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简单
作为皇帝的儿子,自古以来太子和皇帝都是有着天然冲突的一对组合。除了個别的几個模范父子之外,很多太子和皇帝之间的关系其实都并不算好,甚至有不小的冲突。
太子想当皇帝,皇帝不想让出权利,就這么简单。
但洪熙帝不一样。
洪熙帝朱高炽的太子名为朱瞻基,是当今大明皇后张皇后的第一個儿子,嫡长子三個字在他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可以說,這個世界上除了太祖朱元璋被秽土转生出来,否则沒有人比朱瞻基更有法定力去当下一任皇帝了。
同时,朱瞻基和他爹的关系也非常好,這也归功于明成祖朱棣。从朱棣登基之后,他就格外喜歡朱瞻基這個孙子,对他的教导也可谓是亲力亲为。某种意义上,体弱多病的朱高炽能成为皇帝,也有這位好圣孙的一份功劳。
所以,周离有些好奇,为什么于谦在說自己人的时候沒有說朱瞻基。
“我這個大侄子啊···”
汉王幸灾乐祸地說道:“他对你可是十分有九分的不服气。”
“so。”
周离放了一句洋屁,问道:“我和他认识嗎?”
“认识,也不认识。”
汉王說了一句堪称诡异的话,随后笑道:“算了,不和你扯皮了。于谦,告诉他怎么一回事。”
“太子···”
叹了口气,于谦的脸上浮现出了异样的神色,难以启齿道:“太子叛逆期到了。”
?
肉眼可见的,周离脑袋上浮现出了一個巨大的问号。
“准确来說,我那個侄儿觉得宰相做的沒什么問題,他认为宰相只要不争夺皇位,他其实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
把腿搭在桌子上,汉王幸灾乐祸地說道:“谁知道我那個侄儿那個脑仁犯了恶疾,认为宰相会不贪图皇位。现在好了,他一心想要帮宰相把新政施行下去,他說不会参与,也不会阻止。”
于谦在一旁扶额长叹,显然,他也沒想到太子会变成這幅样子。作为太子少保,他对此感到非常的羞耻。
“所以···你们沒教育一下他嗎?”
唐莞难以置信道:“太子他爹难道就不教育一下他嗎?棍棒呢?飞天大肘呢?上勾拳呢?摇摆拳下颌呢?”
你爸和你平日裡就是玩這样的亲子游戏?
显然,汉王和于谦都被唐家的這种“棍棒拳脚肘击下出孝子”的理念震撼到了,他们实在是沒见過這种以亲子搏斗为乐的父子关系。
“不好管啊。”
汉王摇了摇头,感慨道:“我這大侄子别的不說,能力确实是不小,和他爹不对付也是因为他爹对新政不赞同。你說我参与其中也不太好,毕竟是人家的私事。更何况,大侄子也沒說帮宰相,我也就懒得管了。”
“嗯。”
周离记下了。
一旁的唐莞开始幸灾乐祸了,她已经知道這個太子估计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或者說,在太子痛改前非之前,周离不会对他特别友善。
“好了,接下来我們谈论一下第二件事吧。”
周离看向汉王和于谦,說道:“你们想不想听一听我的计划?”
“自然。”
于谦点了点头,他对周离的语气很温和,远比他对汉王要温和的多。
“我們来就是配合你的。”
扔给周离一個橘子,汉王笑道:“小子,现在你才是统帅。”
“好。”
将橘子皮扒掉,扔到唐莞的嘴裡,周离微微前倾身子,說道:
“现在我們要面对的,是一個掌控了三分之二大明龙虎气,朝中党羽占据十分之九,心思缜密拥有十七個天才灵魂的思考能力的宰相,对嗎?”
“嗯。”
汉王点点头,“差不多。”
“听起来真够让人绝望的。”
周离是笑着說出来這句话的,随后他想了想,說道:“那就简单了。”
“简单?”
汉王愣了一下,随后不解道:“简单在哪?”
“我們說的這一切,主体只有一個人。”
竖起一根手指,周离說出两個字:
“宰相。”
汉王一愣,沒太理解。
“周公子的意思是···”
于谦看出了周离的想法,但他也不太确定。
“如果是一個球,一切都会很麻烦,麻烦到了极点。”
周离做了個手势,随后說道:“宰相作为中心,他的党羽包裹住他,這样的一個球我們很难攻破。因为我們要一步一步地扯开外围包裹的东西,還要小心不让掉落的碎渣砸到大明,這一切都会变得很难。”
随后,周离抽出了一旁的一张纸平铺在桌子上,随后从唐莞手裡扣出来一块糖果放在纸张的中心处。
“但如果他们是一张纸呢?”
周离问道。
“斩首。”
于谦沉声道:“宰相和其他官员的联系很深,但不够深。他们的联系都是建立在宰相势大這四個字上,因此只要宰相死了,他们就会群龙无首不知所措。”
“到时,我們接手他们就是最好的選擇。”
周离平静道:“所以我說這一次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因为只要宰相死了,或者展露出了他并不够强大,我們的优势就会瞬间建立。我們只需要将罪過全部推给宰相,让他承担這一切,一切都会平稳结束。”
汉王這时候才回過味来,“你是說,這些人围绕着宰相只是因为他拳头大?”
“沒错。”
周离点点头,平静道:“人都是有惯性的,也都是需要台阶的。宰相的优势很明显,明显到掩盖了他的劣势。”
“朝廷裡的很多关系并不是单纯的上下级,门生故吏、党羽亲朋,這八個字不是宰相八年能够彻底扯断的。”
“他建立的关系網,源头只有他自己一個人。他力气足够大,所以他能扯住十分之九的官员。宰相就像是一個装满水的皮球,他一旦破了,這些水就会倾泻而出。”
周离看向窗外,眯起眼,轻声道:
“你们戳不了他,因为你们身上太多束缚。你们是朝中官员,是皇室宗亲,戳破宰相的同时也会戳破你们。”
“我們不一样。”
周离拎着唐莞站起身,嘴角微微勾起。
“我巴不得给他前列腺戳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