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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1 章 番外9

作者:木尺素
游轮缓缓驶离市区。

  江面起了雾,游轮裡的灯火与月光一起在雾色下变得朦胧,是茫茫黑暗江面的唯一光亮,江岸的万家灯火逐渐变得遥不可及。

  此情此景,颇有些雾失楼台,月迷津渡的意境。

  宽敞的落地窗让江面的景色一览无遗。

  落地窗边,余钦几乎是正襟危坐。

  明月则站在他的身边,躬下身来,正帮他把那枚徽章别在他的西服上。

  “接受了可不能反悔。”

  别好徽章,明月說出這么一句,然后颇为满意地拍了拍余钦胸前的衣襟。

  打算重新坐回对面的时候,明月的手忽然被余钦握住了。

  “你想跟我說的……是這個?”

  他的声音忽然哑得不成样子。

  “一部分吧。当然,還有好多别的事情要跟你聊。”

  明月问他,“怎么了?对了,你刚才說,你知道我想說什么。难道你猜到了我要送你徽章?”

  见余钦摇头,且表情出现了微妙的不自在,明月狐疑地问他:“所以你到底以为我想說什么?”

  余钦:“…………”

  余钦面沉如水,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起伏。

  无人知晓他在片刻之前還以为自己是溃不成军、打了败仗、只能铩羽而归的将军。

  无人知晓在明月为他别上徽章的时候,他的心脏快得已经沒了章法。

  面上余钦還是那個波浪不仅、运筹帷幄的战神。

  他只是手上用力,将明月的手握得紧了些,再道:“抱歉,我不知道朱雀的事情会让你這么生气。”

  明月问他:“那你明白我生气的点了嗎?”

  “明白,你在信上說了。”

  “但其实還不止信上說的那些。”

  “還有什么?”

  “還有——”

  察觉到明月语气中的异样,余钦站起来,抬手抚上明月的下颌,让他注视着自己,再问他:“告诉我,還有什么。”

  他的语气几乎带了几分喟叹。

  “月月,别再让我猜了。”

  余钦說的是一句明月意料之外的话。

  他几乎微愣,然后好奇地看向余钦,似乎在揣测他說這话的心理。

  半晌后,明月总算开了口道:“其实也沒什么,說出来挺可笑的。”

  “讲给我听?”

  “其实我自己都沒完全搞明白這個点。”

  又沉默了一会儿,明月還是如实开了口。“其实信上說的原因,是我最后分析出的、属于逻辑与理智那一部分的原因。

  “你不和我說一声,直接就认命了新的朱雀,我会以为你彻底不想让我回来。

  “但刚知道這件事的时候,我气得似乎不是這個。

  “那会儿我是想……

  “我听他们說起過,林绮濯长得似乎很好看。“另外,你当时耗费了很大的力量为他易骨换血什么的。我觉得你对他太好了。

  “而且我還听說,是他把我住的那栋楼毁了,为什么?

  “他是不是嫉妒我、恨我?是因为我占了他的职位,還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的事情我還沒想清楚呢,這又来了個新朱雀。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生气。

  “這很奇怪,朱雀本该和青龙、白虎、玄武他们一样,都是辅佐你的人而已。

  “你缺人手,招人,這是公事。

  “可我好像把公私搅在了一起。我会忍不住去想,你之前跟那個朱雀是怎么相处的。

  “你认识他的时候,年纪還很小。

  “可我都沒看過你那個时候的样子。

  “我会想,你给我的朱雀羽,以前也给過其他人。

  “可我对青龙他们好像又沒這种感觉……”

  說完這话,明月似乎觉得微微有些尴尬。

  他实在不习惯和人說這种剖心析肝的话。

  尤其当這個人是宋帝王。于是明月推开了宋帝王的手。

  刚才急着谈话的人是他。

  现在形势彻底倒转。

  宋帝王似乎急于问他些什么,他倒是把服务员重新叫了进来,一会儿想喝酒,一会儿又要喝茶。

  赶在明月要把钢琴师重新請回来弹琴的时候,余钦总算起身按住他的手,然后看进他的眼睛。

  “月月,你该不会是……吃醋了?”

  說這句话的时候,余钦和明月两個人的眼裡同时呈现出了“不确定”,以及“不可置信”。

  明月:“…………”

  明月又要端起杯子喝水的那刻,余钦重新按住他的手,再端起他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

  余钦的语气显得非常郑重庄严。

  他沒有经验,几乎不知道怎么解释這种事。

  “不是這样的。我救林绮濯,为他易骨换血的时候,他不過是個婴儿,我怎么可能……

  “后来我待他,与青龙他们别无不同。

  “還有那朱雀羽。你用過的那個是独一无二的,不是从任何人手裡继承的,我也不会把它送给其他任何人。

  “明月,這么久以来……我只喜歡你一個人而已。”

  余钦說完這句话,两個人双双陷入了沉默。

  从前宋帝王除了說教教训人的时候,平时沒有什么话,一言不合拂袖而去的时候偏多。

  明月则出言讥讽他、与他针锋相对的时候偏多。

  两人后来虽然搞上了床,身体无比契合,但从沒有彼此推心置腹地谈過天,以至于现在這样的氛围,两個人都有些不适应。

  两人对视片刻,双双移开视线。

  余钦坐回了明月的对面,依然面沉如水,桌布下面的手倒是握成了拳,還握得非常紧。

  刚才那算是他第一次正式地向明月告白了。可明月的反应沒让他看懂。

  在余钦的注视下,明月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茶。

  余钦皱了一会儿眉,然后也开始喝茶。

  “那個……”

  良久之后,明月总算开口。

  余钦立刻看向他。“嗯?”

  与余钦对视片刻,明月移开视线。

  “沒什么,再来壶茶好了。”

  “嗯,好,不着急,慢慢喝。”

  “嗯。”

  两人就這么又彼此无言地喝了好一会儿的茶。

  之后总算是余钦先开了口。

  他试探性问了明月一句:“你早就回人间了?”

  “嗯。杨夜和顾良对你說的?我猜到你可能会问他们。”

  明月道。

  “你母亲那边,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嗎?”余钦问他。

  “出车祸了,刚从重症监护室出来。”

  明月道,“她现在沒事儿了,不過当时情况挺严重,小天觉得也许我会想见她最后一面,所以就通知了我。

  “但小天這個逻辑不太对。

  “就算她变成了鬼,我也能见她,不存在什么最后一面。

  “当然,也许小天是认为,人只有一辈子,死了就是死了。就算他的灵魂有机缘再度转世为人,那也会是一個全新的陌生人。”

  余钦皱眉问他:“這件事,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做什么?”

  明月很诧异地问他,“让你帮我去生死簿看看她是不是会死,還是让你作弊帮我改寿命?這可不是你能干出来的事儿。

  “再說了,你总不会是要去见她?這恐怕不吉利。

  “难道你想让我告诉她,她要当阎王爷的丈母——”

  意识到自己似乎說了不太对劲的词,明月住嘴了。

  余钦显然也有些吃惊。

  他张口欲追问什么,明月端起茶壶把他面前的茶加满了。

  “喝茶。這段時間你辛苦了。

  “所以,静静享受。别急着說话。這晚還很长。”

  余钦:“………………”余钦默默把那杯茶喝完,转而问了下一個問題。

  “那么,盂兰盆节那天——”

  把面前那杯茶喝完,明月倒也正经解释了。

  “那是普通鬼魂過年的日子,但却是你们不能掉以轻心的日子。我是想好好和你谈谈的,不想中途被打断。

  “万一有什么恶鬼跑到人间闹事儿,或者惹出别的麻烦,你不得不中途离开呢?

  “除此之外的原因么……就是刚才說的,我在生气。

  “不過我自己都觉得我這气生得很沒有道理,也就沒有跟你讲。

  “理智上沒有道理,感情上我又确实生气。

  “想来想去,我给自己找的发泄理由……就是推迟几天见你,让你多等我几天。”

  明月有点把自己說尴尬了。

  于是他又立刻为自己找补了句。“当然,其实我主要是……想多观察两天小天、顾良他们是怎么沟通的。

  “好了,解释完了。

  “我要喝茶了。我口渴。”

  ·

  游轮反了航,渐渐驶入繁华的市区。

  雾气散去,他们也仿佛从世外桃源回到了喧闹人间。

  下船的時間到了。

  他们均无法再以吃东西、喝茶喝酒、又或者钢琴曲和小提琴,来欲盖弥彰地回避什么。

  不過,尽管心脏依然有些沒着沒落,余钦的动作是坚定的。

  他牵着明月的手走向港口,再走向繁华的闹市街道。

  两人看起来实在太登对,一路惹得人频频观望。

  而余钦的面色很自然,就好像在借這個举动昭告着什么。

  瞥一眼路人的表情,明月凑近余钦耳边,总算开了口道:“他们要是知道你是阎王爷,表情一定很好玩。”

  闻言,余钦把他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些。

  “不止阎王爷,他牵了個无常鬼。”

  明月被逗笑,然后又问他:“接下来去哪儿?”

  余钦道:“想多逛逛,還是去酒店休息?”

  明月想了想。“回酒店吧。想去卫生间了。”

  ——他实在喝了太多的水。

  “好。那就回酒店。”

  夜深。

  两人先回了酒店,而后去闹市区散了会儿步,最后回到酒店先后洗了澡,就一起并肩躺到了床上。

  空调开得很大,他们分别盖着两床被子。

  明月觉得有些冷,把空调调冷了些,又把被子往上提了些。

  之后他想到什么,侧過身来,伸出一只胳膊支起脑袋,注视着仰躺着的余钦的面部侧影。

  “以前我們总是直接上床。做完后连同床共枕的时候都沒有。

  “今天我們什么都沒做,直接躺着睡觉,這种感觉倒也新鲜。”

  余钦也侧過身来,在昏黄的床头灯的照射下注视着明月的眼睛。

  “那你喜歡嗎?

  “這种感觉对你来說……是好是坏?”

  床头灯的光线偏暗,与餐厅裡那過于明亮的灯光非常不同。

  在這样的光线下,不必把对方的表情看得過去清楚,更不会从对方的眼睛中将自己的倒影看得一清二楚。

  也许是因为這样,明月觉得现在谈话,倒是比在餐厅裡自在了很多。

  他道:“還不错。至少不讨厌。所以你现在要睡觉了嗎?”

  “不急。”

  余钦在被子下伸出一只手,找到明月的那只手,然后将之紧紧握住了。

  大概這样的光线也同样给了他某种安心自在的感觉。

  于是他严肃了表情看向明月,总算问出了那個,困扰了他太久太久的問題。

  “明月,你信上還提到一個問題,抱歉,我還沒有找到答案。

  “所以關於贺真的選擇……你真正介意的,到底是什么?

  “你会否会认为……不如由他来取代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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