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古神的记忆
直到谢裡曼捅了他几下他才反应過来,朝着炼炉跑去。
他一边猛踩风箱,一边在心中暗暗发誓。
“绝对不能让谢裡曼返回他的世界,我要让他帮我统治整個世界!”
估摸着温度差不多了,谢裡曼开始在出料口的旁边挖坑。
他将模具放进這個将近一米的深坑裡,填上些土,让模具保持直立状态,将模具上方的小洞对准出料口。
“好了嗎?”
“好了!打开吧!”
出料口被安普顿打开,炽白的铁水浇在了模具上,带着两只大手套的谢裡曼赶紧调整模具位置,铁水顺着小洞,灌进了模具中。
另一侧的小洞喷着热气,最终這些热气变成了同样炽白的铁水。
“好了好了!停停停!”
安普顿关掉出料口,谢裡曼瘫坐在地。
“终于……”
“沒完呢!”
“還沒完?”
“沒有,冷却之后還要打磨,打磨之后還要试射,打多远距离的敌人用多大的药包需要确定下来,分装好。
最重要的一点是教会船员们使用它……我总不能既当船长又当炮兵吧。”
“对对,你也顺便教教我。”
谢裡曼翻了個白眼,安普顿是要把他的這门技术彻底学走才算完。
“坏了……我给塞露忘了,她该是早就雕完炮身了吧?”
二人跑到塞露那边,看到了扶着蜡柱,踮脚眺望的塞露。
“哎呀,弄完了你就喊我嘛。”
塞露沒說话,而是拨动着脸颊上那被风吹进嘴裡的发丝。
安普顿的心裡突的一下,他知道那是什么感觉,這感觉就像是他的父亲约翰在树下与母亲初次见面时的感觉。
谢裡曼仔细检查着炮的蜡模,他发现塞露做的這個比他弄的那個要细致的多,甚至還在圆环上弄上了花纹。
“怎么弄得這么精细的啊?”
塞露哼唧了半天,說:“它是蜡嘛……小刀加热之后去雕会简单很多。”
谢裡曼一拍脑门,简直不敢想象昨天鼓捣了好几個小时的他在塞露眼裡会是什么蠢样子。
“哎,安普顿啊,给你一個实践的机会,第二门炮就由你来做,怎么样?”
“這第一门炮不是還沒做完嗎?那些打磨之类的工序……”
“第二门炮做好之后一起做剩下的工序就是了。”
“好。”
谢裡曼之所以给安普顿一個实践的机会,那是因为他懒。
船员们的训练仍在继续,安普顿一伙带着塞露忙活着铸炮,普南忙着张罗双子之神圣殿的事情。
所有人都忙碌不已,除了谢裡曼。
谢裡曼窝在领主城堡二层的套房裡,正研究着那片叶子挂坠。
毫无头绪的他被迫去回想碧海中的经历,哀嚎声、咒怨声、谩骂声出现在了他的回忆裡,他停下探索回忆的脚步,缩了回来。
不敢回想,谢裡曼完全不敢回想。
他叹了口气,将两個挂坠往桌上一丢,伸手去抓那把重剑。
作为传授小口径火炮制作技巧的回报,安普顿教了谢裡曼几招重剑的剑技,他突然变得一脸严肃,像是個苛刻的老师一样要求谢裡曼勤加练习。
脑子乱糟糟的谢裡曼打算练上一会重剑,让思路清晰起来。
一個沒有基础的初学者往往都是从木剑开始练起的,這样做的目的不是怕初学者伤到谁,而是怕初学者伤到自己。
毫不意外的,谢裡曼那两下子成功的伤到了自己。
眼看剑不受控制的划向自己的大腿,他赶紧用上另一只手,结果一抓沒抓准,抓在了剑格以上的剑身。
老铁匠也是实在,听說這是双子神要用的重剑,他不眠不休的把這把重剑打磨出了重剑不该有的那种锋利程度,而這么個锋利程度却割伤了他心中的双子神。
谢裡曼看着手掌上那并不算深,但却很长的伤口,直嘬牙。
“玛德……我看還是算了吧……大不了我多配两支枪。”
他嘀嘀咕咕的包扎伤口,一屁股坐在了桌前,包扎好伤口之后,他抓起了那两個叶子挂坠。
在這一瞬间,谢裡曼看到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芸芸众生在他的俯视下开始癫狂,狞笑着互相攻击着,村庄在熊熊烈火中燃烧,在黑暗中映着远处的景象。
远处,几個高大,但枯枝一般的身影漫步着,它们抓起跑动的人们,用那扭曲的手臂将他们投进嘴裡。
“是你先背叛了我吧!?哈哈哈哈,去死吧!”
“你的地裡凭什么庄稼长得那么好?你凭什么!?”
“你那么漂亮,装什么清纯!凭什么对我的示爱置之不理?凭什么?”
“……”
人们互相指责着,狞笑着拿着手边一切能用的东西互相的攻击着,沒有东西拿,他们就用拳头打,用牙咬。
那些被攻击的人也狞笑着反击,他们逐渐缠在一起,扭曲,变形,融为一块黑色的粘稠物体,這個物体在一阵翻腾之后,爬了起来,迈着有着四处关节的长腿走向远方。
在它的身上,黑色的粘稠物大片剥落,它们很快就变得枯瘦如柴。
但這并不影响他们散播恐惧。
那高大的身躯随手一挥木屋就变成废墟,它像品尝美食一样小心的捏起藏在木屋中的人,丢进了那张黑液四溅的嘴中。
那张只有一张大嘴的脸上皱起许多褶皱,像是在作出一個细细品味的表情,随后,它发出一声怒吼,踱向了另一处木屋。
谢裡曼就這么看着這场令人恐怖的屠戮,他不能动,也闭不上眼,更发不出声音。
他挣扎着试图打破這种状态,但徒劳无功。
他就這么眼睁睁的看着一個村子被怪物屠戮,然后是一個城市在漆黑巨人的蹂躏下化为废墟,接着是一個国家,最后是整個世界。
時間仿佛過去了千年,万年,谢裡曼的意识被迫的从一個世界进入另一個世界。
一個個的世界被屠戮干净,那些干涩的大地上沒有了任何生命,只剩那些漫无目的的漆黑巨人。
直到有個浑身散发着炽白光亮的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哎,干嘛呢?”
谢裡曼抬头,眼前景色瞬间变化,他回到了现实,回到了领主城堡二层的套房中。
他的身边,是手放在自己肩膀上的安普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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