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未散尽的云朵中间，能看到独属于夜空的浅淡的金色微芒。
当怀中的身体不再颤抖时，叶辰的心情也平复了下来。
他蹭了蹭顾瑾的脸颊,动作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像是怕眼前的人再次消失一般。
他嗓音带着些低哑，但還是尽量柔和地叫着对方的名字,“顾瑾。”
“不要用……那种态度……叫我啊。”即使不再哭泣,但是顾瑾的声音仍止不住地颤抖。
“你說我也好，骂我也好，但不要這样，好像你做了什么错事一样。”他抬手,摩挲着叶辰脸上的泪痕,“這分明……都是我的過错。”
是我任性。
是我逃避。
是我不负责任。
“我根本就……不值得你這样啊。”顾瑾的眼角忍不住再次泛红，說着說着，眼泪就从眼角落下,顺着脸颊，滴落到了叶辰的手腕上。
眼泪滚烫，有一瞬间让叶辰觉得皮肤都烧灼了起来。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眼泪落到手腕上,他倾身，吻向了顾瑾的脸颊，吻去了上面沾着的泪水。
眼泪尝起来是咸的,其中又夹杂着一丝苦味。
但是,却让叶辰的整個心都柔软了起来。
他吻着顾瑾的嘴唇，在上面轻轻地蹭着,然后打开对方的牙关,接了一個温柔和缓的吻。
“顾瑾,我爱你。”他握住对方的手，“无论如何，我都不想失去你。”
我想每一天都看见你。
无论白天，還是黑夜，无论早晨，還是晚上。
太阳占据天边时，我想看见你，月亮把守黑夜时，我想看见你。
我想跟你一起醒来，我想与你一起入睡。
我想跟你一起吃饭，我想与你一起逛街。
我想在工作时看到你的信息，我想在回家时看到你的身影。
我想与你一起度過春夏，熬過秋冬。
我想与你一起行走在漫长的時間之河，与你一起在時間的尽头下闭眼。
我想参与你的现在，我更想陪你走過以后的未来。
我希望我的身边有你。
我希望我的身边是你。
我希望你永远伴我左右。
叶辰一字一句，轻柔、缓慢地将這些话告诉面前沒有自信的人，“你值得。”
他语气中带着无奈与叹息，“所以，下次不要這样了。”
他将对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带着一丝调笑与埋怨，“刚刚看到你站在那裡，我真觉得，心脏都像是被人击穿了。”
他蜻蜓点水般吻着对方的嘴唇，难得撒娇道：“很痛的啊。哄哄我。”
顾瑾伸手环住对方，嗓音沙哑，“……对不起。”
他低声重复着這句话，像是要說到彻底不能說话为止。
“笨蛋，明明要你哄我，为什么要道歉啊。”叶辰小声說着，反而开始哄起了对方。
他轻拍着顾瑾的后背，“不要伤心，也不要感到抱歉，你现在能在這裡，我就已经感到很高兴了。”
他眉眼微垂，嘴角弯起，“而且，你是因为我才自责吧。是我太任性了，如果当时我乖乖呆在救援队那裡，等他们将你救出来，我也就不会出现意外，也就不会让你去找我了。”
“不是你的原因，”顾瑾环住对方的胳膊一紧，說话的语速都加快了，“是我的错才对。如果我沒有出去瞎跑，就不会发生這样的事了。”就不会让你伤心了。
结果最后，他也是再一次地被叶辰救了下来。
当对方重新拥抱住他的时候，顾瑾才发现，自己的决心真的脆弱到不堪一击。
他的身体也好似刚反应過来一般，持续地颤抖着。
他根本……就不想离开叶辰。
他也想与叶辰共享白天与黑夜。
他想永远都能触碰对方，拥抱对方，亲吻对方。
他想对方的眼中永远只有他一個人，他想对方永永远远地陪在他的身边。
自己……真像個傻子一样。
到头来，自己一意孤行的行为，伤害的只是最重要的人而已。
“我不会再干出這种事了。”顾瑾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眼中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声音低沉，语气中却带着无法忽视的郑重，“我保证。”
“嗯。”叶辰揉了揉顾瑾的头发，下一句却开起了玩笑，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你要是死了，我之后就跟别人在一起，我会像对你一样，温柔耐心地对待他们，包容他们的小任性，我会给他们早安吻，也会给他们晚安唔……”
這一次的吻霸道而热烈，還带着满满的怒意与醋意，口中的舌头强烈地刮過口腔，像是要在他裡面的每一处都标记上属于自己的印记。
叶辰眼神划過一丝笑意，按住对方的额头，回复着对方炽烈的感情。
一吻结束后，刚刚還情绪低沉的小狼狗立马竖起了自己的尾巴，瞪着他，生气道：“不行！你不许和别人在一起！”
顾瑾心裡又气又急，只要想到叶辰用温柔的眼神凝视别人，拥抱别人，他除了想将那個人碎尸万段之外，心中還会升起一种巨大的委屈。
“你明明說好，只会看着我的。”他掐了一下对方的脸颊，再次重复道：“明明說好了的。”
叶辰笑出声，握住顾瑾的手，反问对方，“可是那时候，你已经不在了啊。”
他表情单纯，“這样也不行嗎？”
這個問題再一次得到了顾瑾态度坚决地否认，叶辰皱起眉，故意反驳道：“那你岂不是让我一直孤独一人。”
“我……”顾瑾嘴唇开开合合，表情纠结，一時間不知道该說什么。
“我不是……”他挠挠头发，将本就乱的头发挠得跟鸡窝一样，最后干脆自暴自弃道：“反正就是不行。”
他偏過头，心中此时此刻升起莫大的心虚，导致他不太敢直视叶辰。
叶辰肩膀抖动，最后忍不住，還是笑出了声，“放心，我不会和别人在一起的。”
他靠在顾瑾的颈间，眼神凝望着夜空上皎洁的明月，脑海中划過自己那天說過的话。
——那下次不管去哪，都一起去吧。
——哪怕死亡。
他抬起头，用手掰過顾瑾的脸颊，让对方直视着他，“你要是死了，我就去自杀。”
他笑着，一字一句地将這句话說出口。
顾瑾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握住了一般，让他一瞬间喘不過气。
他希望的一起死亡，是希望对方能和他一起安心幸福地踏入那永眠之地，而不是强制结束自己在世的生命。
他声音干涩，“叶氏怎么办？你弟弟怎么办？你父母怎么办？……”
无论任何一個問題，都沒能让眼前人的表情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顾瑾知道，对方是认真的。
因此，說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甚至于說着說着，声音又哽咽起来，他抬起手胡乱地擦着脸上的眼泪，将对方紧紧地抱在怀中，“我不会再這样了，真的不会了。”
“嗯。”叶辰拍着顾瑾的后背，帮对方顺着气，“乖孩子。”
果然，让顾瑾感同身受一下，对方才更能体会到他的感受，然后下次就不会干出這种蠢·事了。
他的小笨蛋。
他脑海裡一直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腹部的伤口开始重新彰显它的存在感。
由于忽略伤口過久，现在一放松下来，叶辰便觉得一股猛烈的疼痛从腹部袭来。
他只来得及推开顾瑾，随即便偏過身子，捂住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喉咙中涌出一股一股的血液，顺着手指滴落到地面。
“叶……叶辰。”顾瑾被推开后懵了一下，看着对方指间，即使在夜间，也依旧鲜艳到刺痛眼睛的颜色。
他胳膊抖了一下，随即立刻起身扶住对方，“你怎么了？哪裡受伤了？”他眼神中满是焦急，但是怕伤到叶辰，反而不敢碰对方。
随即他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将耳边通讯器的联络功能打开，让救援队的人立刻過来。
弄完后，他表情无措地看着叶辰，对方這是第一次在他面前有着這么脆弱的姿态。
“你绝对不能出事，”他嘴唇颤动着，喃喃着這句话，“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他又开始不停地道歉。
好不容易咳嗽的欲望歇了下去，叶辰用手捂住腹部，“沒事的。”
失血過多让他的眼前出现眩晕，但他還是用另一只手紧紧地握住顾瑾的手，让对方安心。
他再一次重复道：“沒事的。”只不過這一声带着明显的虚弱。
眩晕加重，视野最后是顾瑾慌张急迫的表情，与从远处赶来的救援队人员的身影。
·
叶辰做了一個梦，這個梦和他上次做的一样。
同样是一個成年男性的背影在他眼前模模糊糊地出现，他走過去，想靠近男人。
然后，在他距离对方仅有几步距离的时候，男人再次出现在几米之外的地方，就像是故意不让他追上一样。
這一次，叶辰照样停在了原地，只不過，他是在摆出冲刺的姿势。
然后，一举冲到了男人的身后，用力拽住了对方的手。
他笑得开心又肆意，“抓住你了。”他将对方的身份挑明，“顾瑾。”
男人转過身，对他笑着，然后拥抱住了他。
下一秒，梦中的场景变成泡沫消失，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包裹住了叶辰。
他缓慢地睁开双眼，最先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鼻间萦绕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医院嘛。
他意识到這是哪裡，移過眼神，想要打量下四周，第一眼就看到了趴在他床边睡着的黑色脑袋。
他抬手，轻轻地揉了揉，這個轻微的动作将本就睡得不安稳的顾瑾弄醒，他看到醒過来的叶辰，立刻抬起头，问着对方现在身体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他本来一直想等叶辰醒来，但刚才实在是撑不住，几乎是晕倒一样地趴着睡了過去。
叶辰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是顾瑾眼眶中却满是血丝，明显在他昏睡的时候，对方也沒有休息好。
现在身体感觉還不错，叶辰干脆吻住了对方還在叽叽喳喳的嘴唇，分开后，在床上的他让出了些位置，然后拍了拍床边，示意对方上来。
病房是vip病房，裡面的床也比医院中普通的小床大得多，勉强能睡两個人。
因为担心叶辰的病情，顾瑾失眠了好几天，這也就导致他现在的反应比平常慢了一些。
等他的身体已经躺在了床上，脑袋才反应過来发生了什么，急忙道：“要叫医生過来检查一下，然后……”
一双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带着催眠魔力的磁性男声在耳边响起，“睡吧。”
他還想說什么，可是自己的眼皮却先不听话地背叛了他，变得异常沉重，不停地往下坠着。
顾瑾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叶辰将被子盖過二人的身体，打了個哈欠，揽過对方，也接着睡了過去。
两個人再次醒来后，叶辰将该做的检查都做了一遍，确定沒有大碍后，就是和顾瑾呆在医院，一起等着他的出院時間的到来。
期间，顾瑾一直在医院陪他，由于往返家裡和医院太麻烦，叶辰就想往病房裡多搬一张床，最后在顾瑾的（强烈）要求下，沒搬成，而是把他躺的床换成了個更大的。
在医院沒事的时候，叶辰基本上就是靠在床头看看书，处理一下公司的公务。
顾瑾有时候也会在旁边看书，然后不懂的問題会问一下他。
其他时候，顾瑾就会到床上，抱着他，也不說话，他处理事情时，对方就玩玩他的手指，头发什么的，他沒事的时候，就会和顾瑾聊聊天。
他有时候觉得顾瑾会无聊，就打发他去外面逛街，结果反倒让人差点炸毛，让顾瑾觉得他果然是生气了，才想赶他走。
叶辰对此感到好笑又无奈，他将对方亲亲抱抱举高高后（bushi），也就任由对方在病房裡继续呆着了。
既然顾瑾不感到无聊，還很乐意呆在這裡的话，他也就不再劝了，反正他也想一直看到对方。
過了一段這样的時間后，叶辰也就出院了。
救援队的人是叶氏旗下的，這一次他们也帮了很大的忙，并且叶辰觉得他和顾瑾也给对方添了不小的麻烦。
因此，他出院后大手一挥，给救援队全体人员都加了工资，并以私人名义给他们每個人都包了個大红包。
·
“呼——，感觉离开了好久的样子。”叶辰推开家门，看到屋内熟悉的摆设，兀自感叹了一声。
回来之前屋子已经让阿姨清扫過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柠檬味的。
他走进大厅，倒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给了顾瑾。
“我觉得挺好的。”叶辰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对方是在回答他刚刚的感叹。
他看着顾瑾，刚想问为什么這么說，对方就已经给出了回答，“第一次，和你呆在一起這么长時間。”
听到答案后，叶辰眼中划過笑意，看着对方将杯子裡的水喝完后，便拉過对方的手，一起回到了卧室。
他先是坐在了卧室的大床上，然后趁站着的人不注意，一把将其拉過，两個人一起躺了下去。
“和你在一起這么多天，我也发现，你是真的粘人，以及是個爱哭鬼。”叶辰故意加上了最后一句，果然引起了对方强烈的反驳。
“爱哭鬼是什么鬼！我不就那天……”顾瑾的声音小了一些，但几秒后就继续說着，声音還更大了一些，“哭的次数多了一点嗎！”
而后忍不住忿忿道：“而且你明明也哭了，如果我是爱哭鬼的话，你也是。”
叶辰在对方耳边笑出了声，“是是是，我也是爱哭鬼。”
他将人抱紧，脑海中划過一件事，便像個沒得到喜爱玩具的小孩子一般，埋怨道：“那天我叫你哄哄我，你都不哄。”
顾瑾不是不想哄，而是他长這么大以来就沒有哄過人，他根本就沒有点亮這项技能。
他看着一直在盯着他的人，纠结的手指握紧又放松。
叶辰看着顾瑾這样子，便不逗对方了，开始聊起了其他的事情。
他也就是顺嘴提了一下這件事，提完觉得這事就過去了。
但沒想到的是，晚上睡觉之前，他先去洗了澡，然后回到了床上看书，等顾瑾洗完澡后，他准备和对方一起睡觉。
谁知道他正准备将书收起来，顾瑾便穿着睡袍，一下子坐到了他的身上，从他這個角度，能从顾瑾宽敞的睡袍领子中窥见对方的大半身材。
视野内的身体肌肉线條分明，其上還有水滴，顺着肌肉的纹理一路向下。
叶辰眼神暗了下去，“色/诱我？”他伸手摩挲着对方的耳后。
膝上的人抖了一下，耳朵泛起红色，“我来哄你了。”
随即，顾瑾挨近他，炽热的呼吸打在他的颈间，低哑的嗓音中带着轻微颤抖：“今天晚上，你对我……做什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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