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对东星下手 作者:叁更不息 石壁监狱,上午八点。 蹲了几年监房的靓坤,从吱呀声打开的大铁门裡面走了出来。 抬头望着监狱外面不一样的天空,阿坤抖抖身上发着霉味的橘色條纹西装,露出一個很嫌弃的表情。 他扯开存放私人物品的粘口胶袋,在裡面掏一块早就不动的大金劳,动作很生疏,戴在手腕上。 然后,他又将皮包取了出来,塞在屁股的后兜,最后将袋裡的過期香烟、消气火机,一股丢入旁边的垃圾桶。 马路对面,占米、苦力强、陈耀庆、太子等人默默看着。 等到靓坤做完這些,众人這才露出笑容,齐齐向着他走来。 “喂喂喂,来根华子。”靓坤对着占米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比了一個V型手势。 占米直接拍给他一包新的:“别拆,等回去迈過火盆,洗了柚子水,然后再点啊。” “我靠,几年沒见,占米哥,你怎么变得這么鸡婆了?”靓坤震惊看着占米。 苦力强扯扯身上不太合身的外套:“哎,你不要不信啊! 当年陈超和王宝同日出狱,前者在监狱门口摆排场,铺红毯,点雪茄,外加豪车炸街,過沒多久就扑街糗掉了; 而后者出来穿黑衣,坐小巴,混成今日的贪狼帮帮主! 后来江湖上的大佬,但凡谁点子背关进去,出来那天,一個二個,都是低调做事了。 你沒发现,今日为了接你,我們都是坐公交车来的?” 拦住双手抱拳,对着自己躬身致谢的靓坤。 苦力强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看!为了配合你去霉运,讨個好彩头。 我特意揾简Sir,借来他当年同王宝一起出狱這套米色夹克呢!” 靓坤听到這裡,他终于发现哪裡不对劲了,难怪在场沒看到一個洪兴马仔。 原来面前這四人,全是孤身過来迎接自己的。 而且,他们身上的装扮,還同当年五福星从赤柱出来那时候一模一样呢。 见到陈耀庆取出一套黑色的紧身服,靓坤连连摇头:“這個不行,這個肯定不行! 特么穿上這套玩意,以后我還怎么出来混啊?” 陈耀庆叼着一根华子,举起紧身衣就想往靓坤的脑袋上套去:“坤哥,這套远古文物,可是贪狼帮镇帮之宝啊! 如果不是峰哥亲自打电话,鹧鸪菜還不肯借呢! 来来来,趁着现在沒人路過,快点换上,沾点福气,大吉利事,重出江湖。” 靓坤哪肯穿這玩意,他一番搏命挣扎,态度十分坚决,一定要辜负掉兄弟们为自己讨彩头的好意。 “大佬,我蹲了几年监仓,现在睇只母猪都靓過貂蝉啊。 你们真当我是兄弟,快点带我去一條龙,好過搞這些乜鬼彩头啊。”用力顶顶跨,靓坤对着几人露出一個你们懂得的表情。 洗大头、剪头发、刮胡须、食火锅、蒸桑拿、洗小头。 三個小时過去,靓坤神清气爽走出房间。 他对着肥蛇基比了一個大拇指:“基哥,难怪你生意這么好,手下的小妹素质可以啊。” “嘿嘿。坤哥,你老人家渴久了而已。 等過多两日,請你過来白玩,你都懒得過来啦。”肥蛇基用手指摸着下巴,对着靓坤,露出一個很油腻的笑容。 靓坤拍了拍基哥肩膀,对着他笑骂两句,一边拆着华子,一边推开对方身后的办公室门。 屋裡几人看到二人进来,齐齐放下手上的报纸或者杂志。 占米用茶夹,将一杯工夫茶夹到靓坤面前:“来,先饮杯茶,然后,要谈正事了。” 靓坤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微笑看着太子:“别那么紧张…… 我想抢你這個位,之前在裡面,我就請人给峰哥带话啦。 喏,占米就在這裡,你不信问一问他,我可有過這种想法?” “阿坤沒有說谎,从他进去到出来,他沒有表露想继续当洪兴龙头的想法。”占米及时接话, 可還沒等太子松口气,他又继续說道:“不過……峰哥对你這几年的作为很不满。 所以,就算阿坤不出来争,你這個洪兴龙头,也算是当到头了。 下次洪兴社团开会,自己揾個借口,退下来吧。” 此言一出,不仅太子面色难看,肥蛇基、以及刚刚赶来的傻强,也是眼露震惊。 “我……我,這几年,沒能压制东星的发展,让峰哥失望了。”太子握着双拳,看着占米问道:“下次社团交数,我就宣布退位,可是,谁来当龙头呢?” “是我。”一個铿锵有力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大家寻声看去,发现来的人,居然游离洪兴多年,一直在南洋经营血牙的宾尼虎——韩宾! “哈哈,韩宾,好久沒见啊。”靓坤上前给韩宾一個熊抱,用力拍了拍对方结实的后背,低声问道:“调你回来港岛当洪兴的龙头,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峰哥安排,我听令做事就得了。”韩宾也是拍了拍靓坤的后背:“本来想去石壁接你,可是临走之前,血牙有事处理,导致我赶不上飞机。” “唉,又不是什么光彩事,在基哥這裡见面也行嘛。”靓坤毫不在乎笑了一句,转身坐回椅子:“韩宾当龙头,我看沒問題。 对了,占米,峰哥他有沒說,怎么安排我呢?” “港岛电影业,目前处于大热的状态。 如果你愿意,峰哥想让你整合大华影线,将军澳片场,以及那几家电影公司……”占米一边說着,一边从文件包裡,取出一叠资料递给靓坤。 靓坤伸手接過,迅速翻了几下。 看着报表上,那一個個散发出钞票油墨香的数字,靓坤连连点头:“我一向跟着峰哥步伐走的。他的安排,我沒意见,就這样啦。” 前龙头有安排,后龙头等接位。 太子這個即将卸任的龙头,突然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眼看占米顾着同韩宾和靓坤說话,太子几次张口欲言,可到了会散,他還是沒将带了嘴边的询问說出来。 与此同时,东星坨地。 司徒浩南看着吴志伟几人說道:“早上,石壁监狱,靓坤被占米他们几個接走了。 据說,当时太子也在场。 就目前的情况,洪兴新旧两位龙头,還沒有发生冲突。 阿伟,你這两日,找一個時間,代表我們东星上门拜访靓坤,探探他的口风,观察他有沒想法取回龙头的宝座。“ ”好,我明日约靓坤出来食饭。”吴志伟点头应下,可在内心中,却对司徒浩南這個想法很不以为然。 丁系内部,不管黑的,還是白的,一個人有沒资格上位,关键在于丁云峰对他的看法! 靓坤想不想争,得看丁先生支不支持他上去,而不是看前者有沒野心把太子给顶下去。 给笑面虎安排命令,司徒浩南又将目光转到乌鸦身上:“最近两批货,究竟怎么搞的? 为什么路過艮海,就被老家的同志截下去呢?” “南哥,我不知道啊! 发货、押送、接船,都不是我的人。 现在出了事,你来问我,我哪知道?”乌鸦收起吊儿郎当的表情,看着司徒浩南回道。 司徒浩南观察在场几人面色和眼神,发现沒办法判断谁当了内鬼。 “既然,你說自己不知道,那我姑且相信你這個說辞。 你们别怪我沒有提醒…… 就我們东星走粉的规模,老家那边,不会考虑接收我們到。 想過纸醉金迷的生活,你们就不要三心两意,而是老老实实,帮社团撑起這门生意……” 司徒浩南的话還沒說完,乌鸦就忍不住拍了桌子:“南哥,你這话,我听得很不开心啊。 有资格知道运货這條线,還有雷耀扬和沙蜢呢! 說不定,内鬼就是他们俩人,你想发飙,为什么一直朝着我来发呢?” “我就事论事,沒有针对谁,乌鸦,不要动不动就拍桌子。 货,连续两次被老家拦截下来,现在导致社团,损失上亿的港币。 我身为龙头,肯定要查出一個结果,否则的话,我怎么和下面的人交代?”司徒浩南缓缓开口,与动不动就拍桌子的乌鸦,形成鲜明的对比。 吴志伟知道乌鸦吵架,沒可能赢得了司徒浩南,果断上前打起圆场。 乌鸦骂骂咧咧,被吴志伟推出议事厅。 司徒浩南的面色也不太好看,他将骆驼逼去荷兰,這几年,一直用心在经营社团。 不過在乌鸦這個刺头的心中,却一直想对他取而代之。 至于沙蜢和雷耀扬,這两個,早就转行跟在王家和辉煌后面做工程了。 白粉那东西,人家早就不放在眼裡了,怎么可能跑去通知对面,拦截东星的货物?這做法,岂不是逼着自己清理门户? 乌鸦不知道,自己不屑辩解的做法,反而引起司徒浩南的起疑。 他愤愤走出东星坨地,开了一部敞篷宝马轿车,带着手下那帮马仔扬长而去。 一個月后。 洪兴开了社团大会,太子做了简单的发言,宣布自己为了经营拳馆,从现在开始,卸任龙头一职。 兴叔几人早就收到风,大家嘴巴上挽留几句,然后各自将票,投到很久沒出席会议的韩宾身上。 韩宾以绝对优势的票数,当上了洪兴的龙头。 换了龙头,按照道上惯例,肯定是大摆筵席了。 笑面虎吴志伟這段時間约靓坤出来见面,一直被阿坤拒绝,收到消息宾尼虎上位,他不請自来,直接跑到有骨气打听消息。 东星来人,很快就有人报到龙头韩宾耳中。 板着脸端起一杯酒,韩宾带着华南虎和基哥,直接走到吴志伟面前。 “你们东星的生意,這两年越做越大啊,周围的地区,已对你们有意见了。”冷笑看着吴志伟,韩宾缓缓說道:“今日過门是客,志伟哥,我奉劝你们一声,别再将粉走去对岸! 否则的话,不是扣船封货了。” 吴志伟满头大汗,端起酒杯,挤出一抹笑容:“宾哥,您管的,怎么比港岛警队還广? 正所谓,阻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东星上下几万张嘴巴,最少一半靠着走粉谋生。 不给下面的人活路走,那帮做小的,可不懂得什么叫做轻重! 万一,他们做点事,伤害你我双方的感情。 到时候,你我這些当大哥的,就很为难了。” “为难?那行,你就当我在为难你们东星吧。 你告诉司徒浩南,话就是我這些话,他不服气,想怎么斗都行!”韩宾在南洋說一声杀人如麻也不過分,他哪会惯着笑面虎的感受。 面对气势远超太子的韩宾,吴志伟艰难咽下杯裡的酒水,然后搵了一個借口,半途离开韩宾上任的庆宴。 沒多久,司徒浩南就从吴志伟嘴裡,听到韩宾对整個东星的威胁。 直接砸掉面前的摆件,擒龙虎果断下令,从现在开始,东星对洪兴的人,不用留手了。 這個命令出来,整個港岛江湖都被吓懵了。 怎么搞的? 东星要向洪兴宣战了!!! 而這個时候,草草结束宴会的韩宾,已经来到丁云峰所在的浅水湾。 他将自己如何通過吴志伟放风,如何命令恐龙偷偷带人回来,做好应对突发情况的措施,一五一十向丁云峰做了简单的汇报。 听完韩宾所讲,丁云峰满意点了点头:“很好,你来之前,我刚好接到老家的电话。 那几個随船落網的东星马仔,已经交代了,這两年,沿海数省的粉,最少八成来自东星。” “峰哥,我已经做好准备,只要东星敢冒头,我就出手按死他们。”韩宾面无表情,說话之间,完全不将东星五虎放在眼裡。 事实证明! 司徒浩南嘴炮過后,也不敢如何报复洪兴。 唯一出手,還是乌鸦带人去砸了洪兴在庙街的地盘。 反而,自从韩宾上位之后,东星不管在自己地盘還是在洪兴周围地盘,一旦走粉被洪兴的人抓住,那就是一顿胖揍。 连续两個月,加上海路被老家卡死。 东星手上的货,越卖越少,很快就要面临沒货可卖的情况。 “岂有此理!韩宾這是逼我Killyou他嗎?”司徒浩南看着惨不忍睹的账本,气得要学乌鸦掀桌子。 坐在他旁白的吴志伟,对着蠢蠢欲动的乌鸦打了一個眼色,低声劝道:“南哥,不如,我們也学和连胜或者洪兴转型吧……” “转型?怎么转,往哪转? 除了走粉,你会做其他行业嗎? 社团上下几万张嘴巴,突然转型,你信不信,你前脚宣布,后脚根就被马仔放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