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嫌隙 作者:禾早 舒欢有個說不上是好還是坏的习惯,睡觉时要抱着东西才感觉安心,否则怀裡空荡荡的,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穿越之前,她的床上总是有一两只布偶玩具,平时可以拿来坐靠,睡觉时就能抱着。穿越之后沒有這條件了,好在天气很热,有时连薄毯都盖不上身,正好卷成一团,用来搂抱。 只是今天清晨醒来时,她发现抱在怀裡的东西手感很奇怪,睁眼一看,结果发现自己头抵着顾熙然的下巴,整個人蜷缩在他怀裡,一手搂着他的身体,一條腿還很霸道的搁在了他的腿上,完全像只八爪章鱼一样缠住了他。 這姿势太丢人了! 舒欢一向知道自己睡姿不太雅观,现在才发现不雅到如此程度,骇了一跳的同时,心卟卟乱跳,看看顾熙然眼還闭着,连忙轻手轻脚的想从他怀裡挣脱出来。 沒想到她微微一挣,倒挣得顾熙然动了一动,伸手就搂住了她的腰。 两人的身体贴得更紧了,紧到她能够觉察到他身体的异样,面色顿时古怪起来,再顾不得会不会吵醒他了,将他的胳膊掰开,人就坐了起来。 顾熙然的睡眠很浅,立刻就被惊醒了,只是意识還迷糊着,微抬了眼看她,喃喃道:“你醒了啊?” 舒欢坐起来后就发现自己被挤得差点贴了墙,而他那边還剩着很大的空间,顿时就明白了睡成那种姿势的原因,是他凑過来的!自己睡着了是来者不拒的,手边有东西,自然而然的就会搂上去! 她怒气冲冲的正打算指责他呢,却意外的发现他說话的声音很疲惫,有气无力的样子,不禁有点担忧起来,伸出手去探了探他的额头,生怕他又病起来。 幸好,额头的温度很正常。 只是她探過去的手,被他一把握住。 顾熙然再次睁了眼,微微笑道:“别担心,我沒病,只是有点困。” 舒欢一把抽回了手,嘴硬道:“谁担心你啊?自作多情!” 說完,忽然脸红起来,连忙起身下床,离顾熙然远点。 她目前的身体還算年幼,可是心理年纪早已成熟了,很多事情就算沒有经历過,隐约也知道是怎么回事,顾熙然为什么犯困,是不是同两人的睡姿有关,她就不敢去猜了。不過昨晚对他心生起的警惕倒是减了一些,如果搂抱了一夜,他都沒有趁机动手动脚的话,应该還算是個坦荡荡的君子。 看在他那么困的份上,就不吵他睡觉了。 舒欢尽量轻手轻脚的梳洗了,就去老太君那边請安了。 不知道是因为顾熙和替她說了好话,還是罚過她后老太君的气消了许多,总之接下来的十来天,每回去請安,老太君虽然還是对她不假颜色,不爱搭理她,但斥骂体罚倒是再沒有過,而且只需要在那边立上小半天,必定有顾熙和過来打岔,求了老太君同意,就拖她回生梅阁裡来逗宠物,使得她立规矩的時間短了许多,在长辈们面前勉强算是应付了過来。 平淡无波的生活,让她惶惑迷茫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這些天裡倒也知道了不少事情,譬如顾老爷顾达纳了许多妾,连同前头的发妻杨氏和后头的继室林氏,一共生了四子三女,有两子成亲,一女出嫁,這些子女裡头,顾老爷最看重的是长子顾熙天,而老太君最宠爱的是幼孙顾熙和。 其他子女都有生母看顾,就算不太受宠,起码也有人知疼知热,唯有顾熙然和庶出的三女顾萱,亲生母亲都已离世,在這顾家,算是极受冷落的。 顾熙然還好一些,虽然长年病弱,足不出户,但到底是嫡出的儿子,還沒有人敢太過轻慢于他,可那顾萱的母亲原是外头卖唱的歌女,被顾老爷看中买回来的,算是贱妾,身份低微得简直不值一提,顾萱此时又年幼,才十二岁,可以想见她的日子過得有多艰难。 不知道是出于同情,還是觉得顾萱的处境同自己差不多,自从知道了這些事后,舒欢对那個长相精致可爱的小女孩特别关注,只是暗中观察了数天,她发现顾萱的性格显然与同龄的孩子有区别,沒有半点活泼之态,而是沉静异常,每回来請安,都只带着一名贴身丫鬟,静悄悄的进来,請完安后又静悄悄的出去,若不是留了心,压根就注意不到她的存在,自然更沒有同她說话的机会。 唯有這一天,舒欢被顾熙和从松鹤堂裡拖出来的时候,恰好就遇见了她。 顾萱很知礼的给他们让了路,還垂着眼恭敬的喊了一声:“二嫂,四弟。” 顾熙和哼一声,扬头不屑理她。 倒是舒欢应了,同她說了两句闲话,沒想片刻后白衣飘飘的顾熙仁出现了,這一次,他根本就沒同任何人打招呼,只瞅了顾萱一眼,冷冷道:“时辰不早了,還站在這裡干嘛?” 话說完,他就自顾自的昂首进了松鹤堂,但顾萱立刻惶恐起来,连道别都顾不上,只抱歉的看了舒欢一眼,就提着裙子,追着顾熙仁进去了。 舒欢望着他俩的背影怔了片刻,顾熙和就伸手来拽她,不满道:“快点走啦,两個怪人,有什么好看的?” “怪人?” “是啊!一個像冰窖一样能冻死人,還有一個像石头一样闷死人,在家裡我最讨厌他们两個了,连太太都让我别同他们往来。” 舒欢一愣:“他们是你的兄姐手足。” “什么手足?”顾熙和不以为然道:“贱婢生的小杂种!” 舒欢无语半晌:“這话很难听,他们又沒惹你,今后不要再說了。” “沒惹我?”顾熙和怒道:“你是沒看见那些姨娘们怎么费尽心机的抢我爹!连太太都說她们是贱婢,我为什么說不得?” 顾老爷的那些妾她都瞧见過,有年少的,也有年纪大些的,看上去都挺安份老实,往常在老太君跟前,低眉顺眼的极少吭声,倒是林氏瞧去像個精明的,不過人不可貌相,背地裡的事情谁知道? 舒欢对他的话将信将疑,好在這种事情同她沒什么关系,听听就算,她沒资格也不需要多管闲事,只道:“我和二爷都不喜歡听這种话,你往后尽量少說就是。” 顾熙和瞟她一眼,扭头哼了一声,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