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命运的拐点
希露瓦听到牧的這番话,眼眶瞬间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裡打转。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說些什么,却又被满心的情绪哽住了喉咙。
“牧......”
许久,希露瓦才艰难地挤出這一個字,声音因为感动而微微发颤。
牧脸上挂着一抹柔和的浅笑,眼眸裡满是宠溺。
他缓缓伸出食指,轻轻抵在了少女微微颤抖的唇瓣上,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有些话,還是留着以后再說吧。”
“毕竟,”
他的声音仿若被這夜色温柔包裹,带着丝丝缕缕的暖意,
“我們的時間一直都是足够的。”
希露瓦闻言,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怔怔地看了牧好久好久。
她理解了牧口中時間的含义。
方才的少年,用实际行动诠释了恋人间“付出”的含义。
而现在的少年,又用這简单的两個字,对未来的自己许下了一份永恒的承诺。
——我不会向你告白,但我会爱你至時間尽头。
在這静谧的夜色下,希露瓦觉得,世间最浪漫之事,莫過于此。
手中的仙女棒在寂静中逐渐燃尽,最后一丝火星闪烁几下后,消失在夜色裡。
两人静静地依偎着,沒有再次言语。
浓厚的情感如蓬勃生长的藤蔓,在這夜空下不断滋生蔓延,沒有丝毫低劣的欲望,只有少年和少女间那最纯粹、最真挚的爱意。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牧微微仰头,看了看夜空裡闪烁的星辰,在心底默默估算了一下時間,而后微微俯身,在少女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時間不早了,希露瓦小姐。”
他的声音裡带着一丝不舍,却又透着理智。
希露瓦闻言,像只小猫一般,下意识地轻轻蹭了蹭牧的胸膛,眼神裡满是眷恋。
但最终,她還是无奈地轻轻点了点头。
朗道家的家风很严,哪怕此刻的自己满心渴望着能夜不归宿,能毫无保留地将一切都交给眼前深爱的人。
可她也不得不考虑這么做的后果和影响。
一旦让父母对牧有了不好的印象,那对他们的未来而言,就真的有些得不偿失了。
又是半晌過去,静谧的夜空中,繁星闪烁,似在好奇地窥探着這对恋人。
希露瓦有些不舍的,从牧的怀抱中缓缓脱身,随即,又将那白皙的小手朝着牧轻轻伸出。
牧嘴角再次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并未去牵那伸来的柔夷,而是微微俯身,双臂有力地穿過希露瓦的膝弯与后背,稳稳地将她抱起。
希露瓦对此毫无防备,不禁发出一声娇呼。
而就在這一瞬间,
周遭空间仿若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肆意搅动,光影急速扭曲变幻。
眨眼间,两人的身形便瞬间转移到了朗道家的宅邸前。
希露瓦见此情形,不由得眨了眨眼。
“你這個能力還真方便呀!”
“不過......”
說着,她伸出双手,稳稳地撑住牧的胳膊,纤细的腰肢微微发力,一個漂亮的闪身,便轻巧地离开了牧的怀抱。
她俏皮地叉起腰,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神情,语气中带着一丝小骄傲,
“我也不赖!”
牧看着眼前活力满满的少女,心底的爱意愈发浓烈。
他刚要开口說些什么,目光不经意间瞥见宅邸门口,便看见面无表情的杰帕德正步伐凌乱地朝着他们走来。
瞅那模样,每一步都显得极为艰难,显然是在宅邸门口蹲守了许久。
“谢谢你還记得朗道家的门禁,小丑先生。”
尽管双腿麻得厉害,杰帕德還是强忍着不适,挺直了腰杆,朝着牧冷冷說道。
牧听到這话,非但沒有丝毫生气,反而觉得自家小舅子這副模样有点可爱。
“那是自然,”牧的声音有些揶揄,
“姐夫和希露瓦還沒有订婚,又怎么会让她在外過夜呢~”
杰帕德脸色瞬间一黑。
他二话不說,伸手便拉住自家老姐的胳膊,作势要往回走。
但沒想到的是,
希露瓦突然嘤咛一声,脚步趔趄了一下,声音也变得有些羞涩。
“老,老弟你别走這么快,”
“老姐有点儿不方便......”
当然,不方便是因为她方才一直坐着,后来又被牧抱回了家,长時間不走路,导致的腿脚发软。
但杰帕德的思维却瞬间跑偏。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先看了一眼自家老姐那蹒跚的步伐,又转头看向身后满脸关切的牧。
刹那间,
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浮现,他仿佛看到两人亲密地叠在一起的场景。
“不!!!”
杰帕德瞬间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他再也顾不得麻木的双腿,睚眦欲裂地盯着牧,声音近乎撕心裂肺,
“我姐才刚满十八岁!!!”
“索托斯!!!你他妈真该死啊!!!”
牧被杰帕德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本能地脱口而出解释道,
“小舅子,你别误会,我之前只是帮希露瓦缓解疼痛来着!”
一旁的希露瓦想起了之前牧给自己做足疗按摩的场景,粉嫩的脸颊瞬间如熟透的苹果般泛红。
不過,她還是强忍着羞涩,向着自家老弟解释道,
“是啊,牧的技术很好......”
“你不用担心......”
“老姐现在已经不疼了......”
牧听到這话,难以置信的看了希露瓦一眼,大脑都开始沸腾。
不是,姐们儿?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說些什么?
這特么能对嗎?
果不其然,一听到這话,杰帕德瞬间满脸震惊,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声调陡然拉高,甚至有些破音,
“這都已经不备人了嗎?”
“你可是朗道家的大小姐啊,這要是让外人知道,咱家還要不要脸了?!”
希露瓦闻言,不由得想起了按摩后发生的交浅言深,眼底闪過一丝羞恼。
她瞬间恼羞成怒,猛地抬起脚,狠狠地踢了一下杰帕德的屁股,
“你個小屁孩懂什么?”
“好好练你的肌肉去,别掺和你老姐的私事。”
說着,她又踹了一下杰帕德,紧接着又狠狠地刮了一眼牧,随后便逃似的跑回了宅邸。
牧见此情形,心底一阵无语,连忙上前,试图扶起杰帕德。
然而,杰帕德却毫不领情,手臂用力一挥,“啪”的一声,狠狠地打开牧的手。
他强撑着站了起来,声调依旧因为愤怒和激动而破音,
“我警告你,事关我姐的名节,你要是敢往外乱說,我肯定不会放過你的!”
牧听到這话并沒有生气,相反,他心底有些为希露瓦感到开心。
他能真切地感受到杰帕德对自家老姐那深切的维护和关心。
在這复杂的贵族圈子裡,能有這样真挚的姐弟感情,实在是难能可贵。
想到這,牧不由得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准备和杰帕德解释一下事情的原委。
“我和你姐姐只是......”
“别說了!”杰帕德直接冷声打断了牧的解释,眼神中透着复杂的情绪,
“虽然我不喜歡你的工作,但我更不喜歡那些贵族渣滓。”
“你和我姐在一起,至少還在我心裡预期之内。”
“我只有一個要求!”
杰帕德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声音从齿缝间挤出,
“在你们订婚之前,我姐绝对不能怀孕!”
“我......”
“我会尽快帮你们促成此事......”
說着,他再次冷哼一声,也不等牧回复,便捂着被踢疼的屁股,一瘸一拐地朝着宅邸走去,背影略显倔强。
說实话,牧此刻只觉脑袋嗡嗡作响,整個人都懵了,满脑子都在疯狂复盘刚刚的对话。
這朗道家姐弟怎么都一個德行?
完全就是跨服聊天,根本不让人說话,不让人解释。
干啥事全凭自己脑补!
太他妈抽象了!
牧一边在心裡吐槽,一边不自觉的勾起嘴角,
不過嘛
话又說回来了
這结果還是挺让人满意的嘛~
牧心底有些愉悦。
他知道,朗道家一般都是二十二岁开始谈婚论嫁。
按正常情况,他和希露瓦的订婚時間大概是四年之后。
但若是有杰帕德从中斡旋
或许
這两年自己就可以把希露瓦风风光光地抱回家了~
想到這,牧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他仰头辨别了一下方向,原本匆匆的脚步瞬间变得雀跃,迫不及待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牧脑海中突然闪過今晚莎布在后勤值班這件事。
他瞬间意识到,既然莎布不在家,自己确实不用那么着急回去。
于是,他直接将瞬移回家的念头压下,脚步随即放缓,索性打算好好吹一吹這温柔的晚风,反复体悟此刻這愉悦的心情。
朗道家的宅邸与牧的小家相距不算遥远。
对平常人而言,步行平均四十分钟便能轻松往返一個来回。
然而,就在這看似寻常的路程中,意外却毫无征兆地悄然降临。
就在牧踏入家跟前那條僻静小巷之时,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他停下脚步,周身气息瞬间紧绷,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果不其然,下一瞬,十几個持枪的贵族青年从暗处鱼贯而出,动作十分迅速,显然早已在此精心设伏。
牧见此情形,原本洋溢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以为今晚過后,一切麻烦都会迎刃而解。”
“却沒想到,我還是高估了你们這些人的智力。”
他眉头紧皱,目光扫過几人手中的枪械,脸上满是费解,
“我实在好奇,你们怎么会天真地想用這些‘烧火棍’来对付我這种超凡者?”
贵族青年们听闻,只是冷冷地发出几声嘲笑。
为首的男子向前踏出一步,手中枪械稳稳平举,黑洞洞的枪口径直对准牧的脑袋,声音透着莫名的自信,
“我們当然知道你的力量,索托斯先生。”
“毕竟,你今晚的举动,可着实把我們兄弟几個惊到了。”
“不過啊......”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嘲讽的笑意,
“你凭什么觉得,在贝洛伯格的秩序之下,你這样一個有着诸多羁绊的超凡者,能斗得過我們這些高贵之人呢?”
牧的眉头微拧,原本的好心情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语气中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哈哈哈哈哈!”在场众人听闻,顿时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为首之人笑得前俯后仰,好不容易止住笑,說道,
“敢,你当然敢!”
“不過,等我死后,但愿你真能凭借超凡之力,将我們贵族屠戮殆尽。”
“不然,”
他脸上露出狰狞的笑,
“你的母亲莎布女士,你的同僚,你的上司团长,還有你心爱的希露瓦,甚至包括她的家族,”
“他们都会因你的行为,而后悔来到這個世上。”
牧闻听此言,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墨。
他终于明白這些人为何如此有恃无恐。
贝洛伯格的秩序稳固,百姓的衣食住行,一切的一切,都依托于這些贵族。
一旦自己選擇与他们为敌,就会被彻底隔离于人类社会。
如果自己将他们屠戮殆尽,鱼死網破之下,便会牵连无数无辜的百姓。
“你们怎么会這么无耻。”
牧心中恨意翻涌,却一时无计可施。
为首之人仰头大笑,笑声肆意,
“哈哈,多谢夸赞,這‘无耻’二字,对我等贵族而言,可真是莫大的褒奖!”
一旁的贵族青年也跟着哄笑起来,脸上满是戏谑,
“我們自然杀不了你,也沒打算取你性命。”
“但大晚上的,我們兄弟十二個出动,总不能空手而归。”
說罢,他抬手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稳稳瞄准牧的左腿膝盖,声音瞬间变得森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你最好别试图躲避。”
“你每躲一枪,我們就多杀十個平民。”
“当然,你要是想逞匹夫之勇,把我們都留在這裡,就尽管试试。”
“我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胆量。”
說罢,他的眼中闪過一丝狠厉,根本不给牧任何回应的机会,手指果断扣下扳机。
“砰——”
几乎就在枪声响起的同时,牧的闷哼,和一道清脆的骨骼炸裂声骤然响起。
他的左腿膝盖在特制子弹的强大冲击力下,像是一朵被瞬间碾碎的花朵,“砰”地爆开,碎骨与血肉飞溅。
他整個人也因這股巨力失去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瞬间半跪在地上。
墙后,一道狰狞的血线飞溅而出,在昏暗的墙壁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這是装备部最新研发的高动能步枪,搭配的特制子弹,穿透力惊人,就连坚硬的合金钢板都能轻易贯穿。
牧对此毫无办法,他不能躲,也不敢躲,只能硬生生受下這一枪。
其余贵族青年见状,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恶狼,纷纷迫不及待地拉开枪栓。
随着一声声枪响,
“砰砰砰砰砰——”
每一声都伴随着一颗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朝着牧的四肢和躯干飞去。
下一刻,
牧的身上瞬间绽开十一道血花。
巷子后的墙壁被密集的子弹和飞溅的鲜血打得千疮百孔、斑驳不堪,殷红的血液从他的伤口中汩汩涌出,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缓缓地向四周蔓延。
强烈的痛苦如汹涌的潮水般将牧彻底淹沒,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意志。
他的双手死死地抠住地面,指甲都几乎嵌入石板之中,手背的青筋根根暴起,脸上的肌肉因痛苦而扭曲变形,却依旧死死地咬牙坚持,沒有发出一声求饶或哀嚎。
好在他那超凡之躯赋予了他超越常人的韧性与恢复力,這些伤势虽重,却不足以致命。
为首之人看着瘫倒在地、浑身浴血的牧,心中虽有着得逞的快意,但更多的是忌惮。
他深知眼前這位超凡者力量的恐怖,真要是把他逼入绝境,鱼死網破之下,自己這些人绝无生還可能。
于是,他强压下心中的情绪,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两步,来到牧的身边,缓缓俯下身子。
他伸出手,带着几分轻蔑,轻轻拍了拍牧满是尘土与血迹的脸,声音压得极低,
“你說說你,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怎么就不懂得审时度势呢?”
“存护家族的蛋糕,岂是你一個平民能觊觎的?”
“你所做的一切,可是与整個贵族阶层为敌啊。”
“朋友,听我一句劝。”
“离开希露瓦吧。”
“這对你、对大家,都是最好的结局。”
說着,他从胸口掏出一张烫金名片,狠狠插在牧那被打碎、血肉模糊的膝盖上,
“我想,你肯定不想往后每次出门都遭此劫难。”
“识时务者为俊杰,”
“要是想通了,拿着名片来找我,我保证给你安排几個比希露瓦更让你心动的美人。”
言罢,他直起身,脸上挂着一丝嘲讽的冷笑,不再理会满脸怒容、眼神似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牧,带着众人施施然离去。
牧强忍着周身如千刀万剐般的剧痛,撑起被打断的双臂,用那双布满血丝、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人远去的背影。
此刻,他心中的愤怒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却被他用顽强的意志死死地压抑在了心底。
哪怕這般惨状,此时他的力量依旧足以瞬间将這十二人化为齑粉。
但他知道,一旦選擇动手,会有无数无辜百姓被他牵连。
那后果是他无论如何都承担不起的。
他沒办法。
片刻之后,幽邃的暗色光芒在牧的身体表面缓缓闪烁起来。
“咔嚓,咔嚓——”
伴随着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复位声,他的身体以一种近乎匪夷所思的速度开始愈合,短短几個呼吸间,便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只是他那略显苍白的脸色,以及满地尚未干涸、散发着浓烈腥味的鲜红血迹,无声地诉說着刚刚发生的一切真实不虚。
而牧,和那些正踱步离开的贵族青年们浑然不知的是。
在极远的暗处,城市的阴影与昏黄路灯交织的边缘,浓稠的黑暗如一块巨大的幕布,将一個娇小身影隐匿其中。
那是一個身着工装、身材小巧、腿上裹着黑丝的女人。
此刻,
她浸血的瞳孔在月光下裂成蛛網状,死死地锁定那些贵族青年,眼神中满是蚀骨的恨意,脸上的神情疯狂到了极致。
而她身上,
十二條灰色锁链纵横交错、相互嵌套,密密麻麻地缠绕着她,将她那足以改变一切的力量,牢牢地禁锢在這具娇小却满是愤怒的躯壳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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