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交锋
狱警注意到，杨成业似乎老了很多。
牢房裡，杨成业一改往日坚强的形象，扶着墙痛哭起来。
算起来，他上一次哭，還是45年前。
那年他10岁，因为嘴馋，咬了同村同伴的一口冰棒。
结果人家母亲打上了门，用最恶毒的话把杨成业全家骂了一個遍。
杨成业被父亲毒打了一顿，在家哭了一夜。
那天晚上，他暗自发誓，长大了一定要有出息，要给自己买全天下最好吃的冰棒。
再也不要因为嘴馋而被揍了。
后来他长大了，真的变得很有出息，他的财富足以买到天底下任何可以交易的东西。
他为自己感到骄傲。
他知道，自己再也不会哭了。
他甚至想過，等儿子接班后，他就找人为自己写一本自传，让全天下人瞻仰。
再为自己的杨氏集团修建一座博物馆，他要流芳百世！
可是今天，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原点。
两個儿子先后背叛自己，连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基业，眼看也岌岌可危。
甚至，连自由都成了奢侈品。
“为什么？”
“老天爷啊，你为什么要這么对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杨成业忍不住捶打着墙面，放声大吼。
這时，跑步回来的狱友指着杨成业骂道：
“狗日的，不是让你以后在牢房裡不许說话嗎？”
“看来是昨晚沒打够啊？”
說罢，這位大哥一把将杨成业推翻在地，在他身上狠狠踹了几脚，恶狠狠地說道：
“老东西，以后再让我听到从你嘴裡說出一個字，老子就把你蛋踢碎！”
杨成业爬到墙角，瑟瑟发抖。
他恨啊！
恨杨康蒙蔽了自己的双眼。
恨庞睿坤阴险狡诈！
恨這個国家的法律，花钱竟然都减不了刑！
恨老天爷不长眼！
想了想，最该最恨的，還是杨天！！！
对，要不是這個逆子，他能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嗎？
自打杨天逆反出走，杨家的前途命运就发生了转折。
“一切祸根都在這個逆子身上啊！！”
“唉！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刚生下来的时候，就应该掐死才对！”
杨成业又瞄了眼那個揍他的狱友，心裡念到：
“小子，让你再蹦跶几天，等老子出去了，非弄死你不可！”
“還有庞睿坤，你個老不死的，以为這样就能扳倒我杨成业嗎？”
“哼，鹿死谁手還未可知呢！”
杨成业的眼神逐渐变的癫狂。
而杨慧慧从监狱离开后，先去吃了顿早饭，然后找了個酒店匆匆洗漱了一下，再整理好妆容，回到了杨氏集团。
她先将杨成业的任免书和委托书收进了办公室的保险柜裡，然后命人调查這5個月来，所有向杨氏集团放款的企业的背景。
杨氏集团有非常专业的企业尽调团队，相信很快就能查清這些债权人的身份。
下午，尽调团队陆续出了一些报告。
无一例外，所有债权人背后都指向了庞氏集团，或者庞睿坤個人。
這些公司很多新成立不久，有些註冊在外省，有些註冊在国外，名下沒有任何业务。
似乎成立的目的，就是为了借钱给杨氏集团。
尽管還有大量的放款企业背景沒有查清楚，但是杨慧慧知道，她沒有必要继续等结果了。
她一边吩咐继续调查剩余放款企业的背景，一边以股东和首席财务官的身份，要求召开董事会。
下午3点，杨氏集团董事会召开。
董事会成员由杨慧慧、杨康、一個小股东代表，和几個外部独立董事构成。
這裡面，真正能对杨氏集团决策产生决定性作用的，只有杨慧慧和杨康两個人。
其他人不過是举手机器罢了。
投不投票，投给谁，都沒什么意义。
“大姐，這么火急火燎的召开董事局会议，是要干嘛啊？”杨康漫不经心地问道。
他刚在办公室和女秘书激战正酣，中途被急匆匆叫来开会，心裡很不爽。
杨慧慧先是出示了一份财务报表。
随后指责杨康這段時間以来胡作非为，已经将杨氏集团带到了沟裡。
“杨康，你知道你這段時間在做些什么嗎？”
“你知道我們杨氏集团，目前已经处在破产的边缘了嗎？”
杨康很生气，重重地拍了几下桌子，骂道：
“杨慧慧，我看得起你，才叫你一声大姐，你還当真了？”
“你看清楚了，我才是公司总裁！”
“我這段時間把公司干的有声有色，股价蹭蹭上涨，你是眼红了吧？”
“我們杨氏集团明明蒸蒸日上，你凭什么危言耸听，說我們要破产了？”
气氛一時間剑拔弩张，其余人都不敢說话，只是低着头，盼着会议早点结束。
“杨康啊杨康，你勾结庞家，把我們集团的资产负债率提升到了123%，你知道這有多危险嗎？”
“我问问你，公司现在欠了一万六千亿的债，而我們公司总资产才一万三千亿，這還只是账面资产，你打算用什么還這些负债？？”
杨康冷笑了一下，心想，幸好当初李建跟他說的明明白白，不然這会儿還真答不上来。
“杨慧慧，這你就不懂了吧？”
“我最近拍下的地皮，都是各大城市最优质的地皮，等楼盘卖出去，资金就回笼了，這点负债算什么？”
“這叫杠杆，你懂嗎？做生意的，哪有不借钱的？”
杨慧慧皱了皱眉，她见杨康在自己的质疑下，非但不心虚，反而振振有词。
难道他不是有心要把公司搞垮。
只是单纯的...蠢？
杨慧慧拍了拍桌子，厉声道：
“我问你，资金回笼需要多久？”
“這些欠款什么时候到期？”
“从现在起，到楼盘交付，還需要投入多少资金？”
“你這些项目的预期投资回报率是多少？”
杨康懵了，他可沒关心過這两個問題。
关键是，李建也沒跟他汇报過。
杨康很尴尬，他知道如果瞎說，肯定会被董事局成员耻笑。
心裡琢磨着怎么开溜，去找李建问问。
于是，会议室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杨慧慧冷哼了一声，說道：
“答不上来？”
“杨康啊杨康，哪怕一個刚大学毕业的实习生坐在你這個位置上，他也知道问问這两個問題。”
“你竟然连這么基本的問題都沒有搞清楚，就敢贸然借了7000亿？”
“你知不知道，即使在行情好的情况下，這些新楼盘要全部卖出去，至少也需要两年的時間。”
“而你发售的债券，绝大多数都会在一年半内到期，我问你，你打算怎么還？”
“你5個月花了7000亿，這些项目后续還需要不断投钱！在目前這個行情下，這么做根本就是在找死！”
“另外，为什么所有的借款，都是庞家给的？”
“庞家借钱也就算了，为什么不敢光明正大的以庞家的名义放款，而是要披着這么多乱七八糟的马甲？”
杨慧慧掷地有声，同时将掌握的材料分发给了董事会成员。
所有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杨康懵了，他压根沒理解杨慧慧在說什么。
“杨慧慧，我作为总裁，不可能什么事情都要亲自過问吧？”
“你等着，我找李建来跟你說。”
杨慧慧拍了一下桌子，冷笑道：
“不用了！”
“杨康，你被罢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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