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信众如浪
在小岛上转了一圈回来的谢裡曼几人正在這裡接受普南的宽待。
领主城堡的吊桥早就坏了,那护城河也完全沒了水,河床上的杂草已经高的与两岸齐平。
门口聚着一群人,他们踮着脚,脑袋塞满了并不算宽的城门,望着正在庭院中的长桌。
他们不是垂涎桌上的美食,也不想喝那瓶中的美酒,他们想看的,是双子之神迪力博力。
长桌正中,一头卷发的谢裡曼用拳头撑着脑袋,一脸郁闷。
他不习惯众人瞩目的感觉,尤其是自己的這些個船员還沒個吃相,這让他很沒面子。
“冕下,是這些凡物不和您胃口嗎?”
面对普南的疑问,谢裡曼看了一眼唯一能镇得住這种场合的安普顿,发现那家伙也在大吃特吃之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并不是這样……”
谢裡曼呼出一口气,想了想,问道:“你们崇拜我,但岛上为什么沒有神殿呢?”
“您需要神殿嗎?我马上就找人来建。”
“啊,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好奇你们都是我的信徒,但又沒有神殿……你们平时都是去哪裡祷告?”
“祷告我們天天都做的,我們家家都有您的雕像的。”
“雕像?你這裡有嗎?”
“当然有。”
“拿来我看看。”
不一会普南就捧着一個雕像跑了回来,這個雕像不大,也就比他的拳头大点有限。
谢裡曼看着那個圆润的甚至有些可爱的雕像差点乐出了声,那卷卷的头发虽然雕的很抽象,但确实符合他的外貌特点。
“传說您有两副面孔两個灵魂……我們喜歡您睿智的那一面,啊,倒不是說我們讨厌您的另一面,只是說我們更喜歡您的這個形象。”
“那东岛的人喜歡的是我另一個形象嗎?”
“应该是的吧,几年前我們曾俘虏過一個东岛的飞行船,上面的双子之神雕像是一头短发,瞪着眼一脸豪气,应该是您另一個形象了吧。”
谢裡曼点头,将這個q版的神像還给普南。
“我会在這裡驻足一個月,之后我会留下一個使者,我的分身也会在东岛留下使者对他们做同样的事。
他不会干涉你对西岛的统治,我把他留在這的唯一目的是防止你们的战争再次开始。
如果你们动了這個念头,他会察觉,并告诉我,到时候我会降下神罚。”
普南认真的听着,不住的点头,仿佛一個正在接受训诫的孩童。
“听见了嗎?战争结束了!”
“噢,东岛的人不会再对我們发动袭击了吧?”
“你沒听见嗎?双子之神也会在东岛留下分身。”
“担惊受怕的日子结束了!?”
“结束了!”
谢裡曼看向城门方向,那裡跪着一群男女老少。
安普顿在桌子底下戳他,示意他這個时候该說些什么。
谢裡曼端着一杯酒,他很紧张,但在众人看来他严肃无比,神威四散。
气氛到了,连塞露都忍不住将装着特殊溶液的瓶子摔在谢裡曼身后。
光环在阳光下显得十分醒目,甚至一众船员都害怕扰了谢裡曼的圣洁纷纷選擇退避。
谢裡曼举起酒杯,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话。
“逝者已去,活着的人就好好活着吧!”
沒有什么比狂热的信众更吓人了,谢裡曼的话仿佛引燃干柴的火星,点燃干柴之后,在噼啪作响的火苗中扶摇直上。
人们高呼着迪力博力的名字从城门往裡挤,他们有的眼含热泪,有的虔诚呢喃。
一行人在看到奔跑进来的民众时都有些慌,特别是安普顿。
“哎哎,走走走!”
“啊?”
“不想被扒光你就赶紧走!”
谢裡曼转身就走,三两步就进了城堡,安普顿也跟了进去,麻利的将门给关上了。
民众如潮水,他们绕過桌子,追到城堡前,诉說着自己平淡的愿望,在他们后方,一声惊叫传来。
“我拿到了双子神用過的杯子!”
人群哗的一声开始朝后涌去,他们寻找着双子神摸過的任何东西。
椅子,盘子,餐刀,甚至是那张大條桌。
刚抵达二楼露台的谢裡曼看着下面乱糟糟的人群一脸慌乱。
“不是……這怎么回事啊?”
“你别再露面了,再露面的话他们就绝对不会离开了。”
人们已经沒的抢了,把目光集中在了双子神的随行人员身上,一开始是沃尔特的佩剑。
沃尔特一脸惊慌,猛地按住剑柄避免它被人抽走,拔腿就跑,利用他那高超的敏捷嗖的窜起,抓在了二楼的沿边。
然后是薇薇安,她被摸了又摸,等他抱着沃尔特的腿被拉上二楼的时候,已经弄丢了那把长匕首。
塞露好一些,人群向她涌来的时候她抬起手阻挡,她那女巫的传言起到了效果,那双黑色的手让人不敢靠近。
嘎达很惨,佩刀,刀鞘,水手长的帽子,上衣,鞋子,甚至是胳膊上的绷带都被人顺走了。
要不是普南下令让众人离去,他怕是得被扒成光猪。
信仰是一种强大的力量,若为盾,它可以守一方万代安宁;若为刀,它可以平山开河,掀起血浪。
瓦兰斯大陆岛的王城之中,信仰之战的血浪已经开始涌动,但在血浪中的林恩十一世,却认为這只不過是微不足道的颠簸。
“芥兰叶街、柏叶街、云松叶街等七個街区都有民众在游行,他们……要求我們恢复普莱姆斯神教国教的地位,并召回被逐出的大主教莫尔迪西。
陛下,我們必须做出回应……”
林恩十一世端着一個银质的小盘子,捏起裡面的葡萄干往嘴裡丢。
站在這硕大的地圖上的他,抬腿点了点一处街区,努了努嘴。
“回应?塞曼,我的大将军,我要你来是解决問題的,不是当個传声筒,我想我的意志已经传达给你了。”
那位身穿盔甲的人点了点头,朝着一旁的士兵使了個眼色,那名士兵快步跑出宫殿。
“陛下,我刚才說的是咱们王城的情况,接下来是国境内爆发游行的地区……”
塞曼一口气报出了九個镇名,這令林恩十一世皱起眉头,他将盘子一伸,一個侍者快步上前接走了盘子。
“這么多?都什么规模?”
“千人以上,已经有驿官死在宣讲国令的现场了。”
塞曼抱着头盔,說完撇了撇嘴,一脸沉重。
林恩十一世冷笑一声,嘟囔道:“正好,這可就是你普莱姆斯神教自找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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