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别做朋友了,做姐妹
“清清,你也认识老学究嗎?”
朱浅云是個不喜歡把话落在地上的姑娘,她看诸葛清并不抗拒和自己交谈,便开始聊起了天:
“我都好久好久沒有见過老学究了,都不知道他老人家身体如何,有沒有变化。之前他的肝脏一直都不太好来着,不知道刘姨有沒有让他把酒戒了。”
听完朱浅云的碎碎念后,诸葛清开口询问道:“看来姑娘也是黄···老学究的故人?”
“我是他曾经的学生。”
朱浅云带着少女独有的干净笑容說道:“原先我是在北梁上学来着,后来因为一些变故回了京城,就沒再回来過了。這次回来,就是要见一见之前的故人。”
是嗎。
诸葛清依旧记得自己在马车上卜算的那一卦,也就是“为命定之人孤身闯入龙虎局”。也就是說,面前這位皇室的姑娘,来到北梁可不只是探望故友這么简单。
但是···
关我蛋事。
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她在意的還是那個连自己都算不出来的少年。诸葛清的脑海裡,浮现出那個清秀俊朗的少年,拿着别人的骨灰放烟花的一幕。
自打参悟了天机,自己悟出了“卜算之术”后,诸葛清就习惯了随手算一算未来的习惯。对于她而言,每個人都是一條條线,有交集的注定会纠缠在一起,沒有交集的,无缘就是无缘。
所以,诸葛清习惯了窥探天机,习惯了“随缘”。可唯独她在与周离交谈的时候,诸葛清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看不到那些缠绕在每個人身上的线了。
因为所有的线,都以不同的颜色连接到了周离的身上。
這也是她第一次感觉到迷惘,還有对未来的恐惧。自从三岁时从父母坟前离开,进入龙虎山那一刻起,诸葛清从未如此真切的感受到那种对未来的紧张与期待。
很有趣,真的很有趣。
第一次,诸葛清感觉到了快乐,這可比三师叔下山被骗的痔疮发作有趣多了。所以,她選擇留在北梁,她要亲眼看一看,這個竟然能让天机为他遮掩的少年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其实,我来還是想找一個人的。”
說到這裡,朱浅云玉琢般的俏脸上抹了一层霞红,她入神地看着那房梁上的痕迹,轻声說道:“不知道他還在不在···”
“哦?”
都不用算,诸葛清就看出了少女怀春的模样。周离的出现让原本倦怠的少女有了心气,因此她那手指只是轻轻颤了颤,沒有掐在一起,而是含笑问道
“不知那人可是浅云小姐的心上人呢?“
“当然。”
朱浅云丝毫沒有小女子的扭捏与害羞,相反,一向雷厉风行的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果断道:“若不是他,恐怕我就不是现在這副模样了。”
诸葛清先是一怔,随后释然地笑了笑。纵使她游历天下十几载,這样落落大方承认自己有心爱之人的姑娘也少之又少,更何况是那威严森重的皇室之中。
“那能否告知小道,是怎样的青年才俊,能让浅云小姐如此心仪嗎?”
诸葛清也起了兴致,好奇地问了出来。她自己都沒有察觉到,窥伺天机的习惯,竟然开始减弱了起来了。
“他啊···”
似乎陷入回忆中的少女都是泛着柔光似的,少女带着幸福的笑意,眼中浮现出回忆的神色,轻声說道:
“其实,他并非世道所喜歡的青年才俊。他有些笨拙,也很有趣,不喜歡四书五经,但在灵炁方面却是個十足的天才。他很不喜歡女子善弱,总是板着脸教训我,让我不要被公主两個字捆绑住一生。”
“這倒是個奇男子。”
诸葛清点了点头,就像朱浅云說的那样,大明对女子的态度普遍還是相夫教子老一套。虽有赵擒云、天丛這些女将军,以女子之身建功立业,但那毕竟是少数。大多数,還是将出嫁看做自己的一切。
“所以啊,我很幸运,沒有像其他的姐妹一样将時間浪费在游山玩水,涂抹胭脂上。我跟在他的身边,修习了灵炁,学会了符箓,也认识了這世间繁华的景色。”
伸出手,看着那有着厚厚茧子的手指,朱浅云丝毫沒有女孩子对肌肤的怜惜,反而是将其当做是一种小巧的骄傲,轻声地炫耀着:
“因此,我可以選擇摘下金银珠宝,提起月牙刀,离开京城,来保护我最爱的人,和我最好的朋友们。”
与此同时,门外也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朱浅云也从回忆中脱离了出来。当那扇大门被缓缓打开,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两個少女面前时,朱浅云的双眼顿时绽放出绝美的光采。
“周哥哥!”
乳燕归巢似地扑进了周离的怀裡,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眸裡满是欣喜与开心的情绪。朱浅云看着浑身僵硬,像是要尸变的周离,开心地說道:
“好久不见。”
嗯?是他?
诸葛清看到這一幕愣了一下,随后,她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這少年果然不简单啊。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下。”
此时的周离感觉自己浑身充血,高温警告。他看着這位既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女子,說话都磕巴了起来:
“不是,你你伱你是谁啊?咱们认识嗎?”
“哎嘿。”
俏皮地一眨眼,朱浅云向后退却一步,双手提起裙角,柔美而淑雅地让那洁白纱裙微微下压。在行了一個只有几個人知道的淑女礼后,朱浅云微抿着唇,浅笑着问道:
“周哥哥,现在认出我了嗎?”
从疑惑,到沉思,再到若有所思,最后,便是难以置信。
“小拳石?!”
“小拳石?!”
“都說了不要叫我小拳石,我叫马玉婵!!!!”
红着脸,少女连连跺脚,羞恼道:“为什么過了這么多年你们還是在叫這個外号啊?!”
“沃日,都說女大十八变,你這是变异了?!”
周离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亭亭玉立,落落大方的少女,脑子都快烧冒烟了,“不不不,你绝对不是小拳石,你怎么能?不对啊,這不对啊,你被夺舍了?”
“哼哼。”
在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后,少女双手插着腰,娇憨地哼了一声。随后她看向周离身后,好像在找谁似的,有些激动地說道:
“白糖呢?他人呢?当年他可是要說长大后娶我的,我现在這么好看,岂不是便宜他了?不行,我必须让他给我洗一個月的脚!還得把袜子给我洗了,谁让他宗学天天欺负我,让我给他洗脚?!”
瞬间,整個房间裡的空气陷入了零度寒霜。
啊,原来不是他?
一旁姨母笑的诸葛清愣住了。
白糖?白糖是谁?
为什么周离和那個白发小姑娘的表情都僵住了。
“怎么說呢?”
周离看都沒看,随手将一旁甩开胳膊准备逃跑的唐莞拉住,随后在朱浅云好奇的注视下将唐莞摁在自己的面前,一脸麻木地說道:
“可能,你的白糖短時間内沒有什么能力和你成亲了。”
“周离哥哥,你這是什么意思?”
朱浅云先是一怔,随后惊恐道:“难道說,我来晚了,他已经···”
“不不不,不是這個問題。”
周离撇過头,咬了咬牙,有些难以启齿地說道:
“我晓得你想和唐岑成亲的心意,但是,有些事情欲速则不达,比如,你可以先试着和你的白糖尝试一下···”
“做一段時間的姐妹如何?”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