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蘑菇海
他面前的车夫两手一摊。
“我也想回去,這边都堵死了,我掉不了头啊!”
“后面的往后传!這個洞道不通了!让他们走别的洞道!”
“喂!后面的……”
车是堵死了,但人還能過。
塞露心心念念着她的蘑菇,谢裡曼皱着眉头听着车夫的话,安普顿好奇這些又黑又亮的黒角虫,蜷起指头敲了敲虫腿,那感觉像是敲在了硬邦邦的干木头上。
仿佛是感受到了敲击,黒角虫侧過身体,那密密麻麻的复眼对准安普顿,口器反复蠕动,一條比指头略粗的触须伸了過来,似乎要摸摸是什么东西敲了自己。
“诶呀老爷,别碰我的虫,它今年還沒配過,暴躁的很,别待会再给您伤了……”
一身虫皮衣的车夫嘟囔几句之后,发现前面的车子在往后倒,赶紧站起身来提醒对方,但对方的黑甲虫似乎已经失控,直接把车子倒在了那今年還沒配過的暴躁甲虫脸上。
安普顿這才知道,這黑甲虫确实足够暴躁。
它直接往前一顶,脑袋一甩就把前面的车厢连同上面的货物挤在了洞壁上,還开始啃食上面的货物。
任由他的主人如何敲打它都不为所动。
谢裡曼推着塞露赶紧离开這场正在升级的混乱,拐进一條旁支洞道,這裡窄小,狭长,但沒车。
好在這裡一样也能到梅尔辛所說的蘑菇园,很快他们就被一個零星分布着荧光菇的巨大空洞吸引了注意力。
這裡像是黑暗之中的星海,要不是地面带给谢裡曼的触感,他甚至分不清上下。
塞露刚迈出一步就停下了脚步,她把火把放低,发现成片的蘑菇下面是果冻一样的黑色膏状物。
谢裡曼二人也低头去看,看得一脑袋疑惑。
這东西谢裡曼像是见過,他苦思冥想,也沒能想起到底是在哪裡见過,直到安普顿喊了他一嗓子,他這才跟着二人进入了菌海。
塞露已经开始用她那双神奇的手触摸一個個新奇的菌子了,她甚至掏出了小本,拿出了個铅笔头,在本子上记录着菌子的外形和触感。
谢裡曼是什么都不敢碰的,上次的教训已经刻在他脑海裡了。
塞露一边记录,一边嘟嘟囔囔。
“要是梅尔辛在就好了,她能告诉我這些蘑菇都有哪些效果。”
“我船上可不允许养蘑菇。”
谢裡曼赶紧把塞露的想法堵住,省得她在船上惹出什么事来。
安普顿对什么都好奇,开口问道:“你为什么這么执着于這些蘑菇啊?”
“在鼓捣香水的时候我发现,有几個蘑菇是有毒的,所以我就一直想来看看。”
安普顿笑了笑,在他看来,塞露离开了西索和仇恨,理应放下那些令人生畏的本领。
当他說出自己想法的时候,塞露一声苦笑。
“威胁可沒有解除啊……前些日子我的船长還威胁要把我丢下船呢,咱不留点后手能行嗎。”
谢裡曼翻了個白眼,他知道這是塞露的吐槽,她其实是沒什么实际行动的。
“我又不像你,交钱上船,也不像薇薇安,漂亮高挑,更不像康尼那样是個可靠的机械师。
我得有用点才行啊,万一拖了后腿,船长就算不把我丢下船,也会把我像庞德和嘎达那样绑在桅杆上的。”
這平淡的话說出了心酸,即便船员们都接受了塞露,但塞露自己却沒有认同自己有资格成为新月号的一员。
谢裡曼叹了口气,拍了拍塞露的肩膀。
“我那是吓你的,不会把你真的丢下船的。”
“我知道,所以我更不想拖你们后腿。
航行知识我一窍不通,学起来也很慢,但是药剂学這個东西我打算钻研下去,這是我能搞懂的东西,也是我擅长的东西。”
“這次你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沒有你我們根本搞不到钱……”
“嘿嘿,谢谢船长夸奖。”
塞露蹲在那裡,继续鼓捣着她的笔记,船长的夸奖令她发自内心的舒服,那是一种被认可,被需要的满足感。
谢裡曼和安普顿决定由着塞露在這裡折腾,多久都行。
二人百无聊赖的聊起了航行中的事。
当安普顿聊到遇到鬼雾的那次事件之后,谢裡曼打了個激灵,他终于想起是从哪见到這些黑乎乎的膏状物了。
那是当时碧海中伸出的巨手在火枪的轰击下飞溅而出的物质。
“不会吧!”
谢裡曼拿出挂坠,小心的靠近脚下那团黑色物质,膏状物上腾起淡淡的黑雾,缓缓的飘进了挂坠之中。
“我靠……我明白了……”
“你想解释一下這是发生了什么嗎?”
安普顿指着黑色的挂坠,說。
“這事說来话长……這個挂坠,是我刚刚来到這個世界的时候,从碧海深处得到的。”
“碧海?你从碧海走出来了?”
“不不……我爬上了碧海的树冠,是被路過的一艘故障的商船救起来的,這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們在遭遇鬼雾的时候,新月号下降到了极低的高度,距离碧海的树冠也就几米。
在新月号的航向前有一只巨大的黑色手臂拔地而起,新月号的航向被它给封死了。
我看着抓来的巨手,朝他开了一枪,在那一枪打出的洞裡就喷出了這种东西。”
谢裡曼說完,指了指脚下的膏状物。
安普顿盯着那正在吸收黑色雾气的挂坠,缓缓开口。
“然后呢?然后咱们是怎么脱险的啊?”
谢裡曼挠了挠眉毛,有些尴尬的說:“实际上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
当时舰桥的挡风玻璃碎了,我跳出舰桥,朝着几乎握住新月号的巨手劈了過去,然后那巨手就变成黑烟钻进了挂坠。”
“它吸收了黑烟有什么变化嗎?”
谢裡曼摇头:“除了变黑了一些之外沒有任何变化。”
安普顿朝谢裡曼伸手,谢裡曼将挂坠递给安普顿。
“除了让人說实话……它還有什么其他功能?”
“让人說实话是副作用,它真实的功能是赋予使用者力量。”
谢裡曼說着,将挂坠取回,他把地面上的膏状物挑开露出潮湿的岩石,徒手掰下一块,用力一攥,岩石成了碎渣。
“它可能還有其他的功能和副作用,但我不知道,所以我很少使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