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章
将签好名盖好章的文件交给顾缘后,再回别墅。
夜色迷离,黑色的宾利从中穿過。
叶辰握着方向盘,看向车外时,无意中瞥见了路旁开着的果蔬商店。
他不作反应地转回头,却在下一刻,踩住了刹车。
他走进了商店,意味不明地买了袋苹果。
透明的袋子中,红彤彤的诱人苹果像一颗颗红珍珠,等着被他人送给别人。
就是不知道這苹果到底是携带着祝福,還是与童话中皇后送给白雪公主的苹果一样,饱含着满满恶意。
约莫半個小时后,叶辰来到了顾家别墅前。
他提着他特意买的苹果,按响了门口的门铃。
“铃——!”
几秒钟后,门内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开门后,果然是顾缘熟悉的脸庞。
顾缘笑得爽朗,“叶辰,你来了。”
他边說边往门内走,“快进来吧,我先去给你倒杯水。”
叶辰往前走几步,跟在顾缘身后进了屋。
他四处看了看,屋内除了顾缘外,沒有其他人。
他问道:“顾瑾呢?”
顾缘:“噢,這個臭小子今天跑出去玩了。”
顾瑾前几天還跟個蔫了吧唧的茄子似的,结果跟叶辰一出去,状态好了点,就立马出去玩了。
不管顾瑾出去到底是为了鬼混,還是为了散心。
在他看来,总比在家裡闷着好,反正也說好了晚上会回来。
叶辰点了点头,在顾缘去拿水杯时,才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
难道顾瑾的精神状态恢复了嗎?
可是距离他上次离开顾家,也不過才仅仅過了一天而已。
而且,也不知道顾瑾手上的伤好沒好。
前方,顾缘已经拿着杯子向他走来,叶辰面色恢复。
他将左手拎着的苹果放在桌上,右手接過杯子。
杯子中還在往外弥漫着氤氲雾气,他状若随意地开口。
“顾瑾前天不是刚把杯子摔碎嗎?得亏你還能专门为我找出個杯子来。”
顾缘佯装愤怒,“喂喂,過分了啊,我偌大顾家不至于连两個杯子都出不起。”
他收回表情,“前天是你帮忙收拾的吧,谢了。本来我之后還想說顾瑾来着,自己惹出的麻烦還让别人来处理,但第二天我看到他手后,觉得他当时估计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叶辰吹了下从杯中飘起的雾气,霎時間,破碎的白色迷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低下头喝了口水,对這句话沒做反应。
耳边的声音還在继续。
“昨天他从房间出来时,手上都缠上了绷带,我還问他要不要让医生過来看看。”
顾缘憋气,气哼哼道:“结果他說我多管闲事,我就去上班了。而后中途接到他的短信,說出去玩了。”
叶辰将杯子放下,笑容未变,“是嗎,那你知道顾瑾去哪了嗎?”
顾缘:“城东边的酒吧,好像叫‘禁曲’。”
叶辰听闻,动作顿了一下,继而道:“正好我也好久沒去酒吧转转了,我去找顾瑾吧。”
顾缘笑容放松,“有你在我也放心,记得把那小子逮回来睡觉。”
叶辰做了個ok的手势,推开了還沒来多久,就要离开的顾家的大门。
进到车裡时,他唇角扯开一抹笑容,只是這笑容中带着些嘲讽的感觉。
呵,顾瑾真是好胆量。
就那样的状态還敢去酒吧?
他记得,对方手上被玻璃割破的伤口,可不是大到需要裹纱布的程度啊。
他想他得向杜珩道個歉,小混蛋也不是那么可爱的。
·
夜晚,人们卸下白天的面具,在属于暗夜的舞台上尽情狂欢。
他们笑着、喊着、闹着、疯着。
在這裡,在“禁曲”,他们将身心中的压力和欲望全部释放。
叶辰一手推开门,酒吧裡的声音顷刻间钻进他的耳朵。
震耳欲聋的声响,以及群魔乱舞的叫喊。
他表情不变,向着吧台走去。
他手轻敲桌面,向调酒师要了杯“blackrussian”。
他偏爱烈酒,黑俄罗斯就是其中一种。
酒液顺着咽喉流下,似火焰烧灼着内裡的皮肤。
叶辰目光扫视全场,寻找着他今天来此的目的。
有些人天生出众,他不需要做什么,便会被人群簇拥。
叶辰沒有找多久,就在大厅的沙发上看到了一群人围坐在一起。
有些人很眼熟,是圈子裡著名的纨绔少爷,他在宴会上见過几面。
有些人则比较面生,原主的记忆中也沒有出现過。
顾瑾则坐在這些少爷们的中央,与左右两旁的人扯着闲天。
他右手拿着杯酒,受伤的左手则不知道是放在了沙发上,還是背在了身后。
他脸上笑容肆意随性,偶尔被台上的表演所吸引,還会鼓個掌或喊一声。
看起来就是一個单纯出来玩乐的世家少爷,或者說是一個标准的不学无术的纨绔少爷。
顾瑾对外的形象,叶辰不是不清楚。
只是除去和顾瑾比赛飙车的那次,他好像再也沒见過对方這般模样。
說实话,他对此感到……有些新鲜。
好似亲身面对自家孩子的叛逆现场一样(bushi)。
這种想法沒有让他立马過去,而是继续坐在吧台边的座位上,观察了一会儿顾瑾。
然后,那片地方渐渐传来了骚动声。
·
“二少,要不要来比一比酒量啊?”
不知道是谁,突然笑嘻嘻地提起了這個话题。
旁边的人一听,立马顾不上继续和身边的小伙伴吹牛逼,转過头,眼中频频闪着激动的光芒。
人群开始起哄。
“来啊来啊!”
“顾少跟他比!不就是喝酒嗎?!怕他小子干嘛?!”
“二少好久都沒和我們出来了,您看看,您在圈子裡的威严都开始被人挑衅了。”
“這能忍嗎?這怎么可以忍?!”
“就是!!”
本来還在专心看表演的,或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人。
這下都从围观人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呼喊中,了解了前因后果。
他们也纷纷加入了起哄的队伍。
宋成明,也就是提出這個比赛的人,眼中闪過一丝得意的光芒。
他早就看不惯這個姓顾的男的了,明明脾气臭得很,說话也不好听。
就是因为是顾家的二少爷,所以人人都得捧着他,将他当成圈子裡的中心人物。
他能惹别人,但是谁都不可以惹他。
本来他就想着,有机会一定要让顾瑾在大家面前落面子,结果一连好久這人都沒再出来。
现在时机正好,他酒量一直不错,這次一定得喝到让顾瑾耍酒疯的地步,让他在众人面前狠狠丢次脸。
宋成明跃跃欲试,各位少爷们也蠢蠢欲动。
只是话题中的另一位中心人物却迟迟沒有做出反应。
心急的吃瓜群众坐不住了,将手裡啃了一半的瓜抛弃(?)。
“顾少,怕他干嘛?”
“你真的不应嗎?二少,這不像你啊。”
“快来打這不自量力的小子的脸!”
“……”
“二少是不是不敢啊?”
本来大家都在想办法让顾少接受,還是以顺着毛的方式来說。
有句画风强烈不同的话就這么蓦地插了进来。
空气突然陷入一片安静。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在寻找這位猛士是谁。
這时,一道目光直剌剌地向他们這边刺了過来。
顾瑾脸上似笑非笑,缓慢地重复着這两個字,“不·敢·?”
被盯着的少爷们浑身一激灵,急忙为自己辩驳。
“不不不,都是瞎說的。”
“顾少哪有不敢做的?”
“不是我說的。是他說的。”
“你他妈還是不是老子的哥们了?!顾少不是我,是他。”
“你特么!”
等大家都吵吵嚷嚷完了后,宋成明顺势开口,“所以,顾少的意思是?”
顾瑾将手中的酒杯放下,“为什么不比?”
他嗤笑道:“难道我会输?”
宋成明挥了挥手,“還請顾少给我留点面子。”语气中却带着点压抑不住的怒意。
妈的,今天不把這姓顾的喝死他就不姓宋!
纨绔少爷们此时变成了最好的搬运工和服务生,一個個的去要酒,再把酒一箱一箱地往這边搬。
除了搬酒的,還有人负责把原先乱七八糟的桌面清空,以便多摆一些东西。
很快,大厅中央的沙发旁就被清出了一小片空地。
顾瑾和宋成明分别坐在沙发的两旁,一個桌子将两人从中间隔开,桌上面摆了满满的酒。
啤酒、白酒、红酒、鸡尾酒,红的、白的、黑的……,各种酒一应俱全。
顾瑾两腿一搭,动作随意地拿起一杯,仰头一口干下。
喉咙上下滚动,带着股成熟男人独有的性感。
他喝完后,把杯子往地上一摔,声音清脆。
他伸手指向桌面,笑容恣肆,对着宋成明开口,“来。”
宋成明太阳穴抽抽,脸上笑容止不住地往狰狞那方面走。
這姓顾的是在看不起他吧?是吧是吧?
他拿起桌上的酒,同样一口气喝尽。
要比酒量,很少有人能比過他。
姓顾的,你等着!
早在第一声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响起,围观人群就发出了呼喊。
随着桌上的空瓶越来越多,地上的玻璃碎片多到得让人清扫,他们的喊声越来越大,呼声也越来越高。
“啊啊啊顾少加油!!!”
“喝喝喝!!!”
“宋成明你小子也不错!!”
“两個人都他妈牛逼!!!”
一开始,热烈的酒液還会在口腔内肆无忌惮地行走跑动,进到胃裡也让顾瑾感到一种火辣辣的感觉。
可是随着喝的酒越来越多,口腔逐渐变得麻木,人也似乎变成了只会往嘴裡不停灌酒的机器。
但顾瑾知道,這并不是真实的。
因为,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了。
耳边也不再是那群人起哄的叫喊,而是一道熟悉的柔和嗓音。
那是只存在于记忆中的声音。
“小瑾。”
“今天是你的生日,跟妈妈去买生日蛋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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