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入京(二合一)
讨伐型人格。
唐莞曾经评价過周离,說他身上有三個哈气点。只要這三個哈气点任意一個被触碰,周离瞬间成为哈基离开始不断哈气。
第一個哈气点:第二個哈气点。
第二個哈气点:自适应。
第三個哈气点:說他阳痿。
哈哈,有点幽默了对吧。
很明显,宰相的這一次的试探完完全全是踩在周离的雷区上。他看着直接自戮死去的四個人,站在马车边,眼裡只有不屑于淡淡的怒火。
玩呢。
给我展示起来了。
這四個人的死,就证明宰相掌控的不仅仅是上层的官员和将军,這些底层士兵现在也是宰相手中的刀子。只是产生了一点不妙的苗头,這四個人就肯直接引颈自戮,为宰相献忠。
這是赤裸裸的下马威啊。
周离看得出来,這不是巧合,而是宰相故意为之。他這么做的惟一目的,就是提醒所有人,在京城的一切都是属于他的。
包括士卒,包括将军。
這就导致了只要周离一进城,他就要开始提心吊胆,日防夜防。谁也不知道某一個商贩走卒会突然抽出短刀,拼尽一切去刺杀他。
周离可以防,其他人呢?
其他人也能日防夜防?
這是一個阳谋,一個让周离分心的阳谋。只要周离开始思考這一层,他就必须分出些许精神来庇护其他人,這样他的一些心思就会被分出去,就无法专注于和宰相作对。
看着好久沒有出现的命运线,周离走上前,弯下腰,轻轻扯了一下。
【最终命运线:给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小登天师先生,作为一個修仙界的狠活男士,你隐藏自己天师身份来到大明整活,已经属于是寻常人无法想象的伟大创举。接下来,你要做的事情就非常简洁明了】
【给全天下,来一点小小的北梁震撼】
【抓住该命运线,你将会以周离的身份,给大明和修仙界来点整活震撼!】
“大明,玉梨公主,入京!”
一個尖细高昂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周离抬起头,一群身穿绫罗绸缎的华贵短衣,手中捧着金银与玉石的人,围绕着一個骑着高头大马,面白无须的太监缓缓地走了過来。
那太监带着高帽,神色傲然,坐在马背上格外笔直。
左手持代符,右手则捧着一卷圣旨。那太监缓缓地骑着马走到周离面前,将代符垂在胸口,随后摊开圣旨,高昂尖锐地喊道:
“圣旨到!”
周离沒有去接取圣旨,只是冷冷地看着那太监。
太监眯着眼,看着周离和他身后的马车,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后问道:
“为何不跪?”
“御赐金牌,免跪。”
周离扯了扯袍子,露出腰间的金牌,平静地說道:“公公直接說吧。”
“见圣旨者皆要跪。”
望向周离身后的马车,那太监微笑着說道:“公子莫要让我难堪。”
“嗯,你难堪吧。”
周离点点头,丝毫不在意太监眼裡的错愕,缓缓道:“你去问问你的主子,是我的姐姐要给這圣旨跪下,還是他的玉梨公主要跪。亦或者說,他觉得姜黎该给他跪?”
“我呢?”
唐莞探出头,好奇地问道:“我好像得跪。”
周离咧嘴一笑,看着那刚欲发作的太监,說道:“她是王妃,也不用跪。”
“本朝沒有這些先例。”
深吸一口气,太监沉声道:“這位公子,你有金牌自然可以不跪。但你的姐姐有什么官身?所谓的姜黎又是何等人?咱家只知道一個道理,這大明能见圣旨不跪的,寥寥可数,别无几人!”
“浅云,這位公公你认识嗎?”
周离沒有理会這個太监,只是冲着马车问了一句。
“沒见過。”
朱浅云下了马车,看了一眼那太监,笑道:“也不眼熟。”
“那就是前些日子的阉人了。”
周离恍然大悟。
“我乃司礼监掌印太监!你怎能說出···”
话音未落,這司礼监掌印太监突然摔下马匹,战战兢兢地跪倒在地,五体投地,一言不发地趴在地上。
他看到了一個人。
“认得出我。”
桃夭平静地看着這司礼监太监,话语只有漠不关心,“然后拦我车驾?”
“周··周···周神仙。”
跪在地上,那太监几乎已经說不出话了,只能拼着力气用嗓子眼挤出還有,“不敢,不敢,奴才不敢。”
“我记得高胖待你不薄,也算是把你从闸刀下救了出来。怎么,卖主求荣是你们的共性嗎?”
桃夭的话语只有极度的冷漠。
若不是她认出了這個太监的模样,直到他曾经侍奉朱高炽,否则桃夭根本就懒得和這种人交谈。
而此时,這個位高权重的大太监只能跪在地上一言不发,浑身抖如筛糠,根本就无法组织语言。
他沒有想到,那個曾经指着太宗皇帝鼻子骂人的仙人,竟然還存在于世。作为曾经在宫内侍奉皇帝的太监,他自然知道這個女子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就算是有宰相庇佑,只要她想,自己也绝对活不下去。
宰相是不可能因为自己和皇帝撕破脸的。
“仙人,您看在我曾经···给您端過茶的份上···绕奴才一命。”
這太监连连叩首,脑门一片猩红。
“姐,你出来干啥?多晦气。”
周离丝毫不掩饰他对這個太监的鄙夷,直接开口道:“你先回去,這边我来解决。“
周离一开口,桃夭就沒了刚才的冷漠与淡然,反而是拉住周离的袖子,很是关心地說道:“你多多注意,别着了他们的道。”
“我知道。”
周离笑着拍了拍桃夭的手背。
他当然知道。
四個士卒死了,是他们办事不利。
這個太监死了,就不好办了。
司礼监掌印太监,這個职位非常的敏感。他既属于皇帝的狗,也会和朝政有不小的联系。光是一個“批红权”,就代表這個官职是一個正经享有龙虎气的官职。
要是周离惯性思维直接把這個太监弄死了,明面上周离和皇家的关系瞬间一落千丈。而宰相的思路就很简单,他让這個太监拿着圣旨,让周离和他家裡人跪下接旨,就這么简单的一個事情。
但它就是一個彻底的阳谋。
“好了,出来吧。”
周离叹了口气,对着空无一人的小道南侧說道:“看戏看了這么久,该干活了。”
不知何处传来刀剑出鞘的声音,昏暗裡,飞鱼落海,锦绣春色。从黑色中走出的殷红,那为首的人持着绣春刀,带着一副让人看了就心生寒意的虚假笑容缓缓走出。
身后跟着的,则是六個身着玄色长袍,头戴斗笠遮盖容貌,手持三刀六刃的汉子。他们就只是站在原地,手搭在還未出鞘的刀柄上,低垂着眼眸一动不动。
那掌印太监抬起头,看到那为首男人平平无奇的相貌,瞬间瞳孔紧缩,整個人肉业可见的僵直了起来,仿佛见到恶鬼摘面一般吓的浑身战栗。
“尹公公何至于此?”
那身穿飞鱼服的男人看向掌印太监,温和地說道:“如此跪地,岂不是抹黑皇室威严?”
姓尹的太监像是被卡住咽喉的鸡一样,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哀嚎,下一秒活活吓的喘不上气晕了過去。
“周公子,在下替他给您赔罪了。”
缓缓上前后,男人扶手弓腰,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语气温和道:“在下徐公,锦衣卫指挥使,姗姗来迟,万分抱歉。”
周离看着对方,沒有第一時間开口,只是笑了笑,随后将视线落在了昏厥的太监身上,问道:“這是你们的意思?”
“不是。”
徐公摇了摇头,直截了当地說道:“万岁只让我等来迎接诸位,未曾想還有這腌臜的东西来冲撞诸位,是在下失职。”
“你的意思是,有人伪造圣旨?”
周离瞥了一眼徐公,似笑非笑地說道:“那可是大不敬之罪,要杀全家的。”
“在下明白。”
徐公依旧保持着谦恭的态度,随后在周离的注视下抽出长刀,像是切豆腐一样将那太监的脑袋轻轻切下,温声道:“尹宇家中只有一父,应该会在明日清晨自缢而亡,這大不敬之罪,也就算是清了。”
周离只是笑笑,随后說道:“既然如此,還請徐先生引我等入京,莫要再惹事端,如何?”
一听這话,徐公向前一步,将手中绣春刀放在胸前,诚恳道:“若是周公子不信我的话语,尽管一刀让在下魂飞魄散。”
“徐公,我草你妈!”
而就在此时,突然一声暴呵从一旁响起,一個身形壮硕,面色坚毅的壮汉猛地冲出来,在那徐公惊愕的注视下一脚踹出,直接给徐公踹出去了七八米远。瞬间,其他锦衣卫抽出长刀,死死地盯着那周离身边的壮汉,仿佛下一秒,他们就要一拥而上将這汉子活活砍死。
“莫要异动!”
徐公突然喊了一声,那些锦衣卫立刻收住了龙虎气,继续待在原地仿佛是一具雕塑。徐公捂着胸口缓缓起身,他看着那面色愤怒,腰间佩长柄破甲锤的男人,咬了咬牙后怒道:
“王不屈!你要干什么?!”
“不得伤我旧友!”
被称为王不屈的男人横在周离身前,他死盯着那徐公,咬牙道:“徐公,我念你我有旧,我打碎你的肋骨你速速离开也好交差,但你若是要伤我好友,那就踏過我的尸体!”
“你這憨子。”
徐公看向周离,又看向王不屈,哭笑不得地說道:“万岁让我来引周公子入京,你来胡搅蛮缠做什么?”
“啊?”
王不屈顿时一愣,“那为何上峰给我一张剿匪令,說把之前的匪徒特征换成长得還算可以,說话极其欠揍,随身携带一個白发女性挂件,并且姓周的匪患,让我等在京城周围设伏绞杀?”
?
徐公也愣了。
這有点太针对了吧。
周离沉默了。
這就是我。
“憨子,赶紧滚回去。”
叹了口气,徐公沒有了之前的虚伪与奉承,只有在面对王不屈时独有的无力,說道:“你肯定是跑岗出来的,半個时辰内你要是不回去批红,你明天就得被拉出去斩首示众,你以为御林军是你家开的嗎?”
王不屈愣了一下,随后他看向身后的周离,一時間有些纠结。
“快回去吧。”
周离叹了口气,他和徐公一样,在面对很多人时都有使不完的牛劲,但对這种脑子单线程的奇葩生物,他也很是无力。当然,他也很感动,毕竟王不屈是冒着杀头的风险来“救自己”的,“等我进京后有時間就去找你。”
“那說到做到。”
王不屈拍了拍周离的肩膀,随后一溜烟地跑走了。
“哎,這傻子。”
徐公看着王不屈的背影,语气复杂地說道:“冲撞长官,私自来搅和锦衣卫的事情,這事情也就他做的出来了。”
“還真是。”
原本周离和徐公的关系属于是阴奉阳违,针尖对麦芒,但這王不屈一搅合,這俩人瞬间有了一种莫名的认同。
“你和老王怎么认识的?”
路上,周离和徐公并肩走在一起,聊了起来。身后的马车被锦衣卫等人围绕,不会有任何一個人会靠近马车。
“他在太学毕业后来到了京城大营,我俩家之前就认识,因此便分到了一個部所之中。”
徐公手搭在长刀的刀柄上,缓缓道:“一开始我們都是想要加入御林军,但后来我家裡有了些变故,我就選擇提前加入锦衣卫。王不屈去了边关历练了一段時間,回来后就加入了御林军。”
“你和他关系不错啊。”
周离看向徐公,笑道:“算是朋友?”
這一次,徐公沒有像之前那样对答如流。良久,他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随后保持着之前那副模样,平静道:“锦衣卫可不能有任何的私教,更何况我也算是個指挥使,不可能意气用事。”
“是嗎?”
周离看着一旁的徐公,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到了。”
很快,在穿過了一個只对几個别人开放的石门后,周离等人便进入了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