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巧合 莫问
明德义塾至建立之初,就是为了中产阶级所开办的私立学校。
学校规划很大,操场、体育馆,以及剑道馆、弓道馆、游泳场等之类的体育设施建筑一应俱全。
就连学校学校的绘画科写生,也完全可以到学校的后苑裡去。
俨然成了一所大学。
教学楼中庭那颗老槐树年過几百,却也茂盛至极。
榊原乐在学生走廊打量着学校周边的风景,穿過了四层连接两栋楼的天桥廊道。
榊原乐停下了脚步,看向一面宣传墙。
上面是各种社团的迎新广告。
一旁還有风纪委员让大家贴社团招新图,不要盖住其他社团招新的提醒。
榊原乐在一众社团内上下找了找,果然找到了他们弓道部。
在最右上角。
【弓道部招人,有弓道经验者优先。】
配图是一副少女的行射时的帅气模样。
這行字貌似還是九琉璃写的。
這字体
有点厉害啊。
榊原乐摸着下巴又看了一眼隔壁书法部的宣传图。
那边是标准的有栖川流,亦或說是从王羲之那裡延伸出来的日本流派。
不過這些书道部的学生汉字就连有栖川流都沒個几分像,更别說王羲之了。
不行,完全不如九琉璃写的字。
只是她弓道都那么优秀了,居然连书法也颇有研究?
榊原乐越来越相信藤野口中描述的“才华横溢大家闺秀”。
他收回了视线,摇摇头,继续向前。
到了办公室,榊原乐见到了他们班级的担任教师——一位刚刚从东大教育学部毕业的研究生,宫坂小姐。
不对,以现在自己身份应该叫她宫坂老师才对。
“宫坂老师。”
宫坂老师穿着一身富有职业女性韵味的笔挺西装,都市丽人般的脸上,戴了一副黑框眼镜。
她笑着对身前的榊原乐說道:
“即便是在整個学校,榊原同学学习能力也是数一数二的强,经過這几周我的观察,我发现他不仅入学考试成绩位列第四,還是一位令人极其让人省心的好孩子。”
榊原乐脸上表情沒有变化,心裡暗道糟糕。
牙白啊。
這班主任突然夸人,不是要你帮忙就是想让你参加啥考试比赛。
指定沒好事。
榊原乐愿意百分之百相信自己的直觉。
“所以,老师我想請你帮一個小小的忙。”宫坂老师的脸上已经表现出了和蔼的笑容。
果然来了。
這個笑容就已经是不能拒绝的意思了吧?
榊原乐露出一個勉强的笑:“.老师請說。”
“最近不是要月测了嗎?我們這次月测是整個港区学校进行的联合考试,要排名,为的就是向全港区展现出我們本届刚入学高一新生的平均偏差值。”
“嗯。”
“在此期间,我們委托给了你们数学老师一個任务,而数学老师最近太忙了,沒有空,所以就還给了我,而我最近实在是”
榊原乐挺直了腰板:“明白了,宫坂老师的工作很辛苦,有什么需要請尽情吩咐。”
宫坂老师笑了起来:“真是好孩子,你能明白就好。”
“具体是什么事情?”榊原乐询问道。
“现在跟我来,下课時間不多,边走边說。”
宫坂老师将面前的工作簿合上,起身带着榊原乐走出教学楼。
“那孩子是一班的。榊原同学应该也知道我不只是你们的担任教师,同时也负责其他两個班级的国语课。”
“嗯,這個我清楚。”
“那孩子国语特别好,好到出奇,有可能我都沒有她那么丰厚的学识量;可是她在数学上就有一些問題了,本来我是想要你们数学老师单独给那孩子补一补课,可是你数学老师沒有什么時間。
“前后我有喊了几個成绩稍好一点的同学,但他们又需要忙自己的事情,就都沒答应。”
榊原乐听明白了,“所以,就是想让我对他辅导一番功课?”
“对的,虽然這种事情确实不应该由我們老师教给学生,可仔细想一想,那孩子的国语又是学得极好的,只要你同意了,你们两人在這两個星期一起组一個学习会,互相备战月测,完全沒有問題。”
学习会?
不行啊,自己答应了要带阿铃去家庭餐厅给她补习的。
榊原乐不知道为什么,从一开始,他跟在宫坂老师的身后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算了,還是拒绝吧。
答应了妹妹的事情,不能不去做。
正当他要开口解释一下自己情况,宫坂老师停下了脚步:
“到了。”
直到看见门口挂的“文学部”三個大字,榊原乐才发现自己感觉不无道理。
咚咚
“請进。”
裡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
“……”
榊原乐迎向了教室裡天海七明月平静盯着自己看的目光。
“我来介绍一下——”走进教室的宫坂老师察觉到了氛围,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跳跃,“你们认识?”
“认识。”
“不认识。”
前一句是七明月說的,后一句是榊原乐說的。
“所以到底认不认识?”宫坂老师疑惑地问。
天海七明月合上书籍,从窗边的座位上站了起来:“我在我姐姐的弓道部见過他,所以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因为是临时转学的两姐妹,所以宫坂老师对她们的印象相当深刻:“是九琉璃吧?我记得她是弓道部的,榊原同学你也是弓道部的?”
“嗯。”
“那就沒問題了,既然见過面,那老师就走了,你们自己聊,月测加油哦!”宫坂老师抬起手臂,像是元气少女那样地给两人打了一声气。
行礼告别老师后,文学部又只剩下了两人。
“沒想到宫坂老师在物色了两人后,居然找到了兄长。”
“我也沒想到老师让我辅导的人是你,七明月你的数学很差?”
天海七明月金丝眼镜下平淡依旧,她转過身去,望向文学部教室窗外的阳光与绿叶。
“也不能說很差。”
“难道是特别差?”
“.”
“兄长知道秦观的南来飞燕北归鸿嗎?”
榊原乐想了想,有点不确定,這好像是苏轼关门大弟子的词,皱眉询问道:
“别后悠悠君莫问?”
“当时是宋徽宗元符三年四月,秦观被移诏衡州,苏轼也被获准内迁,于儋州迁移至广西廉州,這对几经周折,饱经磨难的师生于当年六月,会于康海,两眼相望,一切无言。秦观留下此《江城子》用以纪念。”
天海七明月說道這裡,顿了一顿,又用清丽的声音,饱含凄婉地摇头哀悼了一遍:
“别后悠悠君莫问,无限事,不言中。”
“.”
得。
榊原乐明白她的意思了,就是喊自己不要多问,也无需多问。
但這首词用到這儿,不适用吧,自己什么时候和她有過分别了?這不才相逢?
“七明月,我和你商量個事。”
“兄长請說。”
“就是你這個数学补习,能不能一起到校外的家庭餐厅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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