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安顿
“回大人,小人与另外几位同伴在這祝牛集附近做些小生意,承蒙上任盐运使照顾,我們才能安稳做這生意。”
何洛云拱手赔礼,笑容略显谄媚。
“得知大人您上任,我和几名同行略备薄礼一份,還請大人您收下。還請大人放心,我們几人以后月月都有孝敬。”
這二百两银子并非他一人所出,還有另外两拨与他一样的私盐贩子,同样出了不少钱。
只不過三拨人中,他家的生意最大,实力最强,所以被推出来与陈墨這個新上任的盐运使接触。
“除了你,這附近還有几伙人?每月能拿多少银子,让本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墨沒浪费時間和对方打什么机锋,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
“回大人,除我以外還有两伙人马。”话說到這,他似是咬了咬牙,一狠心道,“每月能给大人您一百两。”
见陈墨一时沒有回应,他又急忙开口补充,“大人不是小的不想多孝敬您,只是除了您外,我們還得孝敬盐运总使和盐运司总司主,手上实在是沒多余的钱孝敬您。”
贩售私盐确实是暴利中的暴利,可以說比做土匪抢钱来的都快。
而想要安稳贩盐,那需要孝敬的人可就太多。
陈墨要孝敬,他的上司,他上司的上司,都不能有疏漏。
把食盐运送出去,到了要售卖的地方,当地的县令县丞杂七杂八的官员還得上下打点。
何洛云来回折腾一趟,风裡来雨裡去,辛辛苦苦做成生意,可八成所得的利润都得拿去上供,自己只能留两成。
莫怪世人想做官,自古为官太悠然,高屋明堂安然坐,金玉良人飞入怀。
陈墨轻轻点头,内心略作思忖,他来此地上任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义父私下裡和他大致說過這裡的情况,祝牛集附近确实只有三個私盐贩子。
上任盐运使,每月能到手的银子大概是八十两。
到了自己這变成一百两,其中二十两想来是看在自己义父的面上。
“听你的话,你和我們盐运司司主很熟了?”陈墨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询问。
他可是记得自己這次前来上任,還有其他事要做,若那位盐运总司主聪明,自己就不要做什么,若是不聪明,那自己還得出力。
“不敢当不敢当,小人只是见過那位大人几面而已。”何洛云连忙摇头,在陈墨面前他自然不敢再胡吹胡擂。
“其他人我就不见了,只要伱们安稳不闹事,我也不会多管你们。”
陈墨缓缓开口,收受贿赂,虽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潜规则。
可被知道的人太多也绝不是好事,既有何洛云出来牵头,那其他人自己就沒必要多见。
“這银两每月给九十两就成,不必一百两,但你记住,這处地界上只能有三伙人,另外要是出了其他事,我唯你是问。”
這每月一百两银陈墨沒有全拿,而是饶了十两。
但這十两银可不是白饶,何洛云少出了這钱,這地界上要再有其他私盐贩子生事,他就得先在陈墨发现之前处理干净。
如此少拿些钱也能换得自己清净,陈墨可沒心思去管理這些事情。
于他而言,练武修行才是正途。
至于银钱,他有需求,但還沒有太過渴求。
等自己修为提升上来,坐上更大的官位,就必然会有更多人给他送更多钱。
现在沒必要在這些小钱上浪费時間,提升自身实力才是正道。
“小人明白。”何洛云面露喜色,十两银子对他而言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自己生意最大,要出的钱最多,原本這十两银中有五两都是自己要出。
现在不用拿這部分钱,就相当于省了下来,一月五两,一年可就是整整六十两。
多了這几两,自己家中日子也能過得宽松些。
小儿子想练武许久,多攒些钱好能让他去拜個名师。
自己混一辈子都沒混出头,還是民籍不是官,自己几個儿子說什么也不能再走這條路。
至于保证這块区域只有他们三伙私盐贩子這点,陈墨不必多說,何洛云也会去做。
這块地方有他们三伙人已经够多,再有其他人就会触犯他们的利益。
“那大人您歇着,小人先行告退,小人就住在镇西三交巷,您若是用得到小人的地方,請人知会一声就成。”
何洛云沒敢在此继续多待,鞠身弯腰一拜,缓缓退了出去。
直到离开正厅,他才算彻底松了口气,敢慢悠悠直起腰身。
不管怎么說,从今日接触来看,這位新上任的盐运使還算好說话。
何洛云不怕给钱,就怕给了钱還沒法做事,只要能让自己安稳做生意,给出去的這些银两就值。
陈墨望向那些被红布包起来的银两,這些钱回头自己得想办法存进票号。
不然随身携带麻烦不說,還有可能会遭贼。
這钱可不是小数目,足以让许多人疯狂,甚至不顾性命的也要搏上一搏。
“家裡我先收拾收拾,把咱们的东西都归置好。”赵瑜迈步走入正厅,轻声开口道。
院落收拾的很是干净,床,书桌,饭桌,衣柜,水缸等家私用具都已齐备。
就连要从水井中打水的两只水桶,也放在厨房水缸中。
可想要就這样住下還远远不够,柴米油盐酱醋茶,开门就是七件事。
更别提她還要帮陈墨整理床铺,让他晚上能安稳睡個好觉,干净的衣服要叠好收入衣柜,路上换下的脏衣得拿去清洗晾晒。
這些都是她要做的事,不累,但是很杂乱。
“嗯。我是得去军营一趟。”陈墨从椅上起身,既然已经安顿下来,那么自己就得早点赶到军营,看看那裡的情况如何。
他先把桌上银子用红布包好,又从中拿出一锭来递给赵瑜。
“這些你拿着,咱们临时搬過来,家裡缺什么你就买。若有人问你身份来历,你就說你是新上任盐运使的发妻。”
他们新搬来此地,本地百姓打听他们,這属于正常。
陈墨作为新任盐运使,沒必要遮掩身份,主动說出来還能避免些麻烦。
毕竟他又沒什么身份来历,刚来就在這置下這么大一处宅院,难免会有人起些不该起的心思。
主动表露身份,省得有人把不该打的主意打到他头上。
陈墨不怕麻烦,却也不想去招惹那些沒什么意义的麻烦。
“這個我知道,银子就不用了,我這還有不少。”赵瑜从怀中取出一方粗布荷包,打开向陈墨展示。
裡面是她前段時間做生意积攒下来的银子,看数量约么有三四两。
“這些哪裡够,要买的东西可有不少,你先拿着,不够再和我說。”
陈墨一笑,便要将银两硬塞进她手中。
“那我就先收着。”赵瑜沒有再推辞,入手接過分量颇为沉重的银锭。
反正都是一家人,這钱自己拿了也就拿了,反正最后還是会花在自家人身上。
陈墨又帮赵瑜打好一缸清水,嘱咐她不要着急做饭,回头两人先去尝尝当地有名的牛肉汤粉和马肉烧饼。
既然来都来了,那么就沒有不尝尝的道理。
交代完這些,他方才动身赶往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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