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休书 作者:禾早 古代言情 松鹤堂裡静悄悄的,只有老太君和两名随侍的丫鬟在,舒欢一进去,紫苏就在门外立定,看那架势是为了阻拦闲杂人等,這使得舒欢心裡越发不安,不知道老太君找她究竟要說什么事情。 老太君斜歪在塌上,等她請過安后,就淡淡的道了一句:“坐吧,上茶。” 這样的待遇从未有過,简直将她当客待了。 舒欢還在迟疑,丫鬟茯苓已经捧了茶来,顺带還上了四色糕点,让她感觉不坐都是有意拿大了,只好微侧了身,半坐在椅上。 再看桌上四色糕点,枣泥糕、如意卷、菠萝冻、杏仁酥,都是她素日较为喜歡的,可见老太君這是早有所备,這样反常必有缘故,她暗自平静了一下心神,微微笑道:“不知太君传我来有什么吩咐?” 老太君瞅瞅她,沉默半晌才道:“你嫁进门已有数月,身上就沒什么动静?” 舒欢哪料到她开口就问這個,只好照实道:“沒有。” 老太君再问:“這月的月信可迟了?” 舒欢垂下眼道:“刚過。” “也是。”老太君面上露出一点笑模样,点了点头道:“熙然原本身子弱,你也时常多病多痛的,這气血有亏,自然不容易受孕。” 舒欢不知该怎么接话,只是默然听着,心裡却是十分纳闷,老太君這是催她快生孩子? 才想着,老太君就接着道:“你也知道近来家裡多事,我這老婆子也撑不住病倒了,眼见沒什么好起来的指望,就盼着早抱重孙,這样万一哪天合眼去了,也走得安心,偏生你這身子要多调理,還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生個孩子下来,我就想着……” 說到這裡,老太君有意顿住了话头。 舒欢心裡一跳,這不是催她快生孩子,而是完全断定了她近期生不出孩子来,难道是要借口替顾熙然纳妾? 這是她和顾熙然都不愿意的事情 她刚想說点什么来婉转的表示反对,就听老太君又接着道:“茯苓,拿文书和银票来。” 茯苓应声,将一纸文书和银票摆在托盘裡捧了上来,放到舒欢面前。 舒欢低头,文书上两個刺目的字先跳入了她的眼帘—— 极度震惊之下,她已然失了语,只知道盯着那两個字发怔。 老太君那裡還在說话,声音仿佛遥远又好似近在耳边:“這些日子多亏你,照料得熙然身子渐好,只是我思来想去,這婚姻之事,還需要门当户对才能琴瑟和鸣,就譬如家裡眼下這情形,熙然身上要挑的担子重起来,需要一位身份相当的贤良妻子在旁扶持才能事半功倍,而你這样的出身对他来說,只能是拖累。” 厅上静悄悄的,每個人都在听。 舒欢只觉有热血涌上头脸,面上一片火烫。 這真是极至的侮辱了 老太君這话裡话外,都端着居高临下的架势,拿她当一样可以随意抛弃买卖的货物么?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 “太君。”舒欢蓦然站了起来:“休妻也需原故,請问我犯了七出之中的哪一條?” 她這话问得有些冲了,丫鬟们都在朝她使眼色,倒是老太君仍是一脸平静,望着她道:“你素来是個聪敏孩子,该知道我出此下策是情非得已,還感念着你照料熙然的情份,连休书上都含糊了原故,好教你今后改嫁容易,如此,你還非要从我這问出個究竟么?” 见過无耻的,沒见過這么无耻的明摆着欺负了人,還要做出一副施恩的嘴脸,话裡甚至带了三分威胁 舒欢就是個泥人也被逼出了三分火气,冷笑道:“太君想要休我的真实缘故,自然只能含糊其词,断断不能白纸黑字写個分明的。” 老太君低头喝茶,只道:“我知道你心裡有怨气,就不计较你的出言不逊了,但我還是那句话,你是個聪敏孩子,该知道此事沒有转寰余地,就不用费心去挽回了。你自己思量思量,在休书上摁個手印吧,若還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出来不妨。” 她态度如此笃定,自然是有了十足的把握。 舒欢回头细想,這些天裡发生的一切都很容易就串了出来,也许關於她的那些流言就是从老太君這裡传出去的,也许只是教老太君听见了,生出可利用的想法,外带将顾熙然支出门去,提及她身子虚弱不好生养的话,這一切都是为了這封休书做的铺垫。 她要默不作声忍了吧,咽不下這口气。她要闹起来,那忤逆的罪名是逃不脱的,正合七出之條。事情還真如老太君說的那样,沒有转寰余地了。 老太君见她不再出声,只当她是回心转意了,朝茯苓使了個眼色,茯苓就将那张银票递到了舒欢面前,轻道一声:“二奶奶,這银票您還是收下吧。” 舒欢一瞟,见是一张千两银票,看来老太君出手還挺阔绰,不由唇角微扬,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 老太君仍是语气温和道:“你的好处我也记得,顾家是不会亏待你的,這钱你拿去无论是做点小生意還是当作嫁妆,另挑個男人嫁了,都能安稳一世……” “不够。”舒欢出言打断了她。 老太君一愣,脸上总算露出一抹愠色,但也沒发火,只问她:“你要多少?” 早该這样直截了当的說话了,老太君不就是想用钱打发她么?那么那些温言软语,情非得已就统统都可以收起来了,尽管還是一样令人不快,但少了令人作呕的假惺惺。 舒欢一仰脸,略带讥讽的笑道:“五千两,给足了银子,我就走。” 电视小說裡那些撕烂了银票,将之扔到对方脸上的蠢事,她才不做,且不說能不能令自己痛快吧,她要這样做了,老太君肯定是感觉无关痛痒的,兴许還要笑她幼稚,那還不如多要点钱,让這位老太太小小的肉痛一下。 至于五千两這個数额,她還是斟酌過的,顾家此刻生意岌岌可危,要多了,只怕老太君直接就撕破脸,将她轰出去了,要少了沒有报复效果,她自個也觉得不解气。 果然,五千两這個数字,還是让两名丫鬟暗自吸了口冷气,让老太君的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有些恼道:“贫家之女,果然贪得无厌。” 唔,更上了。。.。 如果无意中侵犯了您的权益,請通過系统信件联系我們,我們将在24小时内给予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