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太君震怒 作者:禾早 生梅阁内,院门紧闭。 桌上摊着一堆糖果,都是赏心捡回来的,舒欢正皱着眉头仔细检查,将上头沒有标记的那些都扫到一旁,但累得头晕眼花,最后仍然无奈了:“沒有這些糖都沒有問題。” 顾熙然低头沉吟了一会,剥了一块糖,拿刀子剥开,裡头果然沒有夹杂小黑丸,不觉点了点头道:“全都被掉换過了。” 舒欢瘫到了椅子上,灌了一杯茶下去,歇了半晌才道:“掉包糖果,這事只有顾萱能做到,我让巧云旁敲侧击的打听過了,這些天小三都沒往落霞院裡去,昨日事发之前,只有顾萱去過,說是找方氏借花样儿,闲话了两句,沒多坐就走了,今天不用问了,我們都瞧见她跑了两回。” “嗯。”顾熙然颔首道:“她是去掉包糖果的,但把有問題的糖混进去容易,要一個個再挑捡出来就麻烦了,关键是不能让人留意到,她只好分次将掉了包的糖再换回来,若是我們去得晚些,那就什么都查不出来了。” 舒欢扁了扁嘴,其实查出来照样一头雾水。 方才他回来时,說過拿毒糖试验的结果,吃下那糖的马,過上一刻钟会突然发狂,但癫狂之后只是脱力,不会死,也查不出任何中毒的迹象。 一场蓄意谋杀,被安排成窥不出什么端倪的坠马意外。 先不說凶手需要对顾熙天往常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知道他喜用糖果来喂马,单說那糖裡裹的毒药,本身就成分复杂,不是容易到手的寻常货色,這绝对需要长時間的谋划和安排,不是一时心起杀机就能办到的事。 那么,究竟是怎样的动机在支撑這长時間的预谋…… “我們不知道顾萱的动机。”舒欢摇了摇头道:“无法判断她究竟是真凶還是帮凶,而小三的动机,我們也只是推测的,沒有任何实际证据,說不定他对這事也一无所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顾熙然很顺口的答道:“睡觉” 舒欢黑线道:“顾熙然,不要开玩笑” 顾熙然一掀唇角,笑道:“不睡足了怎么有精神应对之后的事情?就像你說的,证据不足,我們只能推理,凶手未必承认。何况這事要真揭出去,顾家就该彻底大乱了,得知一场意外变成了手足相残,老爷恐怕会活活气死。我看,這浑水咱们還是别趟了,留点心眼,撑過這段日子,再想法子搬出去,远离這些险恶的勾心斗角吧。” 這原就是他的本意,尽量少管闲事,再說不论真凶是谁,杀人动机总是在顾家這扭曲异常的人际关系裡滋长出来的,有因有果,老太君和顾达用不着喊屈,他和舒欢呢,就算想插手都力不从心。 被他這样一說,舒欢也觉得倦了。 是了,死一個就已经足够,起码顾家這些人還能看似平和的相处下去,若揭出這事情来,就连這表面的平和都维持不下去了,再死两個人她都不奇怪,其他人也会加倍的相互猜疑,估计這個家就真毁全了。 還是留神别让人害了,尽早离去吧 两人一时默默,都沒有再谈论的兴致,只是将那些带毒的糖妥善收好了,再草草洗了把脸,稍缓了疲劳,就让丫鬟端饭来吃。 這极度劳累混乱的一日,总算沒有余波的揭了過去。 次日早起,按规矩舒欢是要去给长辈請安的,尤其是在這种非常时期,不能教人挑出错来,将丧子失孙的悲痛都发泄到她身上,只是走前,她顺便问了顾熙然一句:“你要不要一起去?” 這种时候,当然装病最低调安全,不用担心那两位长辈看他身体好些,就脑子抽筋的让他去接管顾家生意,要不然,還不知道会不会落到同顾熙天一样的下场呢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這道理,舒欢略一思忖也懂了,微微一笑,带着良辰和美景去了。 他们都不是高风亮节,喜歡把送上门的钱财往外推的人,但是知道比钱财更重要的,是能无拘无束,轻松惬意的活着。 松鹤堂裡,照旧围了一屋子的人,才大清早,就有管事的過来禀事,說是寻了副好板子,請老爷到院子外头過目。 顾达都已经病重了,听见這個,仍然支撑起病体,让人搀着出去了,刚巧同舒欢擦肩而過,却对她的停步问安充耳不闻,甚至沒有多瞥她一眼。 舒欢自嘲一笑,也不在意,候着他去得远了,就进了正厅,规规矩矩的請了安,照着顾熙然的吩咐把话說了,见老太君点头不语,就侍立在旁假装自己是尊雕像。 沒想林氏倒多看了她两眼,同老太君将先前沒說完的正事說完后,忽然问出一句:“听說你和熙然怀疑熙天的死另有原故,還查出了点线索?” 舒欢心裡猛的一跳,還沒想好如何应对,紧接着就听见“哐”一声响。 老太君往林氏脚下掼了茶碗,勃然大怒的喝斥她道:“平日裡你们背后算计什么,老婆子我都睁只眼闭只眼,总想着家和万事兴,能混過去的就混過去了,可是如今老爷都病成這样了,熙天媳妇有了身孕,還半死不活的歪在床上,你這当家太太,不說尽点心力,替熙天把身后事料理妥当,让他安安心心的走,反倒拿這事做起文章来了,你到底還有沒有将我這老婆子放在眼裡” 一番话說得疾言厉色,老太君是动了真怒,慌得丫鬟们连忙上前,替她抚胸捶背的顺气。 林氏原想在旁撩拨一句,引得老太君去问舒欢调查经過,她自己隔岸观火,却沒想到往常一向对她和颜悦色的太君冲她发了怒,话還說得极重,這一惊非同小可,慌忙站起来,低了头跪倒在地:“太君息怒,媳妇只是听說熙然他们在查此事,担心其中真有隐情,教熙天含冤九泉,一时心忧就失口问了一句,媳妇发誓,当真沒存别的心思,也不敢存别的心思。” 說着,她又泣道:“太君是知道媳妇的,媳妇进门這些年,虽然愚笨了些,沒能替太君和老爷解什么烦愁,但也从来不敢挑事生非,何况媳妇如今膝下有子,余生有靠,哪裡還有什么不满足的,要行那些不顾身份体面的事呢?” 老太君怒气稍敛,盯着她喘了半晌,這才道一句:“你知道就好熙天出事,差点就要了你老爷的命,這节骨眼上,绝不许再出什么让他忧心的事,有什么话,缓一阵,等丧事办完你来对我說” 這话已经点得很明白了,老太君甚至還顺带的扫了舒欢一眼,目含警告,瞧得她心裡一凛:果然不管闲事是对的,否则老太君方才那只茶碗,砸的就不是林氏,而是她了。 只是這边想将事情压下去,却不知纸终是包不住火的。 林氏刚答应一声:“媳妇谨记太君的话,再不敢多言半句。” 门外忽然就有個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来:“究竟是什么事不敢多言?你最好现下就說出来” 舒欢一听這声音就知道事情混不過去了,再抬眼一瞧,见顾达扶着门框立在外头,脸色阴沉之极,闪着狠戾之色的眼裡,仿佛随时都能喷出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