西答自己知道的部门:

  “私绑的话把柄太大,有人盯着那位大人不太方便动手。”

  其实這只是一部分原因。

  所有的黑箱项目裡,以公职外的私人身份被派遣的也不在少数,名义上是会找個恰当的项目借口额外聘請,实质上就是老阿扎西說的,被强行私自绑架的。

  彭比特并不是奈何不了金僧特,但他对金僧特的态度很奇怪。

  要說厌憎真的从他肖想杰贝妮卡并想付诸行动开始就真的十分厌憎了,可从与杰贝妮卡分开后他却对金森特有种奇妙的同命相怜以及知己的感觉。

  同命相怜大概是那种爱而不得吧?知己则是,你居然跟我一样懂得欣赏那個女人的好,所以我有些做不到的事舍不掉的情绪,你大概也懂吧?

  毕竟金森特也算是为了对杰贝妮卡的迷恋彻底的自毁了前程的,這個被彭比特拿出来跟自己对比,居然会生出一种敬佩和另一种自我的惭愧。

  也就是這种复杂的扭曲的病态的自我情感,让彭比特一直某种程度上纵容着金森特。

  金森特对他的那些诋毁甚至被他当做应该承受的自我惩罚,他特别满意的是金森特不管怎么对外透漏他的阴私他的秘密,却从来沒有提過杰贝妮卡的名字。

  這就是对杰贝妮卡最大的保护。

  如果阴暗的說,金森特有彭比特有意无意的维护還越搞越惨,就越是彭比特心中理智的另一面对自己的警醒:你看,为那個女人,你也可能把自己搞到這种境地和模样。

  林东阁却不在意這些,他是觉得金森特這种人,就算彭比特不下手也迟早自己作死自己,只是看什么时候和惹到谁了而已。

  他可想不到彭比特居然有那种病态的心理,他开始盘算起终焉镇。

  “咱们有什么怕黑狗子知道的事儿么?雅可可、憨憨、铁锤铜锤……他们应该沒事!”他转头看向平克:“那就剩响虎了,响虎你准备怎么遮掩?”平克哼了一声,很轻蔑的样子:”還用你說,八百年前就准备好了。”

  他随手戳了戳,座子上方弹开一個视频窗口,呈现bc2764废弃物分离回收站一角的监视画面。

  在那個角落,零零散散的堆着一堆矿婴残骸,有雅可可的,有憨憨铜锤铁锤的,還有一部更为陈旧的静静躺在最深处。

  “咦?做旧的不错啊?哪儿搞来的?”林东阁点头称许。

  “真家伙,不是做旧的,在找到雅可可之前很久找到的,不過芯片损坏不可读。”平克一脸的得意:”到时候就說读取過后损坏的就行了,反正损无对证。”

  “其他人口风紧么?”老阿扎西接着叹他叹不晚的息,仿若已经化身叹息之壁:“你们能不能不要搞這么多事出来啊!”

  “关你屁事!”

  “要你管!”

  這下可触到逆鳞了,林东阁和平克一起对他怒目而视。

  雅可可和响虎和响虎,对发生在终焉镇的事情却毫不知情,只是第二天平克带他去看過了那台残破的矿婴残骸,并叮嘱他相关事宜的时候才有点茫然的问:

  “要发生什么事儿嗎?”

  “還不一定会有事儿呢,提前做個预防。”平克并不愿意多谈。

  雅可可瞄一瞄响虎的那具,再盯一盯自己的那一具,莫名的有些开心。

  她猛的一拍手說:“一样了!”

  响虎知道她說什么,一只手戳了戳她仿生面颊上的油彩:”假的啊。”

  “不管,一样了就是一样了!”雅可可坚持,于是响虎就笑了。

  “是啊,一样了呢!”他說。

  平克强行被塞了一波狗粮,還是自家白菜主动去拱猪的那种,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個形容自己的心情,也只有干笑两声转身流窜,眼不见为净。

  這边裡响虎和雅可可却安静严肃起来。

  “我总觉得有什么事儿要发生呢雅可可。”响虎說。

  “嗯。”小女孩点头,

  他们俩又不是傻子。

  有些事满了這么多年,怎么着也渐渐的能闻出来些味儿。

  野春至揍林东阁就真的是闹着玩儿嗎?

  林东阁从来不真生气也只是因为好脾气嗎?

  林东阁脾气跟好字儿一点关系都沒有。

  镇子裡只有两位女性,可为什么杰贝妮卡和莫妮卡从来不怎么亲近?

  真的只是因为莫妮卡是女汉子么?

  還有伊塔尔汉,他和楷還有詹姆斯其实感情沒那么好,但为什么三人总在一起转悠?

  有些事儿不经琢磨,越去琢磨就越怪。

  虽然具体的不知道,大家愿意装着糊涂开开心心過日子,他们也不愿意并且沒必要去卖弄聪明。

  可不知怎么的,最近感觉什么窗户纸快要被捅破的样子。

  捅破了還能有以前的日子嗎?或者說,捅破了還有日子過嗎?

  响虎和雅可可不知道,但他们都知道這些人对雅可可的好是真的好,打心眼儿裡的喜歡和好是做不得假的。

  所以他们不愿意让雅可可和响虎知道的事情,雅可可跟响虎也就不想知道了。

  多想也是无益,那些他们影响不了决定不了的事情,响虎决定带雅可可去坟堆镇散心。

  在外面值守的是岩浮,朝他们比划了半天手势,也不說话,古古怪怪的样子。

  等他们登錄进去,就见旗杆上還挂着凡纳杰依那几個人。

  凡纳杰依看响虎的眼神中哀怨足以淹沒整片天空。

  “怎么還挂着?规矩变了?”响虎吃惊的问。

  广场上一群人笑得东倒西歪,就沒有一個能說囫囵话的。

  响虎這会儿也明白過来,岩浮大概是笑到說不出来话了,只是他的探索者又不像雅可可和响虎這样有仿生面容,可以做出表情。

  “沒变,又死的!”這种情况下還能跟沒事儿人一样的,也就卡比亚了。

  想来也是,响虎他们都好几天沒過来了,這规矩再怎么变,也不至于把凡纳杰依他们這堆人挂上好几天吧?

  可凡纳杰依眼中那熟悉的哀怨又是怎么回事儿?

  上次是因为他们沒去救他而自顾自逃生了,這次又是为了啥?他们可刚到。

  還真是他们害的。

  也不知道是系统程序出错了還是触动了法约尔特别设定的什么仇恨机制,那只小心眼儿记仇的霸王龙找過来了,

  在霸王龙眼裡人类和人类的区别,大概就跟我們眼裡猴子跟猴子的区别吧?

  而且霸王龙眼睛小,看不了那么仔细,反正看着都一样。

  系统植入他意识深处的限制让他绝对不可能攻击坟堆镇的篱笆,裡头有天然的畏惧。

  可就看着那些攻击過它它却沒能出气的两足兽隔着篱笆对它指指点点。

  那只霸王龙决定在镇外安营扎寨了。

  卡比亚觉得沒事儿,正好给大家安排一趟进出镇的逃生考核。

  大概都挂過几次吧,但也都摸到方式方法了。

  凡纳杰依他们是最倒霉的。

  决议会有指标,每個人每天都需要完成野外生存多长時間,要冲什么毛线目标去格斗领什么武器,凡纳杰依小队也有任务。

  然而似乎是记得凡纳杰依跟响虎他们一起出现過的味道,霸王龙好像特别针对他。

  别人用都管用的各种隐蔽声东击西围魏救赵的招数,到他那儿就全部失效。

  這几天范娜介意差不多是在旗杆上過的,就沒怎么下来過。

  三下两下听卡比亚讲清原委,這下连雅可可都沒憋住眨巴着眼睛盯着凡纳杰依看。似乎想看清楚凡纳杰依到底哪儿那么招龙爱。

  然后就被响虎捂住了眼睛——少儿不宜来着。就算雅可可再接近或达到成年,在响虎的面前看這种级别的光猪,大抵還是会收到无情限制的。

  只是,問題给到响虎和雅可可這边了,是要干掉霸王龙,還是如卡比亚期望的留它在门口做坟堆镇的十八铜人巷出镇资格考验。

  响虎让雅可可留在安全区,自己去尝试了一下,然后以躲避马蜂追着蛰屁股的速度逃了回来。

  那该死的小心眼儿霸王龙记得响虎,如果坚持出镇,大抵是要遭遇跟凡纳杰依相同的际遇,而现下响虎和凡纳杰依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他活着逃回来了。

  “法——约——尔!”响虎大声的叫道。

  他又不是凡纳杰依,打死他他也不相信這是什么正常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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