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大红花和服
《關於我在梦中成为他们母亲這件事》最新章節第20章大红花和服
我生了一個死胎。
一個死胎。
死胎呀。
這個孩子的身上干巴巴的,仿佛沒有皮肤,仿佛沒有血肉。
生出来的时候就死了。
安倍晴明跪坐在我的身边。
两面宿傩抱着這個死胎。
他们一言不发。
什么都沒說。
這。
是個。
死胎呀。
“樱子——!”
最后映入我视網膜的,只有两個人扑向我的身影。
我晕倒了。
大病了一场。
怎么說呢。
我实在是从未想過我会生出来一個死胎,从還是在我怀中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這個孩子以自身等我力量哺育着我,哺育着我這個身体是残缺的母亲。
【我杀了他。】
一想到這样的事情,我就内心愁苦无比。
想哭出来。
但是不行不行。
我還有我的孩子。
别看两面宿傩這么强大,其实很脆弱的。
他的内心是非常寂寞的。
他沒有朋友。
沒有从小一起玩到大可以說话的人。
周围只有我和安倍晴明。
他要像個丧家之犬一样躲在我們的身边。
這样不好。
這样不行。
温室裡养不出来猛兽。
两面宿傩是猛兽,不是兔子。
所以說。
我现在应该。
“怎么了,樱子?”两面宿傩跪在地上,用手指抹去了我嘴边吃剩的糕点残渣。
我突然有点想吐。
一看见我這個表情的两面宿傩立马拿出了一個盆子,放下了我的面前。
啊……我太過分了。
我实在是過分到无法言喻的地步了。
就怎么說呢……
“宿傩。”我說话了,我說出来了我的想法。
“做你想做的事情去吧。”
太神奇了。
“我快要死了。”
我完完全全的知道着這一切。
在西纳普斯,那裡是翼人的地方,我的兄长是西纳普斯的主人——被称之为空之主、有着六对翅膀。
而我。
沒有翅膀。
只是一個残次品罢了。
所以每次在入梦的时候,都会有或多或少的不良反应。
而之前那個,在我肚子裡的孩子呀,他用自己的生命哺育了我,让我感受到了酸甜苦辣,让我感受到了周围的模样。
而他最后在出生的时候還死了。
我生出了個死胎。
這個死胎保护了我。
而现在,我明显的感受到生命即将走向凋亡,灵魂将再度回到西纳普斯,生命将再度进行下一次入梦。
只是。
“我有点放心不下宿傩。”
“……”两面宿傩沉默了,突然凑近了我。
摸着我的脸。
看着我的眼睛。
他呼出的温热气息撒在我的脸上,他吐出的气息喷在了我的脸上,他用指腹一遍又一遍的摩挲着我的脸颊,我的皮肤。
厚糙的指尖显示着对方的努力。
“……”
“我也放心不下自己。”
“所以,你要一直担心下去。”
神奇的是,在這一瞬间,我竟然明白了宿傩的意思。
明白了他讲的是什么东西。
明白了他那炽热的心跳竟然是为了我而跳动。
“……沒关系哦。”我牵上了他的手,安抚着他的心绪,“沒关系哦。”
“不是的。”
我的孩子皱了下眉头,叹出一口气。
“……”
“怎么了宿傩?”
“啊,我在想有沒有时光机這样的东西。”
“是有的哦。”
“……?!”
“只要宿傩好好学习的话,是有可能制造出来的。”
我皱了下眉头,脑袋裡的记忆好混沌。
“好像是,……恩……当你的速度超過了光速,理论上就可以回到過去。”
两面宿傩再度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他欲言又止,想說些什么却又沒有說。
最后,他问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樱子认为,未来,妖怪和诅咒有什么命运。”
“大概是妖怪变少了诅咒变多了吧。”
“毕竟以后就信仰科学了呀……但也就因为這样,所以人与人之间的怨恨更多了……”
两面宿傩突然轻笑了一下。
我們面前再度出现了黑色的,黑漆漆的咒缚。
黑漆漆的上面显示出我們俩的名字。
【两面宿傩】
【宿傩樱子】
“我会去找你的。”他說,“如果可以的话,還是一直担心着我吧。”
不懂事的孩子。
就不能让我不要再担心了嗎?
他非要這样做,我也是沒办法的,只能带着疲惫的心态看着他又回到活力四射的状态。
“我想带樱子去一個地方。”他說,“那個地方比较远,樱子想去嗎?”
“去哪裡?”
“东京。”
“?”
這是什么地方。
我完全不知道這样的地方。
看到我茫然的表情,两面宿傩也难得的露出了一些狂妄的笑容,“樱子会喜歡的,那個地方。”
“然后。”
“我們可以把死胎埋葬在那裡。”
(为什么非要是东京呢?)
我本能的感觉到不对劲,但是沒有說,沒有问,沒有什么反对的意见。
“好,那我們去吧。”
*
【“好,那我們去吧。”】
两面宿傩至今都能记得那個美到极致的笑容。
這個笑容简直是快让让他把持不胡内心的疯狂。
這個笑容宛如最可怕的魔咒。
加强了他带对方前往东京的想法。
樱子死后,他会被封印在东京。
然后。
他会束缚住对方。
无论如何,对方的灵魂都无法逃离他的周围。
(等一下……如果樱子死了,又重生了,那他们就不属于母子了吧。)
(這样就不算晋江不能写的內容了吧……?)
总之,两面宿傩想了很多很多,最后化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就這样吧。
這样就很好了。
這样就很棒了。
他的這一世真的非常美满,真的非常幸福。
沒什么可以再追求的了。
如果有的话、
大概也是属于爱之类的玩意了吧?
“我突然想起来了。”
樱子正在收拾行李——本来是不需要的,自己本来是要拒绝的。
只不過一点点的路程,是不需要收拾太多的东西。
但是对方不听。
“之前给宿傩做的衣服,已经好了。”
這是一個和服。
上面绣满了……大红花。
大·红·花。
(這东西真像是七老八十的老爷爷老奶奶用去广场舞穿的。)
关键是這大红花還鲜艳到让两面宿傩的太阳穴一突一突。
“你不喜歡嗎?”樱子充满沮丧。
“不、我·喜·欢。”
天知道他是怎么咬牙切齿說出我喜歡這三個字的。
天。
简直是太可怕了。
就……在他完全沒有反应的情况下,自己竟然就穿上了這個大红花的和服。
“来,低下头。”
樱子咯咯地笑着,将手上的红色大围巾挂在了两面宿傩的脖子上。
(我真是再也不想看见红色了。)
也许是怨念太過于凝重,竟然让樱子露出了迟疑的神色,“……不喜歡的话可以重绣……”
“不……沒有……”
他僵硬地說完话,用手指抚摸上和服上的大红花,艰难地问,“這是什么花?”
他的声音是苦涩的,当听到对方的回答时,内心碎了一地。
“是彼岸花。”
两面宿傩低下头,绝望般地看着這一朵一朵的大红花,陷入了沉思。
(能把彼岸花绣成牡丹一般的大红花……樱子也真是厉害……)
“抱歉……因为這是第一次绣。”樱子露出了愧疚地神色,“我還特意請教了绣娘,结果最后绣成了這個样子,……看起来是不好看……我早就应该知道的,安倍晴明肯定是哄我才說好看……”
“不。”两面宿傩不知道怎么說出這句话的,“很好看。”
說完,他真诚地点头以表示自己的诚意。
“真的,非常好看。”
“好看就好。”樱子松了口气,“之前安倍晴明让我给他绣一件,我觉得好麻烦就回绝了……我本来還想你要是不喜歡就扔给他穿……”
两面宿傩:“……”
這种纠结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一方面,两面宿傩還真有点想看安倍晴明穿着一身大红花去参加阴阳师聚会,但另一方面,两面宿傩又觉得這是母亲亲手做的,自然不能便宜了那個混蛋。
所以。
“樱子。”两面宿傩十分认真,“我也觉得這個图案非常的好看,但是還不够彻底,所以我可以拿去给绣娘,让她们绣出更震撼的——”
他扯了扯嘴角,扯出一個稍微狂妄的笑容。
“送给安倍晴明嗎?”
“可以是可以……不過你不是要带我去东京嗎……?”
“……那個不急。”
“行呢。”
去东京确实不急,只要在樱子身体還能动的情况下去就可以了。
那個死胎也无所谓了。
反正已经死了。
不能成为自己的兄弟姐妹。
只有自己可以独占這种爱意。
只有自己可以拥有全世界最棒的爱意。
原本满心的负罪感在隐隐约约有一种错觉——樱子不会真正死亡——這一错觉后,完全的灰飞烟灭了。
以往的两面宿傩是不喜利用阴谋诡计——他更看得起堂堂正正的人,但是现在,他觉得可以稍微改变一下想法了。
【我要那個大阴阳师死。】
怀着這样的想法,怀着這样不可告人的心思。
两面宿傩呀。
看着身上的大红和服、无比合身的大红和服、放肆地打开了自己的领域。
【伏魔御厨子】
——如果能让樱子死在自己的领域中,那该是何等的美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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